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秋先生，你成功了。 你的好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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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直白，似乎也知道秋岚在想什么。秋岚的脸迅速升温，张口：“我……”
“好玩吗？”高一程慢慢问道，“拿男朋友对你的爱做游戏，好玩吗？”
“我不是。我……”秋岚始终不敢看高一程的眼睛，“我只是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是问你‘好玩吗’。”
“……”
其实一开始还挺好玩……
“故意跟别人搞暧昧让我生气，好玩吗？”高一程仍是淡淡的语气，问道。
“……不好玩。”
秋岚怎敢再说让他生气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让他消气。秋岚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不高兴……”
“秋岚，你现在还不说实话？”
被冷声打断，秋岚顿时哑口无言。他握紧拳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对不起”。他说不出口，他就是故意的，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他会不高兴，他就是故意想看他管控不住情绪的模样。
“岚岚，你这种行为其实在不少情侣中都存在。”高一程深呼吸一下，语气放和缓了一些，“故意想看对方什么反应，会不会吃醋更关心自己，能感受对方爱自己……幼稚。”
高一程最后两个字让秋岚心猛地一跳，感觉他是在评价自己。
“岚岚，你知道吗？有的人为了‘教育’恋人这种幼稚的行为，会选择也去跟别人搞暧昧，互相伤害。”
高一程慢条斯理地说着，秋岚的心脏跟随他的话语，跳得越来越快。他抬头，面带惶恐地看着高一程，似乎在说“不要”。
“我不喜欢。”高一程淡淡道，“我不想故意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马上要出国了，我不想带着对你的怒气和不安离开你。”高一程说，“这几天一直都想跟你聊一聊，但是你总是很忙，或者回避我。我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不然你只会觉得没什么关系，玩得越来越大，最后真的跟别人上床……”
“我没有。”最后一句话太尖锐刺耳了，本来只乖乖听训的秋岚脾气忽地上来，“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是做错了，但不代表你可以这样说我。
“那岚岚这几天，是不是觉得这样故意气我，没有什么问题，你很开心？”
“……没有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在做？”
“……”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一直故意那样做？”高一程压着怒火，声音尽量平稳，尾音还是发出微微的颤抖。
说了不止一次“我不喜欢”，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你都不好好珍惜。
“……对不起。”
秋岚只是道歉，却始终不肯主动说自己到底错在哪儿，高一程很疲惫。不知道为什么，跟岚岚谈话，比在学校在公司在聚餐饭局上跟任何人谈事都要累，总是要用更大的控制力稳住情绪。
“你不要再道歉了，是我这一个月太惯着你了。我应该在你做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就教训你。”高一程说道，“我不该那么宠你。”
秋岚听到他叹了一口气，浑身发颤，看着他。
高一程对他很失望。
他不喜欢他了，他不想宠他了。
秋岚不能接受这种话。什么“不该那么宠你”……
以后他都不会再宠我爱我，对我那么温柔了？
想到要失去高一程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宠爱，秋岚一下子就想哭了。他最想要的他对自己温柔的爱，怎么可以……
看着秋岚难过得眼睛里水光都开始打转，高一程眼神未有丝毫软化让步的意思。他继续对他说道：“岚岚，今天晚上我教训你，可能会比较重。现在先告知你一声，这种事，我不会原谅你。”
跟你伤害自己的身体一样，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刚才那句话对秋岚来说，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秋岚心很痛，明白即使被狠狠教训一顿，高一程也不会原谅自己。
无论做什么，在这件事上，他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
秋岚忽想到，高一程是对事不对人。
就像新年他淋雨发烧，高一程只是对这件事不原谅，但他不会一直生秋岚的气，他还是爱秋岚。
高一程可能也只是指对这件事，他不会宠他，他对他这个人还是……
秋岚感觉有些放松了。只要高一程对他这个人，还是很宠爱就行，只是对这种事不宠就不宠，不原谅就不原谅。
现在只是不知道，他对他这个人是什么态度。
“那你……还喜欢我吗？”
秋岚似乎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发出声音，弱弱的像在试探。高一程看到他眸中刚才的难过伤心几乎没了，隐约闪烁着希望的光。
“看你的表现。”高一程接着问秋岚，“岚岚，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因为自己很生气，教训你只是为了出气？”
“……没。”
都说“看你表现”了，答案明显是“没”更好一些。秋岚纳闷高一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自己脸上不小心露出“只要让他出气就行”的意思？还是自己看起来有些委屈？不乐意？他的脑子里，在几分钟前确实一瞬间又想到“高先生真无趣，这种小情趣都接受不了”……
“岚岚，我要教训你，一方面是因为我很生气，我觉得你做的事情太过分，很幼稚，你有错。另一方面，是因为你破坏我们的约定。”高一程从身后拿出一张对折起来的A4纸，“我们当初是不是约好，不准跟别人搞暧昧？”
秋岚一脸懵，打开A4纸，看到四个大字——“约法三章”。
当初他们聊了一晚，口头定了各种规定要求，后来敲在电脑上打印出来，还签名摁指纹一人一份留存。
秋岚还是一脸懵：“我咋不记得，我们还打印出来……我那份估计被我涂鸦……不小心丢了……”
“没关系，电子版和纸质版，我都留的有，可以给你一份。”高一程指了指约法三章的第一条，说，“念一下。”
“……一，不准跟别人搞暧昧，否则自愿接受惩罚。怎样惩罚由对方决定，下同。”
秋岚眨眨眼睛，看看高一程。
这家伙……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拿来，是有备而来啊。
