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抹茶慕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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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并不刺人，把圆桌上的奶昔杯照出阴影，透明的玻璃垫将陆降清的侧脸显现。
三个人坐在画廊三楼的咖啡馆，一张圆桌，摆上了吃食。
“我们，要一直沉默吗？”陆降清抱着草莓圣代，一下下挖着，看看左前的男生，看看右前的女生。
何眷恩指腹摩擦着杯壁，扯了扯自己的围巾，神色坦然:“客人不识相，没看出来主人不欢迎他。”
男生的腰靠在椅背上，嗓音倦怠，自然下落的碎发搭在眼尾，表情寡淡，闻声瞥了一眼旁边的何眷恩，低笑:“何眷恩，客人是上帝，你这样子怎么行？”
“沈小鸭，你好好反省自己去，教训我个大锤子。”何眷恩说完，投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可对方浑然不在意。
何眷恩轻“哼”一句，用手搬了搬屁股下的椅子，挪动到陆降清身边。
陆降清身后冒冷汗，怎么两面夹击了啊，现在的形式，她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呃，沈？”
“沈遇期。”男生接上话。
“哦…你刚刚叫来的工作人员是不是还在二楼等你啊？要不要，先走？”陆降清清了清嗓子，话语中明显的排挤。
沈遇期兴致缺缺，咽下嘴中的糖:“不用。”
他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太冲了，坐正一点，压着声咳了两下，补充:“我让他们先走了，送回工作室就行了。”
陆降清打量了一眼何眷恩，还在气头上，她哄着人说:“卷卷？不如我们先走？我想和你去周围逛逛。”
何眷恩有点担心，她和沈遇期的矛盾会让陆降清难堪，于是顺着台阶点头了，但眼珠子一转，朝沈遇期露出邪魅的笑容:“沈遇期，既然雕像是公开的，那改天可以让闰闰拍一期鉴赏视频吗？”
话落没有很快得到答案，沈遇期认真思索，投出问题:“你有多少粉丝？”
陆降清正想着让何眷恩收回这句话，结果对方就有了示好态度:“啊？在B站上，有25万粉丝。”
沈遇期眸光一亮，倒是可以让不少人了解这个被人遗忘的事实，他静了两秒，开口摆出一个自认为会更好的条件:“干脆来采访工作室吧…你别嫌弃，我母亲的工作室——”
“他妈是知名艺术家，闰闰，你快答应他，你不仅能扩展人脉，还能涨粉呢!”何眷恩比陆降清更心动。
陆降清略有犹豫，她过去的视频领域都是生活日常和小型艺术品鉴赏，从来没有搞过采访，她发现两个人都很期待自己的回答，索性心一横:“也行啦。”
“yes!”何眷恩做出胜利姿势，总算能赢一把了…等等，这局好像是双赢？
不等她细想，沈遇期就把手机拿了出来，把二维码向陆降清递了过去:“加一下吧……嗯，我是和何眷恩一样叫你闰闰吗？”
陆降清倒吸一口气，拿手机的姿势一顿，诧异地抬眼，表情呆滞。
男生笑了笑，歪歪头:“还是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哦哦，我叫作陆降清。”陆降清扫完二维码，打出申请文字，“你看一下申请。”
申请理由三个字:陆降清
沈遇期点了同意键，站起身，一边往楼梯口一边晃了晃手机:“我先走了。陆降清，我们手机上约时间。”
陆降清昂了昂首，点进沈遇期的QQ空间。
划了一长串，只有照片分享，连文案都没有，照片除了雕像画就是不同角度拍摄的城市街景。
她专心研究此人的私生活，没注意到何眷恩在偷窥:“闰闰，你怎么一直看他动态啊？别看了，不如好好研究企划视频的稿子吧。”
讲的话很占理，并且现在已经有点晚了，陆降清很快收起了手机，别过头想要跟何眷恩闹几句浑话就离开，却被玻璃窗外的人吸引视线。
他还在。
一个人站在店门口的风铃边，还可以看见风不停吹打的幅度，沈遇期穿着冲锋衣正在打电话，眉眼中尽是愁色。
算了，管我什么事。陆降清豁朗一笑，起身背起背包:“我有事先走啦，忙完还得去淮山路买抹茶慕斯。”
“啊？你不要我了吗？”何眷恩拉住陆降清的手，装出可怜的模样。
陆降清噙着笑把何眷恩的手拿开，提醒:“卷卷，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几点？”
陆降清:“下午四点半了啊!我的美术课要迟到了!”
又囧又怒。
何眷恩哼笑出声，摆摆手叫她走，陆降清做出佯怒的表情，急匆匆下楼。
到一楼时，沈遇期已经走了，从两条小街沿路看去，缩小的黑色身影，无疑就是他了。
陆降清走了相反的路，去街道另一边的车站等车。
——
美术课下课后，郑意和陆降清谈了一会儿，关于艺考的详情。
陆降清半懂不懂地依着郑意的话捧哏，说着是是，嗯嗯。
郑意是真的在意她，想当初陆降清只当她是想要卖课的，幸好人家的真心没被陆降清辜负，不过也没有怎么听进去就是了。
“降清，听到老师说的话了吗？”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陆降清有礼貌地回答。
郑意安心地拍了拍陆降清的肩膀，递过去一个小盒子:“拿着，老师自己买的蛋糕，买得有点多了，给你吃吧。”
陆降清一惊:“不用不用，您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跟我客气什么？还有，什么时候听说我有孩子了，嗯？”郑意把盒子直接塞进她怀里，“是抹茶慕斯哦。”
陆降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闪烁了一下眼睛，圆溜溜的眼睛悄悄瞅向盒子标签。
果然!是淮山路的十三号灯光茶点店!!!
