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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旧友 临行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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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一晚,若曦去了养心殿西暖阁,这地方她熟悉得很,是康熙帝平日用来批奏折办公的地方,如今换成了雍正帝也是如此,她曾经站在里面为康熙帝端茶,也曾在里面为雍正帝磨墨,放在现代说出去估计有的是人嘲笑她吹牛逼。
两位皇帝速来勤恳,这一日也是如此,即使月上眉梢,胤禛也没有要早早歇息的意思。
若曦抬手示意两边站岗的侍卫不用出声,这是众多嫔妃中只她一个的特权,当时的她既为这份特殊开心,也为这份特殊惶恐,如今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行使这份特权了。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平日里伺候的太监不见踪影,室内空旷独他一个,两手边是一摞摞高高叠起的已阅或者未读的奏折,熟悉的她的恋人坐在正中央,难得打起了瞌睡。
只见他一手拄着额头一侧,一手握住毛笔,手指逐渐放松使毛笔在桌面上留下一长道墨痕,头部也不自觉下垂最后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若曦静悄悄走过去,她也很少见到对方如此没有防备的模样,此时不由得突然兴起一些小兴致。
抓了抓对方的小辫子,转了转对方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无声的亲了亲对方光洁的额头,最后悄然离去。
室内一时没有动静,只留烛火被关门时流动的气流吹得轻轻晃了晃,也晃动了男人映在桌面上的手的影子。
其实他醒着,从对方进来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他不敢面对她,只好继续装睡,让内心随着对方的动作泛着甜蜜的苦痛。
如果再重来一次,胤禛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开。
第二日一早,若曦坐上了出宫的马车,马车内还坐着一个人,是十三爷胤祥,他捂嘴轻咳两声,随即笑着说:“四哥看你看得那么紧,也不知你是如何说动他同意咱们出去走走的,这下可够他一个人忙乎一阵子了~”
若曦闭目养神,闻言也笑了:“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她可是绞尽脑汁才从脑海深处把以前网上看过的拍戏时假装咳血的配方挖出来的,还得自己偷偷配不让其他人知道。
胤祥挑了挑眉:“你现在精神看上去很不错啊!”
“可能是……人只要不再自己为难自己,一切就都会看开吧。”
想再多有什么用,玉檀她救不了,李德全她也救不了,八福晋她还是救不了,身边人分崩离析走得走散的散,她什么都想留下,却也什么都留不住。
“这一走你想先去哪里?”
“我想去看看十爷和明玉。”若曦回答道。
“十哥…十哥因为八哥的事情抗旨拒不回京,四哥已经有了要削爵永久囚禁他的意思,你要是能劝劝也好。”胤祥叹气,随时皇家兄弟手足相残已是常态,但这未免过于惨烈。
若曦沉默一会儿蓦得开口:“之前在尚书房听到我讲得那些,十三爷难道不怨我吗?如果不是我,你也就不会被连累关起来这么多年。”
胤祥轻笑:“你想听哪种答案呢?想听让自己难过一点的还是想听让自己松快一点的?”
“我想听十三爷的实话。”
“实话就是——怨过,不怨了。”
见若曦面露疑惑,他哼笑两声解释道:“蹉跎人生十余年,乍一听闻始作俑者就在身边,要说不怨那必是假的,但我知你性格不是故意害我,后又有绿芜——”
提到这个名字他突然顿住,忍不住咳了两声才继续说下去。
“后又有绿芜不离不弃常伴左右,说是我胸无大志也好,只顾小情小爱也罢,我觉得这十余年蹉跎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如果时光可以倒转,他必不会将绿芜再带回那间宅子让她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真的?”若曦眼神狐疑。
“真的真的~我骗你干嘛?”
“那好,我还想拜托十三爷一件事。”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说吧又想干嘛?”说完胤祥又补充一句:“太刺激的事我可不干啊,年纪大了身体不经折腾了。”
“哪能呢~您不拼命十三郎吗~”若曦调笑:“也没什么,就是麻烦你去找一下十四爷,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就说——我愿意。”
胤祥静了静,他一向聪慧,若曦也没把他当外人,自是懂得她的意味,他不由询问:“你——真的决定不再回这里了吗?”
