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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曲·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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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出一切,可愿?
那她该如何自处?她的孩儿该如何?
周兰漪怔忡不动。
琴音渐消。
“夫人,明日再来罢。”
周兰漪回过神来,她的双眼满是无助。
“玉沙姑娘,你……当真能帮我吗?”
玉沙歪着头,浅笑,“自然。只是,得慢慢来。”
送走周兰漪后,玉沙来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市。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喃喃道:“唔,先天后苦,不好吃。”
不过想想好不容易遇到令自己生出胃口的情丝,她便也忍了这口感,权且当自己吃苦瓜吧。外头是晃眼的日光,苦瓜么,清热解暑。
玉沙转身走回到古琴跟前,纤长的五指轻柔抚着丝弦,旧日思绪点点涌了上来。
她是在死人堆里醒过来的。
没有前世今生的记忆,除了一把残破的焦林,她什么也没有。茫茫大地,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玉沙。
玉沙?
我的名字吗?
她如懵懂的初生婴孩,抱着残破的焦林,走出尸山血海。前面是白雾茫茫的未知世界,身后彷佛有人在悲伤哭泣。她没有回头,独自前行。
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走到了一处山脚的小村庄。里面多是老弱病残之人,听说啊,壮年男子皆被拉了壮丁,可能死在外头啦。
有一个大娘怜惜玉沙可怜,带回家中照料了一阵子。
玉沙在这里修好了焦林,甚至是能弹奏不同的美妙乐曲。指尖翻飞,就好像她天生的本能。可是,随着她与古琴的配合愈加融洽,她便发现自己不同于常人。
她在拨动丝弦,带动众人情绪的时候,她能嗅到不同的味道。
有苦涩的,有酸的,也有甜的。
她不懂,却是本能的去汲取这些味道。直至最后,那些酸甜苦辣渐渐淡去如寡水,玉沙也觉醒了自己的能力。
看着村人不似初见时带着哀伤与无奈,一个个仿若新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曾经弥漫着失去亲人无休止哀痛的村子,恢复了安宁与平静,他们好像忘记了在外生死不知的亲人。
玉沙便明白,是她的缘故——她将他们那些情丝蚕食了干净。
情丝情丝,有亲情,有爱情,有友情。凡是走心皆为情,有情皆成丝丝缕缕缠绕心头。这些,都是玉沙的补养食物。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玉沙的思绪。她走过去打开了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灰布长衫,面部刚毅。
“姑娘,叨扰了。”男人抱拳致歉,“我是住您隔壁的住客。”
玉沙点头。
男人许是不常做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再次抱拳,“冒昧询问,刚在隔壁听了琴曲,可是姑娘所弹?”
玉沙再次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男人再次露出笑容,却也真诚了许多。
“是这样,我家主子苦于头疾许久,今日在房内休息,听到姑娘的琴声,竟然缓解了顽疾之苦。所以,我家主子想请您过去,能否再抚上一曲?”
男人叙述完这些话,似乎又担心此举过于唐突,毕竟,叫一个女子去陌生男人房间抚琴也太不像话了。可是,主子近几日头疾加重,他实在无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求。
怕被拒绝,男人连忙补充道:“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叫游山,请您去抚琴,我们必会重金答谢的。”
“呵呵。”玉沙忍不住抬手掩唇轻笑,眼瞅着这个叫游山的男人一张黝黑的脸庞红得如猴子腚,她忍不住想去为难下,“抚琴也不是不可,只不过,你们需准备好十锭金,如何?”
十锭金,养个乐班一年都不成问题。
游山怎不知此女是狮子大开口?但是难得主子遇到个能缓解头疾的,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他连忙答应。
玉沙微微耸动秀气的鼻尖,淡淡的微辣微甜气息,倒是好味。若是能裹在面剂上油炸一番许时更佳。
抱着焦林,玉沙随着游山去了隔壁房间。
“主子,人来了。”
玉沙看向纱帐,看身影,有人正躺在床榻上。
床榻上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倒是能听到非常微弱的呻·吟声,似痛苦难耐。
游山连忙转身到玉沙面前,“抱歉姑娘,我家主子此刻头疾缠身,您先抚上一曲吧。”说罢他伸出手欲摸上玉沙怀里的红漆焦林。
玉沙连连退后,不让他触碰到。
游山摸了个空,顾不上尴尬,伸手道,“请。”
玉沙却是挑眉,余光瞥向影影绰绰的素色纱帐,轻声道,“游公子,先别忙。我呀,给人抚琴都是有规矩的。”
金银财物于她来说还不如一抔黄土,能饱腹?
她唯独执念于食物得由自己亲自挑选。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让她抚琴的,她之所以答应,也不过是无聊罢了。无聊到,想看看这道送上门的食物是否值得自己下嘴?
游山掩下急色,抱拳躬腰,“姑娘请说。”
但是这位红衣姑娘已经直接走向床榻,兀自掀开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