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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我的习惯 酒肆遇无寒 ...

  •   天色已晚,四人纷纷归家。
      三月初,日落西山,许多沿街小贩早早就收拾好东西回家了,只有些许酒馆茶店还未打烊,给思乡的漂泊者留下华灯一盏。
      喻南风提着鹅、哼着曲往回赶,可巧瞧见了荆无寒。这个时辰他怎么在这,还是在酒肆!活久见啊,今儿真真是小刀揦屁股——开眼了!
      喻南风眼珠一转,憋着一肚子坏水绕到荆无寒身后,掐着嗓子学他爹说话:“逆子,胆敢偷饮。”
      荆无寒一愣,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是他!
      看他没反应,喻南风觉得无趣便不再逗他。“喝的什么,分我一口呗。”
      喻南风在后面探头探脑,好奇地瞧他杯子里的液体。
      “茶。”
      来酒馆喝茶?喻南风心想:你这是喝的到底是茶还是世人对君子的金规铁律。
      他将鹅放在桌上一角,自己坐在荆无寒对面,刚坐下又站起来,两手撑在桌上,身体慢慢前倾,满脸探究地问:“你从小到大真是滴酒未沾,就没偷喝过?
      “未曾。”
      荆无寒凝视眼前人,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失笑,他不喝酒并非是因为世俗偏见,而是有人不能喝,他说的也不是真话,其实他偷偷喝过一次,为的什么他不能、不可说、也不敢说。想到这,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酸涩,但又能如何?
      “还真是可惜了”喻南风坐回去,转身喊“老板娘,上壶好酒!”
      待酒上桌,他取来一个碗,并用酒把它灌满。
      “你?”荆无寒稍稍疑惑,心底压不住地雀跃。
      喻南风把碗举起,对他笑道:“人都说借酒消愁,今日小爷我陪你喝,你不会那便以茶代酒。”说完就举起碗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嘴角漏出,沿下巴流过喉结,浸润衣衫。
      荆无寒照他的样子也一饮而尽,他喝的明明不是酒,几番过后也沾上几分醉意,只怪月醉人、人醉人。

      夜色凉,晚风寒,霜打梧桐泣年华,凭谁问旧日葱茏!
      疏雨烦,飞红乱,庭院深处笑情郎,何处盼佳人偶合?

      “荆无寒,继续喝,呃……喝完就开心了,开心。”喻南风趴在桌子上自说自话,混着酒嗝让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荆无寒看着这个醉鬼叹气,起身将他背起,还不忘拿上鹅。
      喻南风的脸沉沉落在他肩上,他们离得极近,稍稍转头,荆无寒就能看见背后人的眉宇,这人的一吐一息他都如此熟悉。
      以前他常常觉得这人很麻烦,因为喻南风总喜欢搞出一些新鲜的东西作弄他,好早之前他还尝试着甩掉这人,可这人就像天生克他,哪哪都能见到,又迫于这人的淫威,他只能配合他,到后来慢慢成了习惯。
      荆无寒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人?或许是早年他送了自己一个剑穗的时候,或许是他拉着自己逛京城的时候,又或许是他在某一个元夕突发奇想带他做烟花的时候,虽然那次差点把房子炸了。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长夜未央,街上看不到什么行人,远方传来隐隐可闻的狗吠和打更声。荆无寒时不时叫喻南风的名字,喻南风倒也还能应。
      玉德街离左相府区区三里远,荆无寒却觉得走了好久好久,久到他走过了和喻南风的前二十年,把人送回去后,他又觉得这条路短,短的半个时辰不到就走完了。
      第二日,午阳穿过亭窗,晃醒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酒鬼。
      喻南风实在受不了这般的刺眼,迷迷糊糊的挣扎着爬起来使唤冬水,喊半天不见人,索性胡乱套了件外衫出房,到府上四处找,寻至大堂时就看见自家老爹板着一张脸,拿着什么东西坐在里面,下面跪着一群人,包括冬水。
      冬水看见自家少爷后使劲朝他使眼色,喻南风察觉情况不对,刚想跑就被下人一把抓住并被带到喻父面前。
      “来了,来了就说说吧,昨儿一天都去哪了?”喻父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戒尺,语气不善地询问他。
      “爹,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动手动脚的多不合适啊。”喻南风看的这把戒尺就打哆嗦,小时候他爹可没少拿着打他。
      “哼!小兔崽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以前你整日疯玩也就罢了,现在是彻夜不归,还有脸喝醉了让人家小荆给你送回来,你、你真是要气死我!”荆父一边骂一边抡尺子抽他,抽得喻南风气都不敢喘,到底是亲爹,下手没一次是浪费的。
      喻南风实在是被打出阴影了,挣脱擒住他的仆人,四处躲避。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爹,我错了,错了,下次不会了,我一定准时回家。”
      喻南风没敢跑很快,这或多或少都要让自己爹打两下出出气嘛,毕竟他就这么一个爹,万一真把他气出个好歹,可要怎么办?
      听他来这么一句,荆父身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文人气也被气得蒸发掉。
      “下次,还想有下次,你个龟儿子,老子我抽不死你!”说完就连着赏了喻南风三下。
      终究是年龄越大,体力越跟不上,几个来回喻父就跑不动了,顺势就地而坐,说教起喻南风来。
      喻父喘着粗气问他:“你知道自己昨天遇到谁了吗?”
      喻南风在脑子里把昨天遇见的人过了一遍,犹豫着开口:“难道是公主?”
      “那可是玉德公主,皇帝的心肝宝贝!人家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你怎么敢在她跟前动手,万一伤着了,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喻父摇头想: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也不知道公主看上了他什么。
      昨晚上官朝云私自出宫的事还是被皇帝发现了,皇帝虽生气,但也没舍得罚她,只不过苦了守卫皇城的禁军侍卫们。
      上官朝云是个懂得寸进尺的主,见皇帝不罚她,便缠着他打探喻家的情况,甚至想让其赐婚。
      皇帝也是被磨得没办法,又考虑到立储一事,所以动了拉拢左相的心思,今早他在朝上探过喻父态度,但见右相有意求娶,就打算再观望观望。
      “你给我好好待着温习功课,哪都不许去,改改身上二流子的气质,一点驸马的样子都没有。”
      喻父骂骂咧咧地走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留下喻南风一人愣在原地。
      什么样子,驸马样子?驸马不是荆无寒吗?怎么是我!小爷知道自己长得不赖,可也不到这么不赖吧,难道醉仙楼的鹅吃多了会变帅?喻南风,你要冷静,圣旨未到不成定数。
      可他心里怎就这么不安呢,好像要失去什么、要错过什么似的,这不安让他愈发坐不住,他决定找机会向盛西州打听打听具体情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是我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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