秋岚记得这一条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还警告高一程好几句，因为他又高又帅又富更有几率沾花惹草，结果，现在怎么……
等下，搞暧昧？
“我没搞暧昧！”
秋岚提声道。他这才发觉，高一程刚才也说了几次“搞暧昧”这三个字。他承认他是故意惹他，但他绝对没有故意跟别人搞暧昧。这几乎快等于说他在出轨，性质比故意惹他生气要恶劣一百倍。秋岚完全不能接受，觉得高一程是在污蔑自己。刚才还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他，脾气顿时上来，嗓门提高气势汹汹给自己辩解起来。
高一程冷冷地听完他气呼呼的一连串发言，问：“岚岚觉得那不属于搞暧昧？”
“不就是普通聊天吗！总不能因为谈恋爱，我连跟朋友表示开心喜欢都不行？去他们那儿玩玩都不行？他也确实很有趣，都是我喜欢的点啊！跟朋友睡一起又怎么……”
“如果有一个人，各方面都是我会喜欢的类型，每天跟我聊天，说喜欢我，并且说马上就可以跟我在学校见面，而我也表现得非常高兴，天天跟你说那个人的事情，分享我们两人的聊天，说我马上出国就要去见他，跟他睡一起，你会怎么想？”
高一程说得很慢、很长。秋岚愣了半天，脑内回响他的话语。
高一程这个条件，有不少人追他，但是，他对那些人都没有特别热情。有时，他稍微用比较温柔的声音跟别人说话或者去花时间精力帮别人，秋岚都会表现不大开心，更别提如果他敢当着自己的面对别人说“喜欢”、跟自己说要去跟谁睡……秋岚忽然想起流星发给自己的那些消息，顿时怒气更是爆棚。
“我会很生气。”秋岚硬声道。
高一程盯着他不说话。
秋岚移开视线，喉结蠕动了两下，刚才的气焰已然不在：“……我知道了。我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的，你不用担心。”
“那么，岚岚，你是承认你在故意跟别人搞暧昧让我生气吗？”高一程问。
秋岚心里像是被用力扎了一下疼。“搞暧昧”还是听上去太刺耳，他不喜欢高一程这样说。
“我还是不觉得我在搞暧昧。”秋岚说，“我没有搞暧昧。故意让你生气……我承认。但我没有搞暧昧，这个我真的就是普通聊天。”
“那你是为什么觉得，普通聊天会让我生气？”
秋岚懵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为什么。因为，因为……
我那些聊天内容，是在跟别人搞暧昧？
秋岚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不是，他没有想跟别人搞暧昧。但是，为何会觉得那种聊天会让高一程生气，那不就是……比较暧昧的话才会……
秋岚喘不过气。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那么恶心的事。跟别人搞暧昧，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还跟别人……秋岚觉得胃都痛起来，他实在不敢相信，他看高一程对这种普通聊天都吃醋，就利用，但这样后面就都是有意的……不是普通聊天，是故意搞暧昧……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玩玩而已，我从没想过跟别人搞暧昧，怎么会变成这么严重的错……
高一程看着秋岚像是当机了一般，一动不动。岚岚这么震惊，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么长时间，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不楚。这让我怎么安心去国外。高一程火气直冲而上，喉咙干燥，起身，离开房间。
喝了几杯水，高一程才又冷静下来。
岚岚太单纯了。商业绘画界的水很深，特别是越往上走越复杂。岚岚这样暴露在越来越多人的目光下，很危险……
“橙子。”
高一程回来，秋岚主动叫他，跟他道歉。高一程看着秋岚的眼睛，红红的，比刚才多了坚毅和歉意，他看上去是已经想好了，是真的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做。我以后真的不会了。”
秋岚还是说不出那三个字，说那三个字，他感觉就像狠狠抽自己一耳光似的。他为了表明自己在感情上绝对没有背叛高一程，又道：“橙子，我爱你。”
高一程默默把手中的水杯递给秋岚，看着他把水喝完，然后让他去上厕所。
秋岚明白，自己要开始挨训了。
秋岚上完厕所，在洗漱台前站了会儿，踌躇着不出去。他抹掉额头的汗，觉得自己白洗澡了，接着捂住胸口，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准备。上次喝醉酒的惩罚后，高一程基本没再教训过他，就算有时被惩罚，也只是吃个柠檬，唱首歌，念一段比较羞耻的话而已，跟那种又疼又羞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又疼又羞……秋岚身体回忆起来，体温升高。他再次深呼吸了两下，走回主卧。
把房门关住并上锁，秋岚转身。高一程坐在床沿，荧光色丝带还堆在原位，约法三章被放到桌上。高一程让秋岚把眼镜也摘下来放桌上，因为“你一定会哭”。
秋岚现在都想哭了。他感觉高一程今天比以往都要凶、都要冷，眼神、话语传递出的压迫感、威慑力也都更强。以前说是教训，但多半还是带点儿情趣的，而这次高一程脸上一点儿挑逗、玩乐的意思都没有。他这次是真的很生气，是真的要给秋岚一顿教训。
取下眼镜后，秋岚视野变得模糊了一些。高一程让他过来站到自己面前。
“岚岚。”高一程把放在腿边的秋岚的手机拿到手里，递向秋岚，“你把你跟流星聊天去魔都的聊天记录找出来，让我看看。”
两人的手机刚刚一直在床头搁着，两人都没动。高一程好像是才想到什么，在秋岚去厕所期间，把秋岚的手机拿过来。秋岚在住他家养伤期间，两人互相把手机解锁密码告诉了对方。但是此时，他没有选择自己解锁秋岚的手机查看。
秋岚迟迟没有接过手机。
“……我只是跟你开玩笑，我没有跟他说去魔都。”秋岚低声说道，手不自觉抓了抓衬衫下摆。
“真的？”
“……”
“那我可以解锁你的手机，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
“……”
秋岚手心出汗了。
流星是真的有邀请秋岚来上海，也真的有提到秋岚来的话，可以在他那里住一晚。
秋岚那个时候，计划的是先只在高一程耳边说一说，如果高一程还是反应不大，他再给他看他和流星的聊天记录。
为了让高一程反应强烈一些，他当然是在聊天中把开心的心情放大，故意说了很多特别乐意跟流星睡一起的话，说自己喜欢裸睡，睡觉时可能会抱住流星。跟流星聊了这么多天，秋岚发现流星是对很多话都不在意的人，不会跟他一样一句话不合就发脾气，也不会跟高一程一样这不行那不行，所以流星肯定都是当开玩笑了。可是，高一程……
“你不是说没有吗？”高一程把这部分聊天记录看完，问道。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秋岚从他开始看聊天记录到现在，始终不敢看他的脸，只默默低头看着他的膝盖。
“不讲实话。”
高一程把秋岚的手机屏幕熄灭，丢身后床上。
跟他猜想的没有错，如果他依旧不管秋岚，秋岚是真的会越玩越过火。
