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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李故✘左余覃 教训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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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卓回到一楼的客房里,对着窗户的灰白发了许久的呆,直到管家送晚餐进来,仿佛被冻僵的身体才动了动。
管家在房内站了许久,见那双血丝遍布的眼睛恢复了些许清明,才缓缓开口,“少爷。”
“说。”
“今天…”管家犹豫片刻,“准确来说是从昨天开始,食物消耗速度比预计快了点。”
左卓猛地瞪大眼睛,“缺多少?”
“若明日停雪,清路顺利,四天内能够得到补给,就没什么问题。”管家垂下眼,“但再拖下去…高蛋白食材和部分储备,就不太够了。”
他想了想,继续道,“原本我准备了近半月的量,只是水果和易变质或因冷冻缺乏口感的肉类备的少了点,昨天陈文华那儿取走了一些,晚餐时我去检查,发现少的量远比他开口要的多,便没在意,以为是他们一次性多拿了些,余下的还够你和二少爷,今天去看时,又少了一些土豆玉米等,是不声张,还是按手脚不干净处理?”
左卓深吸了口气,“天冷,前几天和他们一起吃火锅,多吃了点,没事。”
管家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左卓却心情愈发复杂。
陈文华向来行事隐匿,滴水不漏,可连着近一周被困在这深山里,宅子里多了几张需要吃饭的嘴,还是不免露了破绽出来。
他出门,又叫住管家,压低声音道,“这雪定不了到底什么时候停,今天起所有人的餐食酌情调整,储备不够是你的责任,除了余覃的餐食,其他人该降就降,也别声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抱歉,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回屋后关好门,左卓背抵着墙壁,脑子不断闪过有关这处宅邸的所有隐匿角落,地窖?副楼不用的储物间?还是…这主宅本身,就有他不知道的隐秘角落?
他开始踱步,脚步放得轻缓,思考着沈一恒和那些‘渣子’可能被关的地方,以及怎么才能避开陈文华和闷子等人的视线,把人找出来。
“——!”
手机猛地传来震动,打断了他所有思绪,一股不祥的寒意涌上心头,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是袁锦。
“妈…”
“小卓,”袁锦的语气里透着疲惫,“雪停了能回来吗?”
“要等清完路,妈,而且有雪崩风险,行车太危险,至少要…”
“你爷爷走了。”
后面的话,左卓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旋转…
走了?
那个曾将他扛在肩头教他认字,每一见他都喜笑颜开的爷爷,也曾暴怒着将左余覃拒之门外的老人,离世了?
在他内外交困、焦头烂额的时候?
一股沉重到几乎将他压垮的无力感,混合着迟来的悲痛和惶恐,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往楼下冲,拉开门,嘶声喊道,“管家,给我备车,快——!!”
宅邸空荡,管家立在门口,惶然地朝他看来,“少爷,现在…车开出不去。”
二楼的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书籍哗啦落地的响动。
雪境冷得刺骨,长夜分外难熬。
又过了一日,雪依旧没停的趋势,簌簌直落,直至黄昏时分,才开始变薄变轻盈,一夜北风后,铅灰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惨白裂口,稀薄的阳光吝啬地洒下,照在厚重如坟冢的雪原上。
香山湖别墅区通往外界的主路,在雪停后第二日,终于被轰鸣的机械和沉默的人影艰难地啃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高架桥外立着禁行标志,雪崩风险依旧存在,市区里的居民从感叹到抱怨,最后沉寂下来,只盼雪停后见一见久别的阳光。
暴雪磨没了人的脾气,自然也就无人敢在这种关头再去顶撞,去惊扰这山间的雪。
可三辆如嗅到血腥味鬣狗的车,碾过尚未清理干净的残雪与冰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急迫,径直冲到了左宅大门外。
车门猛地推开。
沈母满脸戾气地冲下车,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冷硬的男子,直奔主宅而去。
紧接是袁锦,神色略带疲惫,被夏茵扶住手臂,慢步往里走。
最后一辆是六座车,驾驶位的寸头男子下车后舒展了下身体,脸色略带严肃,抬手示意其余人散开来,而后才去到左庆身边,“师傅,现在就搜吗?”
“先问话。”左庆将整座宅邸都扫了一眼,才往主宅里进,推门进来时听到了沈石兰尖锐的叫声。
“左余覃呢?!让他出来!把我儿子交出来!”
