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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有话要说 他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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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在玩无聊的投骰子游戏,透明质地的转盘上标记着各种用水钻构成的字符,然后我旁边的大号傻-逼用手拨动指针,其他傻-逼跟他一起饱含期待的尖叫。
郭蕴几乎被簇拥起来,竹签筒被放在他怀里,他从里面挑选出一只,然后那些人有些失望的吁了几声,贝雷帽男生在冰桶里拿出一只手机,又攥着郭蕴的手指过去对准指纹识别。
我旁边的寸头尖叫着晃了晃我的肩膀,我知道跟无脑暴徒讲不来道理,在绝对流氓面前也无法维持体面,所以没有反抗,只是坐在沙发里假装自己是沙发的一部分。
很快我就被那掮客当成抱枕薅起来困在他怀里,我终于忍不住抄起酒杯摔在他脸上,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当防卫,或许我该先礼后兵,这样能给我的律师省不少事。
我跌坐在地上,郭蕴旁边的两个骨感男生去关心掮客的脸,等了很久,掮客终于停止了痛苦的嘶声,他拨开两个人看向地上的我。
他说:“我最看不上你们这种大公司高知,没有本事自己当一把手,也没有本事自己赚到大钱跃升阶级,还自以为很了不起,眼睛长在头顶上。”
不由得让我回想有没有得罪过他,仔细一想还真有,大概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的事,他给了我一张房卡,我装作不知道什么意思,把房卡顺手给了权浩宇。
权浩宇疑惑的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无辜而又诚恳说:“这是那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权浩宇仍然疑惑:“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在给了我那些文件后就把卡给我了。”
这件事之后不了了之,也没想到今天还能再看见这人,我甚至忘了他的名字。
然后事情逐渐荒唐,在掮客先生的怒火中,郭蕴被迫把下一个整蛊电话打给了学历优秀履历尴尬的“高知”,不超过半个小时身披案底的程艾森兴高采烈的前来赴约。
此时场面已经相当不好看,就连郭蕴也在掮客的情绪下局促起来,他不再是这场游戏够资格的玩家,变成了别人游戏里的“玩具”。
掮客嘲讽的看着递过来的手,并没有握上去,他看向郭蕴:“这个不好看,你再叫个像许筠引这样的过来。”
有人挺紧张的,不断的回头看我,然后提醒到:“让许总回去吧,明天权总要是找不到他人,这不得…”
程艾森也发觉现在有些不对劲,很明显大明星同学还没有旁边的地中海风光无限,而沙发和矮几中间还坐着一个刚冷淡拒绝他的我。
我朝程艾森苦笑了一下,他疑惑的看了看郭蕴,最后把目光投向说他不好看的掮客身上,看他衣冠楚楚,看他上位者姿态,然后程艾森简直称得上卑躬屈膝的殷勤上前,递上了自己真假混掺的名片。
因为毕业后一直权浩宇身边工作,许多人朝权浩宇露出卑微讨好的姿态,以至于我很快分辨除了程艾森的讨好属于那种类型。
很显然他现在豁的出去,但并不太会看颜色。
掮客先生高贵的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程艾森一直装作不在乎的难堪终于此时此刻,在两位老同学面前变得脆弱而扭曲,即便我和郭蕴的处境也说不上多有尊严。
他从置物架上随手取下一把水果刀,动作流畅利落,就好像他无数次在那里拿到过一把水果刀,我甚至怀疑他在这里打过工。
然后所有人都变得坐立难安,除了我——我一直都坐在地上。
场面很快失控,不久前还被掮客先生叫做“娘娘腔”的骨感二人组里另一位手臂有英文纹身的男生上前抢刀,并且把程艾森推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现在郭蕴的位置相当危险,他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僵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艾森。
在程艾森回看他时,郭蕴如梦惊醒般起身奔着我而来,一把将我从最安全的后方薅起来抵在身前,他力气忽然大的像头牛。
刀尖朝我刺过来时我看到权浩宇瞪大的眼睛,然后在程艾森肾上腺素飙升到影响他理智的阈值,而导致他走路像醉酒一样踉跄时,权浩宇一脚踹开了他。
“浩宇…”我喉咙艰涩的发出犹豫的音节。
“我早跟你讲过他是个有犯-罪经历的穷光蛋,许筠引你不是很有分寸吗?”他一把将我扯过来,沙发和矮几之间既不宽敞也不平坦,我被谁的小腿绊了一下,然后摔在权浩宇怀里。
我甚至分不清权浩宇是捧着我的脸还是掐着我的脖子,我估计他现在也未必能分清,因为他非常激动的粗喘着,压抑着喉咙说:“他这种天之骄子穷途末路的心理状态你不明白么许筠引你是不是傻子啊?”