他的男朋友，跟别的男人发着撒娇卖萌的表情包，说“想跟你一起睡觉”。
还理直气壮地跟他说“这不属于搞暧昧”，还想撒谎隐瞒他。
“岚岚。”高一程没有抬头看秋岚的脸，而是目光平视，似乎盯着他白衬衫上的纽扣，“我们约好，不准跟别人搞暧昧，不然会被怎样？”
秋岚手微微抓握了下，不知把手放在哪里，慢慢吐出声音：“……被惩罚。”
“明知故犯。”
“……”
“你不是想知道，我对这种事的反应是怎样吗？现在满足你的好奇心。”高一程淡淡道，“把内裤脱掉。”
秋岚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十秒内，在我面前，自己把内裤脱掉，放椅子上再过来，趴我腿上。”高一程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超过十秒后果自负。”
“……”
“听明白了吗？秋先生。”
秋岚心在颤抖。
高一程这会儿，连“岚岚”这种亲昵的称呼，都不用了。
“秋先生”这个称呼，高一程也调侃地叫过他，但这会儿的语气，更像模拟面试时的，严肃，又更加冰冷平淡。本身模拟面试时的高一程，秋岚就不太喜欢，很有距离感，像是真的在跟只把自己当挣钱工具的资本家老板对话。
“秋先生？”
秋岚心里很难受。
他觉得高一程突然变得非常陌生。
好像两人现在不再是恋人关系了。他不再是他的男朋友了。
“明白……”
“现在开始计时。”
……
有一个特别严厉的男友是什么体验？
“橙子……橙子……”
秋岚趴在高一程腿上，哭着叫他，到最后哭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高一程什么都不说，只是挥动手掌特别用力地揍着秋岚的屁股。
不知揍了多少下才停止。
“结束了。”高一程说。
秋岚泣不成声，趴在他的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似乎听到他的声音。他没力气起来，吸了吸鼻子，就这样趴着喘气休息。
高一程没帮他揉，没安慰他。因为他犯错了，被揍是应该的？不应该被安抚？秋岚想要的挨完训的哄哄抱抱都没有，忍着疼痛趴着，心里酸涩无比。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搞暧昧，我跟别的男人说“想跟你一起睡觉”，真的只是开玩笑，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都发这么大的火，这么重这么狠这么绝情地打我……
秋岚想，如果，自己是知道那是搞暧昧，自己就是有意和别的男人搞暧昧的话，那高一程……秋岚不敢想了。
过了两三分钟，高一程调了下空调温度，让秋岚站起来。
荧光色丝带被绑在秋岚身上，他仿佛欲要人拆开的礼物。
然后，高一程让他面对墙罚站。
“站在这里把这几天做的事情好好想想，我等会儿问你话。”
高一程说完，站在后面看了秋岚一会儿，离开房间了。
秋岚站了会儿，忍不住动了动，拉扯丝带，心里腹诽高一程“变态”。
这时，房门被打开。
秋岚抬头扭脸，与高一程四目相对。
秋岚赶紧扭回脸挺直腰板老老实实罚站，不敢乱动了。
关门上完锁的高一程，走到秋岚面前。
秋岚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生怕他一巴掌掴自己臀上。
“先喝水吧。”
高一程把手中的水杯递到秋岚嘴前。
“……”
秋岚看看高一程，再看看水杯，明白他是让他继续保持罚站的姿势不准动，他来喂他喝水。
秋岚嘴唇含住水杯边缘，水杯在高一程手中微微倾斜，温水流入口内。
臀部挨揍时，他就已经把嗓子哭喊得沙哑了，早想喝水，刚才又罚站了一会儿，如果再不补水可能就真的支撑不住了。
高一程怕他喝太急呛到，一点儿一点儿倾斜水杯，看着他的喉结蠕动着，跟猫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满满一杯水喝完了。
水杯离开秋岚的嘴，有水珠在秋岚的唇边流出，顺着下巴往下滴落。
高一程伸手，帮秋岚抹干净。
秋岚惊，看着高一程，似乎不敢相信他这种时候会对自己做这种……温柔的动作。
高一程转身，把水杯放书桌上，边把书桌中间的东西都搁到旁边，空出位置，边问秋岚：“秋先生，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问的是他开门进来时看到的一幕。
“……丝带，丝带不舒服。”
“我是问‘你在做什么’。”
“……扯丝带。”
秋岚看到，高一程转身，手里拿着一把尺子。
秋岚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高一程拿的，竟然是他的尺子！是那个竹板尺，他曾经用来打高一程的手，最近他拿来高一程家画画用，也是用来吓高一程说他再犯错就再用这个惩罚他。
结果怎么现在要用到自己身上？？
“你……你拿我的尺子干嘛？”秋岚大腿发颤，身体往远离高一程的方向躲，“你用我的尺子，打我？？”
高一程走得离秋岚越近，秋岚恐惧感越强。他扭身，不顾一切地动腿要逃，结果理所当然地因为丝带双腿受限而往前摔倒。
高一程及时扶住，不如说抱住他，因为他的腿站太久，这一动，彻底没力气，完全无法支撑身体站起来了。
高一程把秋岚抱起来，走到书桌前，慢慢将他放下，让他坐到书桌上。
一挨到凉凉的桌面，秋岚就预感不好。高一程松手后，秋岚“啊”地一声叫出来，接着不断呼声，眉头皱成一团一看就是在强忍住剧痛。
他的整个上半身重量，现在全压到臀上，本来就碰一下就疼，现在遭到强力挤压，加上桌面冰冷的刺激，刹那间就好像有许许多多的尖针刺进肉里，像是活生生把疼痛都捅入渗进体内。
高一程本来转身要离开，但是，秋岚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服。
秋岚本来就舍不得惩罚到现在，难得的高一程温暖的怀抱，这会儿更是疼得本能抓住能抓的东西转移痛苦。
秋岚另一只手按着桌面，试图撑起身体离开桌面，试图整个人从桌子上下来。
“岚岚。”
高一程走到秋岚面前，把秋岚的双手都抓到半空，让秋岚无法靠自己的手支撑身体，只能老老实实坐着。
秋岚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连高一程称呼变了都没反应。他低着头，双手被高一程抓着举在头顶，胸口用力一起一伏，努力忍痛：“不要……”
“这是对你的惩罚。”
高一程说。他低头只能看到秋岚的头顶发旋，看不清秋岚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出秋岚挣扎力度渐渐变小，直到不再乱动。
秋岚坐在书桌上，因疼痛而颤抖，然后，小声地哭了。
有一个特别严厉的男友是什么体验？
高先生的醋意和怒气，他这次是真的完全领教到了。
罚站完又罚坐，也可以说是休息，因为腿确实可以歇一歇。
这会儿，秋岚已经没有那么疼，只是有着说不出的麻麻的痛感。
他坐在书桌上，看着坐在床尾看手机的高一程。
几分钟前，高一程松开他的手，让他休息好告诉他一声，就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罚坐的规定是不能乱动，双手不能碰触桌面。他的双腿受限，脚距离地面有距离，他也不敢乱动，怕不小心摔下去。