她的食欲打破了矜持，明亮的眼睛转向郑意:“老师!谢谢您!”
“你喜欢就好，快回家吧，快八点半了。”郑意眯着眼睛笑，温柔亲切。
小姑娘细声细语地和老师告别，背影都冒着幸福泡泡。
陆降清抱着蛋糕离开了画室，坐上公交车之后，立马就打开了盒子吃蛋糕。
细腻的糕点入口即化，撒在奶油上面的抹茶粉比总体的味道更加苦涩，如果再填一杯冰镇后的橙汁就好了。
——
郑意收拾好画室的垃圾，才空出时间给沈遇期打了个电话:“你点的蛋糕，我已经交给陆降清了，可以给我解释为什么了吗？”
作为沈遇期的小姨，她在下午收到侄子的信息时，着为震惊，难道两个小屁孩早恋了？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吧。
电话那一头的人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笑声只是无所谓的意思:“欠了个人情，过段时间，我发给您一个视频，您就懂了。”
“你说的应该是降清的视频号吧，好像是企鹅岛小记，看来你和她变熟了不少啊，我很期待成品。”郑意打开画室的小窗户，从窗户探出头，还能看见路边的槐花树。
沈遇期靠在床头翻着书，听见小姨的话，才拿起手机，点开了粉色软件，搜索刚刚听到的账号名称:“我约她来工作室做采访，已经跟王叔说了。”
王叔是工作室的运营总监，和郑家两姐妹是大学老友，毕业后就到了郑玲身边工作。
郑意凭空点着头，又道:“注意交往分寸，降清年纪比你小，你照顾着点。”
沈遇期随手把头发撸了一下，眼尾上挑:“大了两岁而已，都是同龄人。”
“像个哥哥样子。”郑意用方言说着，又把胳膊放到窗框上，长发被风刮得飞起，很舒服，突然想起一个事，沉下声，“你爸妈的那个事，你别多管，当小孩的只要开心就行了，大人的事你插足了也没用，懂吗？”
沈遇期点完对企鹅岛小记账号的关注，把手机放到一旁，伸了个懒腰，语气如常，轻微动了动眉毛:“不就是离婚吗，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了。”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那会他才刚上幼儿园，沈遇期的身边就很少再出现母亲的陪伴呵护，如果不是小姨在身边，他怕是早就因为父母的吵架得抑郁了。
郑意想着姐姐和姐夫的事，不免犯愁，不管沈遇期需不需要，用安慰的口吻:“小遇，有什么事你都要和小姨说，你父母的事…很快就好起来了。”
沈遇期颔了颔首，轻声“嗯”了一句，等郑意挂断后才愿意去想他父母之间的事。
双方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夫妇俩各做各的，父亲的公司成功上市，找了女友；母亲为了从痛苦中找到方向，埋头工作，总是会去不同国家参加艺术展。
这里面，唯一有罪的，就是沈遇期，爱的遗物。
他们少数聚在一起，也是因为沈遇期，可争吵声把蝉鸣、槐花惊扰，渐渐，夫妻俩默契地闭上嘴巴，只有手机账户的金额不断变化，证明沈遇期还是他们的孩子。
沈遇期将枕头放在脸上，叹了一口气，余光看见手机屏幕亮了，抓起来一看。
是QQ动态。
陆企鹅:抹茶慕斯炒鸡好吃鸭!QAQ（谢谢郑老师!）
配图是一张蛋糕盒放在书包上，已经被人吃了一半的样子。
真是花样百出，沈遇期一边嘴角勾了勾，灭了手机，没有点赞。
——
晚上聊天，何眷恩和陆降清解释了自己和沈遇期的关系。
“我和他不算是熟悉，小时候我是孩子王，和一个人认识就会认识一万个人，再加上他妈和我爸是合作朋友，我们俩算是发小。”
这么说来，想起来何眷恩父亲十年前还是个摄影师，不过早早退休了。
陆降清正在写数学压轴题，有些心不在焉，一吭一哧地陪着何眷恩，半低着头时，睫毛显得很长，在脸颊上覆出阴影。
对面镜头里的何眷恩直接夸赞，甚至开始了freestyle:“闰闰的睫毛长又长~小兔子的尾巴短而圆~”
“喂喂喂，别唱啦!我在写作业呢。”陆降清不得不抬起头，圆润的眼睛滴溜转。
何眷恩噤了声，但没有坚持多久:“哎，你知道吗？”
“何，眷，恩!”陆降清微怒。
“哈哈哈~”
天呐 我居然连更了!（累计两章胆小鬼 一章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