“疼…”我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开,我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本能觉得该跟他示弱,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我错了,你掐着我很疼。”
他才松开手,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觉得安全距离被打破不舒服,他好像稍微后退了一点,但是没能成功,因为紧紧箍着对方的人不是他,是我。
我正在牢固的抱着他腰,整个人都埋在他身上,当着许多人的面肯定不合适,话说回来即便不当着这么多人面,以我和权浩宇之间的关系显然也不合适。
但我就是这样做了。
被刀尖正对的恐惧引起的慌乱心跳,在看到权浩宇的那一刻忽然就奇妙的与心动重合了。
我知道这并不排除吊桥效应的可能性,但是我爱他这件事毋庸置疑,不需要谈论所谓可能与不可能。
在被他拉过来抱在怀里的时候,除了安心之外,我卑鄙的在想,他没有拉走郭蕴抱在怀里诶?我甚至有些感激郭蕴把我拉过来挡在身前。
“我看你不像喝多啊?”与初恋对峙让权浩宇心脏剧烈起伏,他越过我对郭蕴说:“你凭什么指使筠引来接你?你喝多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郭蕴一言不发,他现在绝对不敢对正发怒的权浩宇说出刚才的事情经过。
权浩宇的目光在所有人中一一扫过,在掮客的脸上微微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不屑的收回目光,踢开地上乱七八糟的酒瓶,牵着我离开了。
我被他拉着下楼几乎走的跌跌撞撞,到了室外后冷空气从我的鼻腔经过有一瞬间的窒息感,我发出了像感冒的声音:“等一下。”
权浩宇脱掉大衣把我罩住,“快点走。”
“关于刚才的事,我有话要说。”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他执拗的带我走,好像我离开那座房子是件让他很恼火的事,他正一意孤行的把我牵回去,塞到那扇沉重的大门里。
“我想你不知道。”我有些着急,语速不自觉加快。
权浩宇一副掌握所有的姿态:“我知道,郭蕴耍你,他根本没醉,你刚才被他们欺负了,是这样吗?放心,我会…”
“我想说的是!”我几乎喊出来了这句话,而下一句又低声到几乎呢喃:“我喜欢你。”
“…”
权浩宇的错愕令我感到沮丧,我故作洒脱的笑笑:“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家。”
他穿着件柔软的羊绒衫站在台阶最下面,半只脚踩在更高的一阶上,不能上前也不敢退后,踌躇的僵持在那里。
我反倒觉得很轻松很自由,与我亲密接触的风都不再刺骨,反倒很是爽快。我觉得我捋通了一条很简单的逻辑,我隐藏自己的感情得不到他,我表白后他不接受我仍然得不到他。
既然注定得不到他,那我为什么要活的像只阴暗的鬼魂呢。
我还没有得意多久,权浩宇忽然一步跨上台阶,按着我的后颈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我连惊呼都没有发出来,只唔唔了几声,他就退开站的很远。
几乎是瞬间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只是看了我一会儿,目光很幽深,转折点发生在他眉尾微不易见的耷下来,颇有些落魄的转身快步离去,在我目光将要不及的距离他跑了起来。
我茫然的站在原地,首先想起来的是他曾多次说过我好看,我漂亮,甚至说过我比郭蕴更好看。
那是什么时候,我思维开始发散,纠结于无所吊谓的陈旧细节,我想起来,那是在权浩析生日那天,权浩宇避开人群从后门溜出去,丢下了我一个人面对一些在成年界限徘徊的小孩,去赴郭蕴的火锅约。
回来后不染人间烟火的权浩宇被那里的环境刺激到,高傲的跟我说了许多物是人非的酸涩话语,然后他说郭蕴老了。
我曾经因权浩宇发出的想象对比稍胜一筹的评论而沾沾自喜,陶醉在被物化价值后仍旧昂贵的自我满足浪潮。
我发现自己很好笑,我不在乎总是有人说我傲慢,原来是我在逃避自卑本质。
刚才算接吻吗?我想我应该为此感到羞愤不堪,我不觉得权浩宇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只是一个符合他审美的人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那他采撷一点颜色是否是“我喜欢他”这项条件赋予他的特权?
我一个人叫车回到刚租的公寓里,第一晚睡的稀里糊涂,第二天一早打电话叫工作人员帮忙送药,然后不得不再次请了病假去医院打针。
在我认真考虑要不要干脆彻底在浩瀚宇析辞职的时候,罗枢走过来,在我旁边椅子上坐下:“怎么把自己搞病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问法好像病了是我的错。”
“我就是这个意思。”罗枢两手揣在口袋里,岔开腿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占了一个半的位置,这跟他以往形象不符,在工作场合甚至见人见鬼的饭局上他都是理智而绅士的模样。
现在看起来带这些来势汹汹的意味,“今天是元旦。”
我点点头:“所以你不用回家过元旦吗?为什么要来见我。”
“我不回去的话,我的家人聚在一起也不孤单。”他偏头看向我:“但我要是不来见你,你是不是就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酒店早中午餐,啊不是,你现在要吃医院的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