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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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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不懂为什么,她对靳执的渴求无法满足,并且越想要,空虚就越多。
靳执的脸颊有暗红色的指印,胳膊有好几道口子,被她的指甲挠伤了,在流血,膝盖跪在浴缸里太久也青紫了,更别说牙印了,到处都是。
茉莉盯着靳执看了一会儿,把他捆在浴缸里,眼睛用旁边一条黑色毛巾蒙上,起身,光脚踩在地板,走到门外,关了房间里的所有灯。
“茉莉?”
靳执试探性地问,没有回应。
游轮的浴室比一般的狭窄,房间里尚且有一些月光,但浴室里伸手不见五指。
他感到浴缸里的水温似乎下降了一点。
茉莉披着浴巾,静静地靠在门边。
“茉莉?”
靳执跪直了一点,又问了一次,这次略显急促。
茉莉轻轻勾了下唇。
恐惧和不安包裹住了靳执,整个密闭的空间里他只能听得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他怕黑。从小犯错他都会被关进漆黑的小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放出去。
这次他犯错了吗?
靳执试着挣扎了一下,他的手腕火辣辣地痛,那条领结的材质不够柔软,紧紧地禁锢住他,不能挣开分毫。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错觉。
水温在持续地降低。
冷,他的膝盖丧失了知觉。
“茉莉,茉莉。”
靳执努力挪动自己,没用,只引起水面的一层微波。
他徒劳地睁着眼,觉得自己像黑洞里极其渺小的一粒沙尘,那股强悍地吸力不断拽着他,急速坠入深渊。
失重。完全失重。
“茉莉!你在哪儿?!”他太着急了,浑身颤抖,嗓音嘶哑地吼出来,依旧没有回应。靳执呼吸急促,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我不想这样,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好奇怪。
茉莉渐渐感到那股空虚被填起。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收紧又收紧,眼眶发烫。
完全操纵某人是有代价的,代价是自己脖子上也会戴上一条无形的项圈。靳执给她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种感受和其他人给过的,全部不一样。
“我知道你在,回来好不好?摸摸我,求你了……茉莉,茉莉,我不喜欢这样,我好怕。”
靳执开始抽泣。
那么无助。
茉莉太享受这种无助了,她在心里问自己,他是不可替代的吗?靳执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吗?
她暂时没有答案,但她希望能有,不然太可怕了,她不敢去想那种结果。
“我好冷,茉莉……你来摸摸我好不好?或者牵着我,就一小下,求你了,我不想这样……我不喜欢。”
“求你了,我求你了……茉莉!”
寂静,还是寂静。
靳执渐渐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茉莉到底还在不在。
他头脑发昏,开始努力地挣扎,腿发麻的地方开始苏醒,痛得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嘎吱。”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靳执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听见更大的一声,门似乎被重新甩上。
他的心瞬间凉透,几乎是慌乱地大吼出来:“别走,茉莉!我错了,我错了,别走!”
浴缸里的水飞溅出来,随机恢复了沉寂。
世界安静了,靳执屏住呼吸。
有个瞬间,他想,这就是结局。茉莉像一道彩虹色的光,突然照进他漆黑的人生,现在她走了,彻底离开了。
船到岸后,他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四处张望,异国他乡,人海茫茫,再也没有那样一双崭新的、亮晶晶的眼睛。
靳执这个人沦为平庸,对任何人都可有可无,活着根本没有意义。
她只吝啬地给他看一眼,这世上还有人能这样随心地生活,但是却没有义务教他,分开后,剩下的时间,到底该如何自处。
靳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卸了力,垂下头,努力把自己的身体蜷在一起。
心脏剧烈挛缩,似乎有根钢筋捅穿了他的胸膛,浓重的血味儿涌上喉头。
泪水滚烫,克制不住地往出涌。
悲痛的呜呜声,哭到缺氧了,然后是巨大的吸气声。
茉莉被满足感冲昏了,指甲都掐进自己的掌心,她小心按住自己的呼吸,不打扰,近乎舍不得的,听着他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几乎变成一种低鸣,听不太到了。
静默,过了二十秒,茉莉抬起手,准备打开灯。
她突然听到一点细微的水声,像人溺在水里,接着是呛水声。
茉莉指尖一颤,立刻按下开关。
灯光骤亮,她看到靳执试图把自己淹死,冲进浴缸里把他拉出水面,解开他的手,攥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你要干什么?!”
靳执眼眶很红,睫毛都是水珠,他看都没看清她,急促、大口地呼吸,迅速扑过去,死死抱紧了她,力气巨大,像要把她勒进身体里。
他埋在她的胸口痛哭、抽泣,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以为……你,走了……你不,不要我了……”
茉莉狠狠揉他的后脑勺,回抱他,“我在,靳执,别哭了。”
“我好怕……唔,我好怕。”靳执闷在她胸口,泪水全部流到她身上,声音也弱弱的,“不要离开我……茉莉,不,不要离开我。”
茉莉沉默下来。
其实她有好多甜言蜜语可以讲,但她不能承诺。
靳执没有等到他想听的回答,哪怕是骗他的,他缓缓抬起头,盯住她的眼睛,鼓起勇气,哑声问:“我们,可以不分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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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识宇盯着那张粉红色的小卡片,像是不认识汉字。
——晚安,茉莉,在你离开前,帮我选一个新的婚戒吧,但下次惹你生气了,你也可以继续丢掉,没所谓。
秦识宇脑海中闪过吃饭时候梁逐说过的话。
他说,“有次吵架,我老婆生气把我戒指丢泳池里了。”
服务员看他面色很差,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英文问:“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他回过神,艰难地扯了下唇角,摇头。
秦识宇难以理解,他一直觉得梁逐是个好丈夫,妻管严,感情幸福,现在,他只冒出一个念头。
梁逐是否已经在茉莉未成年的时候……对她诱女干。
秦识宇拿着这张小卡片,站在茉莉的房门口,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