秋岚坐着疼，又什么都不能做，痛苦不堪。他看着高一程倒还挺悠哉地想干嘛就干嘛，想躺着玩手机都可以，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岚本身就耐不住性子，这会儿更是越来越急躁。他可以说“休息好了”来结束罚坐，但是他又恐惧接下来的惩罚，他不知道高一程接下来会做什么，因此不敢出口。他边用指甲抠着系在腿上的荧光色丝带，边到处乱看，看到椅子上自己的内裤；他稍微扭扭身子，看身边桌上放的东西：折起来的约法三章，自己的眼镜，自己的……竹板尺……
秋岚再去看高一程。
他的男朋友……接下来要用这个打他……
为什么还要挨打。
秋岚心里突生委屈感。他已经好好接受了这么多惩罚，他的男朋友，居然还是觉得不够吗？他还在生气吗？他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气到只想揍他。秋岚不由伤心起来。他回想自己做的事，跟别的男人互相说“喜欢”，说亲密的话，搞暧昧……秋岚胃痛起来。自己再怎么开心再怎么想逗男朋友，也不能跟别的男人说“睡觉”啊，而且还是那种语气……秋岚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多么过分的事，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如果，高一程想跟自己分手……都是合情合理的……秋岚害怕。他不想跟高一程分手。他喜欢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秋先生，你休息好了吗？”高一程开口，问。
“……休息好了。”秋岚道。
高一程走过来。
“你这是什么？”高一程问。
秋岚低头。高一程指的是，系在秋岚腿上的丝带周围的红印。
“太痒了，挠了挠。”
“不准挠。”
“……”
高一程拿起放在桌上的竹板尺，让秋岚把左手伸出来。
秋岚吓，将手藏身后：“不要。”
高一程重复道：“把左手伸出来。”
秋岚不听，整个身体都往另一个方向躲：“为什么，为什么打我？我只是挠一下怎么了。”
“不准挠。”高一程道，“秋先生性子有些急，应该练一下忍耐力。”
“……可……你、你刚才又没说‘不准挠’。”
“那秋先生，可以保证在惩罚结束前都不挠吗？”
“……可以。”
“如果挠的话？”
“……你可以打我的手。”
“不，还是打屁股吧，我怕把秋先生画画的手打坏。”
“……随便你。”
秋岚脸红，视线转一边，但又随时防备地快速瞄一眼高一程，手仍藏在身后不肯伸出来。
看到他这副害羞又警惕的模样，高一程不由轻笑出声。
秋岚愣，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从惩罚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听到高一程笑。
高一程放下尺子，走到秋岚面前。
秋岚被他身体的阴影罩住，接着，膝盖被夹在他的两腿之间，他的双手分别按到秋岚身体两侧的桌子上，撑住倾斜向秋岚的上半身。
面对向自己逼近的高一程，秋岚心慌，手往后按着桌面，撑着往后躲避的身体。
高一程轻笑着，有意凑近秋岚的脸，把秋岚限制在自己的双臂之间。秋岚感受到他鼻息的温度，看到他眸中自己的倒影，两人嘴唇与嘴唇之间的距离此刻连半个拳头都不到，只要秋岚不往后躲，就可以亲上。
秋岚心跳加速。
他坐在桌上，后面是墙壁，前面是他的男朋友，而左右都被男朋友的手臂拦着。
他逃不掉。
“秋先生，这次挨训态度，还可以。”高一程轻轻说道，吐息拂过秋岚的嘴唇。
“……”
“至少，这次秋先生没有骂脏话。”
“……”
“秋先生，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在跟别的男人搞暧昧了吗？”
“……知道。”
“秋先生，像你这种跟小孩一样，不知道什么该玩什么不该，做事把控不住尺度，不会换位思考……”高一程一手捏起秋岚的下巴，看着秋岚的眼睛，慢慢说道，“一生气就发脾气，脾气上来就管不住嘴，不冷静什么都不管的性格，就应该脱掉内裤，像小孩一样，多被打打屁股长长记性。”
“……”
秋岚手指屈起抓着桌面，他的姿势躲不掉，也无法推开高一程，只能听他说自己。
最终，目光对视下，他实在受不了了，不再躲，身体反往前要亲高一程的嘴，然而高一程往后退，他扑了个空。
秋岚察觉高一程是故意的。他不让他亲他，他不想亲他。秋岚再也坚持不住，哭了出来。
高一程低头看着被自己欺负哭的男朋友。
他的哭声听起来很伤心，很难过。好像没有人爱，没人要一样。
他坐在书桌上，手按着桌面，肩膀抖动着，垂着头自己任凭泪水往下流哭着，把衣服都润湿了。
秋岚以为高一程是厌恶自己了，他恶心自己跟别的男人搞暧昧，碰都不想再碰自己了。
他以为他的男朋友不再喜欢他了。
秋岚哭着哭着，被高一程搂进怀里。
有一个特别“淘气”的男朋友是什么体验？
“岚岚在我面前，真的就是小孩啊……”
高一程轻轻抚摸着秋岚的后背，感觉秋岚边哭边紧紧抱住了自己。
不可能在弟弟们面前露出这个模样，跟父母关系又不好，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高一程脑海里响起跟深海聊天时的声音：
秋岚对于别人对他的帮助，都抱有“一定还要回报还得还情”的警惕。
其实大家都很喜欢他，但是别人对他的喜欢，别看他表面似乎会很高兴很得意，其实他心里都是半信半疑，不太信任的。
可能是家庭的原因，也可能是以前遇到的人的问题吧。
高一程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想让他离开哭得浑身颤抖的秋岚。
所以，发现男朋友吃醋，那么开心吗？
对于“喜欢”抱有怀疑心，因此，高一程心里其实清楚眼下这件事里，秋岚对于别人并没有那个意思。他生气的，主要是岚岚把这种事当做游戏还越玩越过火。
“不是不让岚岚玩，不是不允许岚岚发脾气，只是岚岚要学会把控尺度……”
秋岚脸埋高一程怀里，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听着他在自己耳边一句一句说着自己。他的声音温柔得快要融化，与不断抚摸自己的手掌一样又轻又慢，秋岚边抽泣边“嗯”了一声。
他从未像此刻如此渴望高一程的怀抱与安抚。
他想要高一程的爱。他不想失去他对自己的爱。
他现在特别委屈，觉得高一程这次比新年自己伤害身体那次还要严厉。他知道自己的惩罚还没结束，可是，他不想要高一程再像刚才那样冷冰冰地跟自己说话，还那样凶他。他不要，他不想要那样的男友，他不喜欢。
“我知道，岚岚一直想要一个温柔的男朋友。”高一程揉了揉秋岚的头发，“但是，温柔不是纵容。我之前不是跟岚岚说过吗？”
秋岚吸着鼻子，默不作声。
他明白，这次全是自己作的，是他把高一程惹成这个样子的。
是他自己，想看高一程对这种事会有什么反应。
贪玩地不断在平静的水面扔石头，越扔越大，想让涟漪变得更大更清晰一些。
却未料到最终掀起的波浪会把自己吞没。
被惩罚到现在的秋岚，此刻被高一程静静地搂抱着，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了。
那么有力地打了他的手掌，这会儿动作这么轻柔地抚摸他；对自己那么凶那么冷的人，这会儿又变成疼他宠他的温柔男友。
反差实在太大了。
秋岚昏昏睡过去了。
岚岚体力不好，每次总是需要一些休息时间，因此高一程每次都是选择可以空出很长时间的时段，且这个时段是最不会被打扰的。
“是橙子你体力太好了……”秋岚在半睡半醒中呢喃。
