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爱卿之美》迟以未

16、第 16 章 输的又不是

　　看完烟花表演，一群人闹哄哄地从顶楼回到包间时，楚瑶跟她的朋友已经走了。
　　话说到那个份上，换谁都不乐意再继续待着了。
　　袁媛撇嘴，眼不见为净。

　　在场的个个人精，面儿上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一致默契地闭口不提，心里一个两个的，把荣隽那几句话盘算了个遍。
　　但荣隽说话做事坦坦荡荡，一句“我确实正在追求傅酒卿小姐”，让他们就算是有心八卦也不好意思开口，显得自己多事儿似的。
　　不过无一例外的，看向傅酒卿的眼神里多了别的意思，却也没有恶意。
　　只有满腹八卦。
　　颇有种“敢八卦不敢言”的意味，一堆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装模作样地续摊，商量接下来玩儿什么。

　　不知中间谁提了一嘴：“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个提议正中大家下怀，正找不着机会盘问八卦呢，全都起哄着说行。
　　少数服从多数，有人去牌桌上拿了扑克牌过来。
　　规则是比较经典的，将54张扑克剔除大小王，参与的每个人从剩下的52张牌中随机抽取两张，同时亮牌，花色相同的接受惩罚，大冒险或真心话。
　　说着，安庆按铃又叫了些酒上来。
　　等酒的间隙，傅酒卿看了荣隽一眼，后者神色坦然，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即使知道这帮人憋着坏，自始至终没有发表异议。

　　反观她，有些不从容。
　　傅酒卿把这都归结到刚才顶楼露台的聊天上。
　　那会儿其他人还没上来，荣隽说完那句“我追求的人也可以好奇我”之后，傅酒卿没有接他的话，转而视线重新落在远处半空炸开的零星烟花上。

　　“我也有个好奇的问题，你在不开心？”
　　隔了几秒钟，荣隽问了一句，最后几个字尾音上扬，但语气肯定。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他很少见她这么淡漠地面对一个人。
　　他不是没见过傅酒卿对待讨厌的人的样子，但是比起那种生动的写在脸上的烦人，这种淡漠到漠视的嘲讽，无不在说着她其实很不高兴。
　　可是因为什么？
　　见她不说话，荣隽只能猜：“觉得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番话，没有在乎你的感受，让你很没有面子吗？”

　　傅酒卿诧异荣隽直觉的精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紧接着又听到他下一句的问话。
　　傅酒卿很认真想了想，让她没有面子吗？似乎不是。
　　从她第一眼见到荣隽，傅酒卿就知道他是多么耀眼的一个人。
　　在别人给她难堪的时候，被这样一个人挺身而出说她是他正在追求的人，相反的，很有面子。

　　“如果是，那我向你道歉。”
　　不等傅酒卿否认，荣隽继续说着：“但假使还来一次这样的情况，我依旧会选择这么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无论是你，还是我的感情，都需要光明磊落。”
　　其实谈到这个问题，荣隽是头疼的。
　　正常的情侣关系，应该是从相识、相处、相知，然后确立关系，再是情到浓处时，发生更甜蜜也更亲密的事。
　　他跟傅酒卿两个人，整一个乱节奏，时机不对，顺序也不对。
　　所以导致两个人现在谈起有些话题，并不能做到真正的心无旁物，势必会不自觉考虑很多。
　　比如，他可以十分坦然地面对他被傅酒卿吸引这件事，但他不确定傅酒卿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抛开那晚的荒唐，正视他们的关系，或者说正视他追求她这件事。

　　后半句话，荣隽说得一字一句，震得傅酒卿心口发烫。
　　傅酒卿低下头看鞋尖，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因为这个。”
　　但是因为什么，她自己好像也很难具体表述出来。

　　楚瑶跟奚楠的对她的态度她一直都知道。
　　除了不喜欢，还有看不起。
　　傅酒卿的家庭算不上大富贵，但在固丰那个地级市，也称得上有钱人，她从小也是吃喝不愁地被傅爸傅妈捧在手心长大的，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用的，只要傅酒卿开口，她一定会拥有，绝对的富养。
　　但要跟袁媛他们这些人比，依旧是天差地别的两个阶层。
　　哪怕现在大家都坦然了她的加入，但在荣隽说那些话的时候，傅酒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很多人眼中的不可置信。
　　除了她没有掌握得了投胎这门技术活，傅酒卿自认为她没有哪点是比他们差的。
　　所以，这个发现让她很不爽。

　　但是就在刚刚，荣隽的“光明磊落”四个字让她醍醐灌顶。
　　一直憋屈着的坏情绪顿时有了出口。
　　想透彻这些，傅酒卿抬起头，直直对上荣隽的目光，勾起唇角，露出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坚定：“但是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

　　“我去！桂清坊还有这么好的地儿呢！”
　　话说到一半，被身后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桂清坊老板绝对是个人才，这位置，这视野，在麓城绝对独一份儿。”
　　三五成群的人涌了上来，齐齐趴到栏杆上，一致往远处眺望。
　　江滩公园人头攒动，跨年气氛十分浓烈。