管家正在开口周旋,袁锦则在一旁,一手握着夏茵一手握着左卓在交代。
和左卓交流了个眼神,左庆上前把人拦住,“兰姐,说好了的,来了不许吵不许闹。”
话音落下,沈石兰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左庆看向一楼东南侧的一面厚重隔音门,陈文华就站在那儿,微垂着头,看不出情绪。
很快,那扇门被拉开,响动不大,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的左余覃走了出来,眼里带着淡淡的倦意,和隐在深处的兴奋。
与门外他们这群风尘仆仆的人相比,他净清爽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是…左庆眯了眯眼,看向他的手,素白的掌心里提着一根深色的马鞭,尖端处染着几点已然发暗的红褐。
空气瞬间凝固。
沈母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钉在那鞭子的血迹上,呼吸陡然急促,“你…你手里拿的什么?!一恒呢?!我儿子呢?”
左余覃提起鞭子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这个?教训一下不听话的而已。”
他抬眼,看向面色凝重的左庆,点头示意,“四叔也来了。”
左庆没回这问候,沉声开口,“余覃,沈家报案,说沈一恒失踪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你,还有顾西川,两起失踪案都和你有牵扯,我们必须按程序了解一下情况。”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鞭子上,“你手里这东西,还有你身后……”
未关紧的门里,隐约传来痛苦的喘息声。
那声音微弱,但在此刻,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沈母瞬间崩溃,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往屋里冲,“一恒!是不是一恒?你这个疯子!你把他怎么了!”
“兰姐!”左庆厉声喝止。
左余覃偏身错开,视线又被陈文华挡住,便无所事事地提着那鞭子,在掌心缠了几道。
寸头连忙上前把人拦着,左庆脸色铁青,和徒弟对视了一眼后,朝观影厅走去。
进门前,余光瞥到左余覃的嘴角似乎微弯了下,顿时心底一阵恶寒。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乖孩子,哪怕在知道左余覃对左宏的那些谋算,也认定了是被逼无奈。
观影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屏幕闪烁着幽幽的蓝光,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屏幕的光,左庆看到了地毯上蜷缩着的人影,迅速上前。
衣衫凌乱,裸露的背上、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伤已经到了皮开肉绽的程度,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
“一恒!!!”沈母从缝隙里只瞥到一眼,顿时肝胆俱裂,挣扎着往里扑。
左庆蹲下身,打量着还抽搐着呻吟的人,“沈一恒?”
不…不是!
那人偏了偏头,眼神涣散,见到左庆那张严肃的脸时,猛地瑟缩了一下,试图把自己蜷得更紧,喉咙里溢出无助的呜咽。
“李故?”左庆见过这人,半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以及…照片里,一些和自己的侄子暧昧亲吻的照片,人长得很漂亮,是个舞者。
沈母的动作僵在半空,意识到认错了人后扭头就走,尖叫着让左余覃把人叫出来。
一圈人被她吵的头痛,左庆摆了摆手,寸头便在管家的指引下,把人往客房里‘拖’。
左庆迅速环视室内,除了身上施暴痕迹严重的李故,再无他人,没有沈一恒,也没有顾西川。
只是满室狼藉。
左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而左余覃正偏头看他,时不时还瞥一眼地上的人,用眼神平静地问:看完了?可以了吗?
“小卓,叫医生来,”左庆起身,走到门口,“你这是故意伤害,不排除非法拘禁,余覃,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左余覃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推开陈文华,站直身体,“四叔,我承认我是故意,但伤害…”
左余覃瞥了一眼房内,“他很爽的,不能算伤害,至于是不是违背他意愿的非法拘禁,要不让他自己跟你聊?”
左庆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又回过头。
“就算…”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么极端的‘玩闹’方式,“就算你和他是亲密关系,打到这种地步,伤情鉴定下来,他或者他的家人选择起诉你…”
“他没有家人。”左余覃打断,“他只有我,而且,让他起诉我,恐怕比四叔从这里搜出来你们说的那两个家伙还难。”
左庆是从小警员一步步爬上去的,从一开始处理的各种家暴问题,到进入市局后接触到的各种令人毛骨悚然性虐案件,早已把处变不惊刻进了骨子里,他沉声,“就算他心甘情愿,也要等人恢复意识,人我得带走,送去医院治疗,等他清醒再判,余覃,在此期间不要离开A市,听见没?”
左余覃撇了撇嘴,“要带走?”
左卓连忙道,“四叔,不行!”
“好吧我承认,他倒也不是完全心甘情愿,原本我不舍得打这么重的,得养上不少天,都没得玩了,可谁让他…”
左余覃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不珍惜自己生命呢,四叔,我管教一下自己人,没什么问题吧,犯了错的人,得受罚,带走?不行,我得等他清醒了,告诉我他错了,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有死的想法。”
四下寂静。
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