秋岚醒来后，与以前一样全身酸痛无力，喝了水上了厕所，再趴回床上。
高一程问秋岚还可以继续吗。
如果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就先休息，明天再继续。
秋岚默默沉思了一会儿，用手肘撑起身体：“可以。继续吧。”
身体的疼痛，让他从床上爬起来时，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咬咬牙，重重呼吸着，道：“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我们的感情。”他看向高一程，“我不想把这事拖到明天。”
高一程在秋岚睡觉时，把他身上的荧光色丝带都解开了。现在，他坐床沿，秋岚站在他面前，他让秋岚自己把丝带再重新系上。
秋岚在高一程的指导下照做。这次，秋岚算是自己把自己捆住逃不掉了。
高一程从枕头下，又拿出两条荧光色丝带。
秋岚：“……？？”
你踏马到底多少条这种丝带？？
从哪儿弄的这么多啊？？
秋岚的白衬衫是宽松型的，因此衣袖很容易就可以捋到腋窝处。
“我买的时候，说是装饰礼物用的。”高一程在秋岚左右上臂靠近腋窝的位置，各系上一圈荧光色丝带，说道。
系完丝带，高一程还一脸认真地将秋岚整个人细看了一番，像是在欣赏自己大功告成的杰作。
秋岚把衣袖放下来，又想骂他“变态”了：“谁是你的礼物……”
丝带表面凸起贴着皮肤，又痒又疼的难耐感，秋岚忍不住想挠。上臂的那两圈丝带被袖子盖着，更是挠都挠不爽，更别提根本没办法把丝带拽起离开肌肤。
秋岚难受得不行，但是只要手一碰丝带周围的位置，臀部就会被揍一下。高一程是说到做到，不让他挠，挠了就会挨打。
秋岚急得快跳脚了，道：“你有本事你试试！你被这样系身上你能忍住？”
“不能。”高一程抱臂道，“所以才是惩罚啊。”
“……”
秋岚不再说话，低头慢慢听高一程的话，心里想：好，我知道了，橙子，他也怕痒……
“我也怕疼。”高一程说。
秋岚一惊，眼睛紧紧盯着高一程的脸。
这家伙真会读心术？？
看着秋岚脸上刚刚貌似在打什么小算盘的表情，变为惊诧，高一程歪歪头，微微笑了笑：“你是不是又开始好奇，我害怕的样子是什么？”
“……没。”秋岚避开他的视线。
“秋先生好奇心也变得越来越大了，”高一程慢慢道，“难怪喜欢被叫‘宝宝’。”
秋岚：“……”
又故意羞我。
秋岚又被要求面壁罚站。
“秋先生，我让你罚站的时候，好好想想这几天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过来。
“好，我们现在开始聊。”高一程站到秋岚身侧，说道。
秋岚意识到，冰凉的东西是那把竹板尺！
“秋先生，不要紧张。”察觉秋岚身体情绪变化，高一程道，“只要你如实回答问题，我就不会打你。”
“秋先生，我这次为什么教训你？”高一程问。
“……因为我故意惹你生气。”又不是第一次被教训，秋岚有预料到他会问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回答，“……故意让你吃醋。故意跟别人……跟别人发那种话……”
“哪种话？”
“……暧昧。”
一说出这两个字，秋岚整个人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似乎是在努力压住那种巨大的情绪波动，嗓音沙哑、缓慢道：“我故意跟别人搞暧昧……对不起……”
秋岚胸膛用力起伏。他听到高一程的问话，就明白，自己要把这句话说出来，现在，必须要说出来。然而说这句话，他真的觉得还不如揍自己一顿。他把这句话说完，眼泪就快要掉出来，直接想到高一程接下来打他几下，都是没有问题的。他最怕的是，高一程让他站在这里，就只是沉默着，什么都不再跟他说，也不再理会他……
“如果我这次不教训你，你是一直不知道那属于搞暧昧吗？”
秋岚痛苦的样子，高一程默默看了三四秒，就开口，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是。对不起。”
“你在跟他们聊那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秋岚未料到高一程会问这种问题，想了想，又羞耻得无法即刻说出口。
竹板尺拍了拍他，轻微的痛感。
秋岚只得慢吞吞说道：“想的是……你会不会吃醋，会不会不高兴。”
“你是希望我不高兴吗？”
“……是。”
“为什么？”
来了来了，这家伙最喜欢的刨根问底，非要把你扒得连裤衩都不剩。秋岚本来脸就发烫，这会儿羞得更是快烧晕过去：“因为……这样感觉……你很爱我……”
“幼稚。”
竹板尺又拍了下秋岚，比刚才力度稍微大了点儿。秋岚“唔”地叫了一声，然后默默不言。
“你用这种方式，是因为平时你感觉不到我爱你吗？”
“……不是。是……我……我想感受更强烈一些……”
“什么是更强烈一些？”
被他问话，对秋岚来说最头秃的是要绞尽脑汁努力找合适的字词表达自己的意思，而人的心理活动那么复杂，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清楚传达出来。
“……想看你……不再那么冷静……”
“嗯？”
“想让你更激情点儿……”秋岚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冰凉的感觉消失了。秋岚听到高一程低声念了一遍：“更激情……”像在思考秋岚话里的意思。
秋岚羞得快哭了。把心全吐露出来让他知道还被他反复琢磨……这次惩罚主题原来其实是羞耻play吗？
“也就是，我在你面前失控的话，你会特别开心吗？”高一程问。
“……也不是。”
秋岚想了半天，发现这样的话，自己的言行心理处处是矛盾。他觉得自己大脑混乱了：“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想的……”
就是当游戏玩。只是觉得好玩，没考虑过后果。把控不住玩的尺度。
“淘气。”
高一程说。冰凉的触感回来，秋岚心一跳，然而，等了有半分钟，竹板尺都没有打下来，而是听到高一程又轻轻说了一句话：“不让人省心。”
“……”
秋岚忽然觉得，他形容自己的词、训自己的话……都好像哥哥对弟弟。
事实上他对他，是很像哥哥对弟弟。
虽然年龄相同，但是按月份……他确实算是自己的哥哥。
哥哥……
秋岚心里念着这个词，心跳加速，莫名有特别想依恋他的感觉。
亲戚家的哥哥，年龄都比秋岚大很多，都快可以称为叔叔，基本上也没什么联系。秋岚有弟弟，自己虽身为兄长，却一直不知道有一个哥哥的话会怎样，会是种什么感觉。
两人继续一问一答。秋岚听他说自己，自己再跟他说自己怎么想的。竹板尺始终没有用力打向秋岚，最多是像刚才那样稍微重地拍一下，拍在挨过打的臀部上还是比较疼，但是是在秋岚能忍受的范围内。秋岚发觉他好像只是用竹板尺让自己害羞，或者拍一拍吓吓自己而已。他渐渐有一点点放松了。
“秋先生很厉害，伤害自己的身体，把感情当游戏玩，都是我绝对不会原谅的事情。”
高一程不咸不淡地说道。秋岚发觉那冰凉触感又消失了。被说了这么久，他这会儿想再为自己解释一下，不然好像最后自己真的就是个不把两人感情当回事的渣男。他道：“开个玩笑……”
“那流星下午给你开的玩笑，你觉得有趣吗？”高一程直接打断秋岚的话，问道。
秋岚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慢慢回忆，才想起来下午流星发给自己的那些消息。
“……你怎么知道？”