　　袁媛蹭到傅酒卿左手边，捏了捏她的小拇指，凑到她耳边悄声耳语：“别难过，我已经替你出过头了，往后都不会再见到那俩烦人玩意儿了。”
　　傅酒卿心头一热。

　　思及至此，傅酒卿偏头看向袁媛，她正跟陈清扬争洗牌权，咋咋呼呼的，全身好像用不完的活力。
　　但她也能及时察觉到傅酒卿情绪的拨动。
　　朋友如此，夫复何求？

　　最后洗牌权还是落在袁媛手里。

　　第一轮，傅酒卿抽到的是红桃7和梅花4，荣隽则是梅花7和红桃4。
　　亮牌后众人看了一眼，不谋而合地齐声“哟”了一声。
　　喊得傅酒卿脸有些热。

　　“哟什么？”
　　荣隽倒是淡定，他把手里的牌拍到桌面上，动作潇洒：“输的又不是我们。”
　　然后抬手指了指陈清扬跟他旁边的男生：“花色相同的在这儿呢！”
　　“我们”两个字又惹得大家一阵哄闹。

　　陈清扬知道这些人爱胡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尤其对非单身的，上三路的嘴里全是下三路的话，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直接选了大冒险。
　　最后跟他旁边的男生喝了交杯酒。
　　袁媛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但拍了照片，还嚷嚷着等下一定要发给沈念澄看。

　　第二轮，傅酒卿没躲过去，连抽两张红桃。
　　一圈看下来，只有她一个人抽倒了花色相同的。

　　“那就真心话吧。”
　　安庆朝她挤眉弄眼，直接替她做了决定：“但是如果你拒绝的话，那这杯酒你就得闷了。”
　　说着，将傅酒卿面前的杯子斟满。

　　“你这是耍赖！”
　　傅酒卿看着那快满得都快溢出来的酒杯，反驳他：“我选大冒险。”

　　“啧啧。”
　　安庆一脸惋惜地摇摇头：“卿卿啊，哥哥这是在帮你，你非要选大冒险，那你就给通讯录里最近通话的第一个人打电话说‘我恨你，却又深深爱着你’吧。”

　　刚说完，就有人“切”了一声：“现在都用微信了，谁还打电话啊？你这什么破主意？”

　　“谁说的？外卖、快递，不都是电话通知的吗？”
　　安庆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就是陌生人才刺激啊。”

　　“你小子，打小我就看你最坏了。”
　　一句话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然而傅酒卿却一点笑不出来。
　　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荣隽突然问起她后来为什么没给他打电话这件事：“我不是留了电话号码给你吗？”
　　傅酒卿才被教育了一顿，怎么可能说实话，只撒谎道字条被她弄丢了。
　　荣隽没深究，让傅酒卿报了她的号码，然后播了过去。
　　等电话铃响了，说道：“这下不会丢了，记得存。”

　　距离存号码这件事不过一天时间，她也没有点外卖拿快递。
　　此刻，荣隽的通话记录明晃晃地躺在通话记录首位。
　　荣隽俨然也想到了，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她如何反应。

　　傅酒卿深感无力。
　　避开真心话，就是知道他们的问题一定会围绕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大冒险也避不开荣隽。
　　心一横，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端起面前那满满一杯的洋酒一饮而尽。
　　虽然她私下也常喝酒，但就着下酒菜喝跟干闷还是有区别的，一满杯喝下去，涩中带苦，让傅酒卿忍不住直皱眉。

　　所有人：“……”
　　也是被惊到了。

　　“卿卿啊。”
　　安庆眨了眨眼，喊了她一声：“我以为你这小宅女最无聊了，没想到，你秘密还挺多。”

　　傅酒卿抓了一把几颗梅子扔嘴里，白了他一眼：“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后面几把，傅酒卿的运气都不错，每次都是不同花色。
　　反而是安庆，连摸中了两次，第一次他相当大方地拒绝了真心话：“卿卿，哥哥这回落你手里了，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傅酒卿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满是文字的图片递给他：“念吧。要那种深情并茂的。”

　　“靠！”
　　安庆浏览了一遍，没憋住暗骂一声，看了眼其他人：“你们刚才谁说我最坏了，最坏的在这儿呢！”
　　说着，手指点了点傅酒卿：“这字儿我每个都认识，连起来一个都看不懂。”
　　傅酒卿给他的是一篇大学表白墙的投稿，大概意思是希望通过表白墙能找到女朋友，但是表达方式上将最近的“奶嗝文学”运用到极致。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来劲了，酒都不让喝，非要他读出来。
　　安庆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磕磕绊绊地念完全文，心里一阵恶寒，一头扎进袁媛怀里：“宝宝，你的宝贝欺负我。”

　　“乖哦。”
　　袁媛摸着他的后脑勺顺毛：“就当是噩梦，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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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多多少少的输过，除了荣隽。
　　正哀怨着，荣隽手一翻：梅花。
　　等了一晚上的众人，看见桌面上的牌，跟见了肉的狼似的，个个摩拳擦掌，势必问个足够惊天动地的问题。

　　荣隽也不扭捏，两手一摊：“问吧。”

　　“那我问了！”
　　袁媛清了清嗓，“你会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所有人：？
　　这是什么问题？我们憋了一晚上，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你就问这个？

　　袁媛无视其他人无声的声讨，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她也想吃瓜，想八卦。但她的关注点的第一顺位一定是关乎傅酒卿的，她深知傅酒卿的心结，所以她要帮她。

　　荣隽先是瞄了傅酒卿一眼，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出神，但他知道她也在等他的回答。

　　“我会让我爱的人爱上我。”

　　少时，傅酒卿听到对面的人语气笃定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抬头望过去，入眼的是荣隽一脸的专注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