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案怪圈》蜗牛送我去海边

15、蓝嘉县

　　孔素牵着马车回了家，一路行来她感觉自己买这匹马真是买值了，不仅跑起来稳当，还能听懂人说话，真是聪明。

　　“爹，快看我买的马车。”

　　孔岑白：“哎呀闺女，你确定没被人骗吗？马是脸面，你这样带着它出门会被人耻笑的。”

　　“谁爱笑谁笑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给他们捂住。而且这马便宜，只有十五两，并且非常聪明。”

　　孔素把马拴在桂花树下，由于家里没有草料，她只好在马市买了些，反正后天就要走了，一路上草多的是。

　　她拍拍马头，轻轻的说：“让你吃个够。”

　　孔岑白似乎想起什么拍着大腿：“啊呀，你哪来的买马的钱？

　　孔素：“昨天去了仁善堂，老大夫给我一大包迷药，蒙汗药，我感觉镖局用得到，就便宜卖给他们了。”

　　孔岑白没想到他一个书生的女儿还有做商人的潜质，很让他欣慰啊，可是他的书啊……

　　辰时未到，县衙外面的马车已收拾停当，书籍已全部卖掉，轻装上阵，无比舒坦。

　　城外三十里羊子坡，又是迎来送往的一天。向河带了酒早早的等在了这里。饮酒一杯，来日相见。

　　还没登上马车，后面驶来了一匹歪嘴红马，不过胜在红马高大威猛，能让人忽略掉那一点不足。可是驾车的那人有些面熟，离近一看，原来是孔老伯。

　　车厢窗帘掀起一角，一位心心念念的姑娘出现在了眼前，他原本以为孔素不会出现，没想到临了还能再见一次，看着那明媚笑脸，冰冻的心也开始融化。

　　“孔姑娘与老伯要去哪里？”

　　孔岑白：“去投奔亲戚，大人这是要去哪？”

　　傅城：“调任蓝嘉县。”

　　孔岑白咬牙切齿道：“孔素，给我滚下去。”

　　孔岑白也曾是一府门客，到如今哪还有不明白的，什么投奔舅舅，原来是为了一个外男把她老爹都给忽悠啦，真是气煞人也。

　　由于孔岑白父女两人不是赶车的熟手，所以傅城便让冬风替他们赶车。其实他还有一个私心，冬风嘴甜会哄人，只希望孔素别被她爹骂太惨。

　　冬寒虽然是个话少的，但此刻也受不了自家大人，嫌弃道：“大人您适可而止，从上车您看了已不下十遍，如实在放心不下孔姑娘，大可去接替冬风的位置。”

　　傅城被他揭穿也不恼怒，只斜躺在靠枕上暗自发笑。虽是隆冬，但南地却很暖和，原本预备好的棉衣没有派上用场是，孔素还略微有些遗憾。

　　酒肆中，一行人坐下修整，孔岑白原本就对傅城充满好感，虽说自己姑娘中意人家，可也不是单相思，这一路上傅城忙前忙后，大事小事都让人十分满意。更甚者两人还能一起谈论文章，下棋，简直比平日里的那些老友还厉害。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满意，他这个未来岳丈也满意的很。

　　小二刚上一盘酱牛肉，孔素这一路吃食寡淡的很，看见肉上桌眼睛都要冒火。正准备大吃一顿解解馋，谁知筷子还没伸过去眼前的牛肉就换了方向到傅城跟前了。

　　孔素拧起眉毛哀怨道：“爹，我还是你亲闺女么，我看傅城都快成你亲生的了。”

　　傅城但笑不语又把牛肉推到她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吃。孔素当然不客气，冲冬风和冬寒使眼色，只一愣神的功夫，牛肉就见了底，再看那三人，各个嘴里塞满。孔岑白怀疑他们压根没嚼，直接伸着脖子往下咽。

　　傅城笑说：“慢些吃。”

　　蓝嘉县比黔西县大的多，这里生活富足，百姓生活富足，文人墨客也多来此游玩。县衙更是威风，门口的石狮子都显得更凶悍几分。

　　孔素与孔岑白暂时住在县衙，布局其实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布局更加精致。他们安顿好后一路打听来到孔素那个久未蒙面的舅舅家。只是父亲到了门口却怎么也不愿进去，孔素只好独自前去。

　　她敲响角门问道：“此处可是左蘭家。”

　　“是，请问您是哪位？”

　　孔素：“我是北面来的，我母亲叫左依。小兄弟去回禀主家自然知道。”