“我教训你之前，不是看你的手机了？”
“……”
秋岚沉默了会儿，说：“我很生气。”
“对不起。”秋岚道，接着顿了下，对高一程说，“那你也不能让他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让他跟你开玩笑。”高一程说，“他可能是觉得逗你很快乐，所以跟你开个玩笑。你不是喜欢他开的玩笑吗？”
秋岚被这句自己说过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高一程转身离开。秋岚说：“我不喜欢。”
没有任何答复。高一程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回来，把手机屏幕举到秋岚眼前。
秋岚没戴眼镜，但在模糊视野内，可以看出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聊天窗口，是高一程和……流星的，聊天记录。
他看到，流星也跟高一程说“你身材真好”，然后竟然问高一程：“我可以看一下你上身裸照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秋岚声音发颤，他完全不敢相信，呼吸都变得不稳，“他明明知道，这是，这是我的男朋友……”
手机往下滑动，秋岚看到流星也对高一程说了“喜欢”，他喜欢高一程这种类型；再往下滑动，他看到，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接触，觉得遥不可及的大神，对自己男朋友，一句话一句话的调戏……
秋岚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手机屏幕上任何画面文字。
“不要……不要让我看……”秋岚边哭边说，“怎么能这样……这是我男朋友……”
他那么喜欢他的作品，一直以来都佩服他的才华，接触后也觉得是脾气很好处处都很优秀的画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秋岚想到是假的，但是却又立刻想起下午流星给自己发的那些话。虽然流星最后告诉他“开个玩笑”，但是他还是生气。他本以为流星只对自己说喜欢自己男朋友这种类型，万没想到他竟然也跟高一程说了，而且还跟高一程发了那么多消息表达喜爱之情。那种意思，似乎，如果高一程在魔都，他就可以立刻去找高一程……
怎么能，怎么能那样，那是他的男朋友，他怎么能说那些话，那样勾搭他的男朋友……
“如果是我认识的，有的gay，可能会去跟他上床。”高一程说，“反正只是玩玩。”
秋岚只是不停哭着，再也没说什么话。
高一程看着，秋岚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现在悲伤痛哭。他本来不打算把这段聊天记录拿给秋岚看，因为他知道流星在秋岚心中一直以来的形象、地位，但是看了流星和秋岚的聊天记录后，他改变主意了。
亲眼看自己喜欢崇拜佩服的大佬，其实是什么样的人。一直以来的美好滤镜，全数打碎。
再怎么厉害的人，再怎么喜欢他，不管为了他怎么努力，关注他多久，秋岚都不能接受有人对自己男友说那些话，那样想抢他的男朋友的意思……他的男朋友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
高一程已经不再让秋岚保持一动不动的罚站姿势。秋岚用袖子抹着眼泪，不想再看高一程的手机屏幕，然而高一程一定要让他看至少一句：“岚岚，你没看到我的回复吗？”
秋岚没看。他只顾看流星都对自己男友说了些什么，把高一程的回复都跳过去了。
在流星说“我想看你的腹肌”“我想画一下，可以吗”后，高一程回复：不可以。
他告诉流星，“这是岚岚的。”
秋岚看了下时间，是今天下午，流星找他之前。因为“是岚岚的”，所以流星就直接去找秋岚，希望“岚岚”可以同意？秋岚骂道：“这人什么脑回路……”
“你这样说你喜欢那么久的大佬吗？”高一程轻笑了一声，问。
“……我只喜欢你。”
秋岚抹抹眼睛，已经止住泪。他仔细看着高一程的回复。
“这是岚岚的。”
这是我的。
秋岚闷塞的胸口，瞬间畅通了不少。他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一些。
“如果他现在在我面前，我绝对直接一拳就过去了。”秋岚继续说道。
如果现在高一程不在这儿，他不光哭了，还得拳头全都打墙上——高一程肯定不会让他这样发泄情绪，因为会受伤。
秋岚看到了自己哭得看不清屏幕后，流星与高一程的聊天记录。高一程回复了很多，但是他滑动屏幕的速度却突然加快。秋岚没看清，刚要说他时，看到下面流星的回复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魔术师流星：哦，是金主爸爸啊。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之后，刚才那些随意的语气和轻浮的话语内容再也没有了，就像当初刚联系上秋岚一样略微客气，流星简要又跟高一程聊了两三句，就再没说话。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跟他商业合作的所有甲方，我都认识。”高一程收回手机，道，“或者说都在我的关系网内。”
秋岚看向高一程。高一程看上去很平静，说话也淡淡的，似乎在跟秋岚讲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秋岚莫名浑身颤栗。
说到底，商业画师，即使是流星那种级别，也只是打工人，是全靠高一程他们这种甲方老板给钱挣面包活命。
高一程是很清楚这层关系，清楚流星要继续在商业绘画圈生存下去，最能拿捏他命脉的是什么。
秋岚想起，高一程对他说过“人脉也是实力”，想起高一程一直都表示，他是可以帮他找工作的。他现在明白了。没错，不管自己怎么找工作，那个老板，还是很大几率是高一程认识的，或者总有渠道会接触然后认识的。所以，高一程才觉得秋岚没必要绕那么一大圈，不如直接他帮他介绍。
凭人脉，高一程其实早都可以，随时都可以跟流星还有曼口木木，和他喜欢的画师漫画家联系并认识，只不过他一直觉得没必要，他只是喜欢他们的作品，不一定要认识他们本人。
“现在，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了解一下他们。”高一程直视秋岚的眼睛，说道。
用了各种方式联系跟流星合作过或者接触过、认识他的人。昨晚聚餐，高一程手持酒杯，听着身旁的人悠悠说：“流星那个人啊，你找他干活就行了，能力是没有问题，其他就不要跟他接触太多了。他是有点儿不太……正常……”
“他们说，流星是个，腹肌控。”高一程对秋岚转述道，“看到好看的腹肌，就会立刻扑上前，问能不能看、能不能摸、能不能画。”
“……”秋岚目光落到高一程的腹部。
我要藏好我的男朋友。
高一程给对方倒了很多酒，最后还打听到，流星很喜欢画色图，会接这方面的订单。
秋岚：“……？？”
秋岚先是震惊，走商业插画风的人怎么跟色图扯上关系？然后想到怎么说都是人，私下有□□想画色图也没啥不正常的……但是等下，接订单？秋岚瞳孔地震。私下画就算了，发出来让同好看看就算了，竟然还……挣钱？？
“这是犯法的吧？”秋岚道。
“数量很少，即使举报了处罚也比较轻。”高一程说，“如果真的举报了，有可能会对‘魔术师流星’这个牌子带来影响……流星他不在意。”