“嗯。”若曦掀起车上的窗帘微微撇向窗外:“宫里的风景很美,但是我看了十几年了,还是更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那宫里的人呢?四哥……”
“十三爷,你也知道四爷的脾气,那天我那些话说完他好几天没有理我,之后恢复正常,看似放下了,但你我都知道,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裂痕。”
“我的心里也有,隔在我们之间的不止这件事,一桩桩一件件……我们都回不去了。”
若曦回头望向宫楼,她知道对方就在那里看着她,就像她知道昨晚其实对方是醒着的,只是他不说,所以她也不说。
距离,才是两人爱情最好的保存方式。
只有远离彼此,才能让这颗心肆无忌惮地爱着对方。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回我就帮你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回去可少不了挨一顿臭骂!”胤祥无奈摇头。
“Ok啦?”若曦俏皮一笑,比出那个手势。
胤祥找着那个手势也比了比:“OKOK~”
若曦笑眯起眼睛,若说这些年来与哪位阿哥相处起来最轻松,那绝对非十三阿哥莫属,他潇洒自由,身份尊贵却也懂得平等与尊重,是她在古代以来最最最重要的好朋友。
二人中途分道扬镳,一人直接去找十爷胤俄与他的福晋郭络罗明玉,另一人绕个弯去找了十四爷胤祯。
暗中监视并保护两人的探子将行程传递回皇宫,又在皇上的默许下未曾进行阻拦,没过几天若曦就到了十爷目前所在地,所住宅院依旧宽阔,却远没有过去的装饰堂皇。
听闻若曦要来拜访,胤俄早早就在大院里来回溜达,若曦一进门就能瞧见他的身影,与他脸上硕大的巴掌印。
“……噗!”
“好啊若曦!我这顿打因为你挨得不明不白,你还好意思笑话我!”胤俄颠颠迎上来假装不满抱胸。
“噗呵呵……抱歉抱歉~”若曦强忍住笑意:“只是如今世事多变,突然发现你脸上的巴掌印始终不变,还挺让人怀念的。”
“明玉呢?”
“那个疯女人!我都说了不是我邀请你了还把我赶出来,她还打我!现在又闹着胃里不舒服想吐,自己一个人躲屋里生闷气!”胤俄双手叉腰愤愤不平。
屋里传来一个女声:“谁生闷气啦!谁生闷气啦!我是不想看见你那张蠢脸!呕!”
“啊你还呕我!”
“哎好了好了!”眼见两人隔个木门都要吵起来,若曦赶忙制止:“其实我这次来还是有话想找明玉说的,不如你先忙你的吧?”
“啊?噢!也行,你来的路上没怎么吃好吧我去给你张罗张罗!”胤俄成家多年,已不是那个懵懂喜欢着若曦的男孩子了,他现在面对若曦也是落落大方,看不出一丝暧昧,临走前还不忘对着门里大喊:“我就说若曦不是因为我来的!你这个疯女人!”
说完一溜烟跑了。
“好啊你!你居然还骂我!”郭络罗明玉气得打开房门就要骂回去,就见院里已经没有胤俄的身影,只有一个可恨的女人对着她笑。
她听到那个女人说:“好久不见。”
郭络罗明玉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下去,消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又精神了点,虚张声势地说:“你来干什么!嫌这里不够乱吗!”
“我们去走走吧,边走边说。”若曦提议。
“走就走,这里是我家,谅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郭络罗明玉小声嘀咕。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成的道路向前走着,若曦边走边说:“八福晋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
“哼,用不着你假好心!要不是你姐姐也不会死。”提到姐姐郭络罗明玉充满敌意的说。
“我因她流产失去生育能力,她因我被迫休妻自焚丧命,只能说两败俱伤,错不在我。”若曦现在看得很开,不是她的责任她绝不会往自己身上揽到分毫。
“我这次来只是想看你们过得好不好,以及劝你们接受圣旨回京,不要再违逆圣旨,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怕他啊!我郭络罗家没有孬种!”郭络罗明玉语气不耐,走着走着又感觉身体不舒服,小声自言自语:“最近怎么搞的总是想吐呢?”
“十爷也是这么想的吗?”
此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一条人工小溪旁,若曦见她脸色实在难看便提议往回走,郭络罗明玉领了她的好意,却没想脚下一崴。
另一边十爷胤俄也带着和若曦前后脚到的十三胤祥,外加跟上来的十四胤祯来找这两人,然后就看见一个突然身形一矮向旁边河里栽去,另一人下意识伸手一拽——接着一起向河里栽去。
“扑通”两声响起。
“若曦!”“若曦!”
“明玉!”
溪水清浅,只到人的小腿肚位置,外加初春天气晴朗,便显得并没有多么寒冷,但两人还是浑身湿了个彻底。
明玉身体后仰坐在水中,若曦则是身体前倾,她们互相看见对方狼狈的样子,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随后另一个人也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逐渐放大。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