　　左蘭家是六进的大院子，比当时的雁家还要大上几分，可在蓝嘉县却比比皆是，可见傅城是谋了个好差，不会再像以前钱全部贴补出去，连一顿饭钱都请不起。

　　孔素等了大约半住香的时间，大门竟然从内打开，一身材欣长的中年男子携着全部家眷快步而来，与男子并肩的妇人走过来携起她的手。

　　“我的儿你受苦了。”说完妇人拿帕子捂着嘴哭了起来。

　　孔素不确定道：“你是舅母？”

　　舅母点头，满头珠翠也跟着晃眼睛，看来这次亲戚是个富豪。她又转向中年男子，用同样语气问道：“你是我的舅舅，左蘭？”

　　左蘭立刻红了眼眶，姐姐逝去的消息传来，家中也遣他过去，可是走到那说是孔家夫人去世，孔先生带着女儿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说的清。

　　孔素这人最不爱打扮，这身衣服还是来到这边成衣铺子现买的棉布衣衫，穿上舒服，干活也方便。但在左蘭眼里这衣服只有下人才穿，想必这些年生活不易。

　　左蘭：“夫人，快快带孩子归家。”

　　左夫人接吩咐厨房把好菜全部端上桌，亲人重逢大喜。厨娘也是使足了力气，天南海北大鱼大肉上了满满一桌。

　　孔素内心哀嚎，原来这才是好吃的，怪自己目光短浅，可是自己有个毛病，面对美食吃起来毫无形象。这会不会让舅舅以为她爹平日里没好好待她，从而更加看不起老爹。这种情况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她要忍，把那蒸肉想成石头，把炖鱼看成竹皮，把那糯米饭当成沙子……

　　当口水第三次咽下去后，她终于忍不住了，颤颤巍巍拿起筷子，一块粉嘟嘟的肉进到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厨艺真好。

　　左家院落多，已叫人去收拾房间，孔素直接拒绝，并说有事往县衙递消息。

　　左夫人：“你父亲就是新来的县令？”

　　孔素哂笑道：“不不，舅母误会了，我与父亲只是与县令相熟，暂住在那里，等到找好房屋就会搬出去。”

　　左蘭：“还费那心思做什么，我左家岂有把亲戚拒之门外之人，安心在舅舅这住着，吃喝皆和其他姐儿一样。”

　　孔素：“多谢舅舅抬爱，只是父亲似乎不太愿意住在这里。”

　　孔素一句话成功让左蘭语塞，是了，这个姐夫他从前就看不上，性子弱，虽是对大姐好，可是个不顶事的人，他以前看到孔岑白眼里就冒火星子，就忍不住奚落找事，慢慢的孔岑白也不来了。他想姐姐去世，孔岑白之所以卖掉祖宅老屋游历他乡，多半还是怕他们左家人。文人有傲骨，不过忍了他们家这么些年，也算是不容易了。如今斯人已逝，恩怨两消。

　　左蘭：“哪天带你父亲一起来，我定要对以往的种种陪个不是。”

　　孔素：“舅舅快别这样说。”

　　孔素走进内院时，孔岑白正坐在台阶上，还未打扫过的台阶满是灰尘，孔素也与他坐在了一起。

　　孔素：“舅舅说让您下次一定要去，年轻时的冲动早已忘却，只希望父亲不要记在心里。”

　　孔岑白：“唉，老了老了，竟然多愁善感起来。”

　　孔岑白摆手离开。

　　孔素：“你去哪？”

　　孔岑白：“你个不孝女吃饱喝足回来了，可是我还水米未沾，找点吃的去。”

　　孔素觉着无聊，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许多事不知从何做起，有时候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也许在某一瞬间就突然想起来了。孔素一向是个吃了这顿不想下顿的人，总之一句话，她就是个心大的人。

　　傅城的地盘现在孔素都可以去，譬如现在，傅城正在换衣服，孔素却意外的走了进来，对着他的好身材竟然还贱贱的吹起口哨。

　　傅城无奈，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孔素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不过那说话语气仍是未改：“好看是好看，只是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傅城笑得无奈，伸开双手示意她摸摸看，孔素刚要往前就落入一人怀抱。孔素动弹不得，心如擂鼓，两人在路上有时也会避着人牵牵手，但拥抱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那赶紧真奇妙，甜的心间发麻。

　　然而更要命的是傅城捧起她的脸作势要吻下去。可是好事终不能成，冬风真的如一阵风般把内室升高的温度吹了干净。

　　孔素快速披上他的衣衫，假装给他系扣子。

　　冬风不知道平时他需要做的事情怎么孔姑娘给代劳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撞坏了别人的好事。冬寒只得默默祈祷这小傻子能开开窍，只希望大人别让他抄三十张大字。

　　冬风在书房熬了一夜，他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人，可是三十张大字，真把他这么疯了，毛笔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