秋岚：“……”
那他到底在意啥啊？
“秋先生，”高一程话锋一转，沉沉道，“你也应该学点儿这方面的法律知识了。”
因为不放心秋岚，高一程最近几个月把文艺创作方面的经济法律知识都仔仔细细学了一遍。
出了这件事后，他才发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太“溺爱”秋岚了。
他可以尽所能帮秋岚，但是秋岚也不能对那些一点儿都不了解。若被骗、因无知犯错，最后伤到的都是秋岚自己。
“我整理的电子版、纸质版都有，等我出国后你就开始学。不是让你死记硬背，至少要全部看一遍。”高一程倚靠着墙，抱臂对秋岚说，“到时候每个月底考你。”
“……那我更不想让你出国了。”秋岚小声说。
“我顺便也了解了一下曼口木木。”高一程道，“他没有问题，对他的评价都是‘真的很低调’，只谈工作，其他什么都不聊。把画漫画放第一位，接插画挣够后，就不再接了，专注漫画创作。”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其他“以防万一”的工作，但不打算跟秋岚详说了。
“……我就算不在国内，也不会让一些想打岚岚主意的人得逞。”高一程低声犹如自言自语般说道。
“岚岚跟我告白……我没有直接找你，那时我也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仍是平平淡淡的语气，高一程盯着床那边的方向说，“我决定跟岚岚在一起，就决定即使异地，也要跟岚岚谈恋爱。岚岚必须是我的。”
秋岚静静站着不动。他没想到高一程为自己考虑那么多，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独占欲，这么强。
“我真的不知道那对你来说……属于搞暧昧……”
秋岚又开始解释。他有些怕高一程认为自己是还不承认错，于是边道歉，边努力跟他讲清自己的心理。高一程没有生气，反倒帮他理清他想表达的意思：“你不是先知道这种是暧昧，会让我生气，只是觉得那种类型的话，我会生气、吃醋，所以只是不断模仿那种类型的话。”
“嗯嗯，对。”被人理解真是开心的事，秋岚语速都轻快起来，“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搞暧昧。我的错是故意惹你生气，不是故意搞暧昧。”
“小偷不知道自己是偷东西，觉得自己只是把别人的东西拿走而已，所以就不该罚他盗窃罪吗？”高一程问。
“……但是又不是故意的，要罚也不应该太重。”秋岚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高先生有时太认死理……”
“……岚岚怎么总是那么倔。”高一程失笑。他这会儿竟然又生气，又觉得坚持自己想法的岚岚……可爱。
“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能一样吗……啊！”臀部突然一疼，秋岚手迅速伸后面捂住。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应该被惩罚。”高一程一只手把秋岚的双手拽到背上按住，另一只手隔着秋岚薄薄的衬衫下摆，“啪”地打到他的屁股上，“我为什么这么严厉地惩罚你，最主要的，是岚岚你对这种事的态度很危险。”
“……什么？”秋岚忍痛问道。
“你觉得很好玩。”
高一程边说，边放开秋岚的双手。秋岚赶紧再次把手护身后揉揉。
“你觉得很好玩，轻的玩腻了不过瘾，就会加大力度，玩得越来越过火。”高一程道，“如果我一直让你觉得惹我生气很好玩，到最后，你发现用言语让我生气已经不过瘾，会真的去找人上床……”
“我不会找人上床！”
秋岚一听到他提这个就生气，哪怕他再揍自己，他也必须反驳这句话。他感觉自己在被恶意泼脏水。为什么总提总提上床这句话？秋岚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你就那么怕我找人上床？”
屋内安静了几秒。
秋岚看到高一程眼神变了。
他刚才的言语，带着挑衅。他又管不住嘴，说了会激怒人的话。
“你连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高一程冷冷道。
怕男朋友找人上床这种事，还用问？难道你自己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衣服撩起来。”高一程道。
“……不要。不要打我。”秋岚双手护在身后，往远离高一程的方向躲。他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撩起来。”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
“也就是岚岚觉得上床是很随便的事？”
“不是。我只是说气话……”
“又是故意惹我生气？岚岚还是觉得很好玩，是吗？”
卧槽，怎么感觉越抹越黑了。
“不是……”
“是不是今晚的惩罚要重来一遍。”
“不是，不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觉得很好玩。不好玩。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我错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就是随口……”
“如果我说害怕，你会怎样？”高一程问。
秋岚愣，似乎没听清他的话。
“我说，我害怕。”高一程盯着秋岚，胸口重重起伏一下，缓声道，“我害怕我的岚岚找人上床。”
秋岚的心被戳到。
“你知道我害怕，是不是会很开心？”高一程唇角好像有微微翘起，却不像在笑，“你会不会想看到我害怕的样子，决定真的去找人上床？”
“……不会，我怎么会那样做。”秋岚道，“我不会找人上床。真的。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上床……我只喜欢跟你做……我怎么可能跟别人上床……”
“你想看我害怕的样子吗？”高一程问。
“……不想。”秋岚垂下视线，攥紧拳头，接着抬头再次看向高一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知道这种事不好玩了。我不想让你生气了。我想让你跟之前一样，对我温柔对我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橙子。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真的知道错在哪儿了？”
“嗯。”
“以后还玩吗？”
“不玩。我不会这样做了，真的。我不会跟别人搞暧昧，真的。我只喜欢你。我不会故意惹你生气、让你吃醋了……”
秋岚把能想到的都说了，拼命跟他保证。
“好。我知道秋先生已经认识到错误，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高一程点点头，“把衣服撩起来。”
听了前半截话刚放松下来的秋岚：“……啊？”
“让你长点儿记性。”高一程说。
“……不要打我。”秋岚欲哭无泪。
“岚岚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吗？”
“不是已经罚过了……”
“约法三章怎么说的？是让我决定怎么惩罚吧。”
“……”
“我觉得惩罚还不够。”高一程慢条斯理地说，“毕竟岚岚，还是连那种话都能随便说出来。”
……
被折腾了一个晚上的秋岚，次日一整天都瘫在床上，除了睡觉就只是躺着，没有力气做任何事，一根手指都懒得抬起，嗓子哑痛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高一程拿来冰凉的毛巾，让秋岚趴好。
冷毛巾刚碰触到秋岚，秋岚就疼得嘶声。他不断抽气，直到冷毛巾完全覆盖，仍攥紧枕头咬牙忍痛。
“岚岚。”高一程看着敷在秋岚臀上的冷毛巾，说道，“对不起，我下手重了。”
听到他的道歉，秋岚一时忘了忍耐。
昨晚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秋岚喉咙哽咽，眼睛湿了。
高一程坐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抚摸着他的背。秋岚被安抚着，反倒再也忍不住地哭了。
之后，高一程又给他上了药。
两人一天都没什么对话交流。
“岚岚。”
晚上八点左右，秋岚侧躺在床，高一程忽然从身后抱住他。
秋岚感觉到背部传来的热量，高一程的手搂着他的腰，只是搂着，什么都没做。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安静了几分钟，秋岚感觉高一程动了，然后，原本亮堂的卧室，变为一片漆黑。
高一程用智能家居把灯关了。
“橙子？”
秋岚出声。高一程没有回应。
秋岚想往前挪动，然而没想到抱着自己的手臂那么牢固，像是把他捆在了这里。
“橙子……高一程……”
秋岚又叫了他两次。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秋岚盯着黑黑的卧室一角，接着阖上眼。
他还是很疲倦。若高一程继续装睡，恐怕他就要真睡着了。
“岚岚。”
秋岚没有睁眼，只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高一程问到接稿，问到秋岚近来画画的事，忽然说到以前秋岚还在医院的事情，接着又说回到现在。秋岚基本都只是“嗯嗯”作答，直到听到高一程说“感觉自己的宝藏暴露于世，要被越来越多的人瞩目”，才怔了怔，精神稍微集中一些。
高一程说，会有更多人发现岚岚的价值，岚岚会被很多人喜欢。秋岚禁不住张口：“哪儿有那么夸张……”
“这对岚岚来说是好事。岚岚想要往高处走，就必须要被许多人喜欢。”
而且，最重要的是，岚岚他很开心。
高一程想起自从流星主动联系秋岚后，秋岚真的每天都很开心，跟两年前在医院看到他机械无力的模样，简直是两个极端。他当初为何劝他弃医从艺？现在不是实现了？岚岚真的在从事喜欢的工作了。
他为岚岚感到高兴是真的，但是……不，不应该出现不信任岚岚的想法。不应该担心别人喜欢岚岚。岚岚不被人喜欢才是不正常的事。不应该因为有人能照顾岚岚而痛苦，岚岚不操心自己的身体，应该有人照顾。他要出国读书，没办法陪着他，是他的错，有人愿意替他照顾岚岚是好事。
岚岚就算因此喜欢上那个人，也……
理智是这样想的。
但是真的看到有人对岚岚那样热情，岚岚也对别人亲亲热热……
“你可以来魔都啊。”“想跟你一起睡觉。”
没来由的烦躁。无名火。以及，心跳乱了。
“我其实对自己并不自信。”高一程的声音不轻不重道，“我很清楚我是比较无趣的人。”
当初说，喜欢有趣的人。
那时，得知岚岚这么有趣的人，愿意跟无趣的我在一起，不敢相信的人，是我才对。
金钱物质那些，都是靠努力就可以挣来的。但是感情，像岚岚这种性格心态优点，并不是努力就可以拥有。
在这些方面，是我配不上秋岚。
有趣的人，可遇不可求。
邀请秋岚和他的弟弟们来自己家住。本以为，住一起后，发现对方生活上的缺点，也许就会不再喜欢，然而没有。
在与秋岚笑着聊完天，悄悄看着秋岚在身旁刷手机，看着他的弟弟们黏他，看着他在自己身旁熟睡，心里总是想道：如果可以跟岚岚一直在一起……
而在一起后，如果，被岚岚发现我其实是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你这么霸道……又强硬。”
那天，秋岚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散在枕头上，面部晕红。
果然被说“在床上怎么那么凶”了。
但是，他没有表示讨厌。
他也能接受，自己男友喜欢玩刺激。
他也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原来我有这么多缺点。”
“也不算缺点吧……反正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岚岚难得这么直言不讳。”
我更喜欢你了。
不知不觉，变得比两年前、一年前，比刚认识秋岚，刚跟秋岚在一起时，还要喜欢秋岚。越来越喜欢秋岚，完全没有想到的，快要无法控制的爱。
“我也想一直跟岚岚在一起，能在你身边照顾你，听你像这几个月一样，开心地跟我说各种事情。但是，去那里读书一直是我的心愿……”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爱情与学业，他都想要。
现在，两边都在拉扯着他。很疼，感觉快被撕裂。
而这种时候，秋岚还在故意刺激他。
秋岚仍在怀疑他对他的爱。
“我最近，真的快疯了。”高一程说。
发颤的声音。
同时，有液体，滴到秋岚后颈上，湿湿的。
秋岚猛地睁开眼睛：“橙子。”
他要动身，然而身后的高一程却把他抱得更紧。秋岚不知此刻颤抖的是自己，还是抱着自己、流着泪水的人。
“秋先生，”高一程脸贴着秋岚后颈发尾，垂下眼睛说，“你好奇我害怕的样子吗？”
秋岚用力呼吸着。他已经完全清醒了，可以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声。
“我的父母，一直都不希望我是脆弱的人。我如果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惊慌害怕，会得不到别人的信任、认同。”高一程闭着眼睛，泪珠慢慢泌出、滑落，“我自己，也不想让别人，让自己喜欢的人，让岚岚担心我。我想让你放心，让你有安全感。所以，我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害怕的样子。”
秋岚震惊、又有种心痛感，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这几天，我其实一直在害怕。我很害怕异地后，没有人照顾岚岚，又害怕岚岚跟别人在一起。”
这种恐惧感，随着距离出国那天逼近，变得越来越强烈，折磨着，没有任何应对办法，快要崩溃，快坚持不住了。
“我好害怕……我这几天，一直都很害怕……”
一点儿都不稳的嗓音，颤抖到模糊。眼泪止不住地，打湿秋岚的后颈发尾。
你不是想知道，我对这种事的反应是怎样吗？
你不是想看，我情绪失控的模样吗？
现在满足你的好奇心。
“秋先生，你成功了。”
秋岚听到他好像笑了，熟悉的、温柔的嗓音，却带着陌生的、浓重的鼻音。他的脸埋在他的后脖颈，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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