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小子今天也不想谈恋爱》西瓜翻墙

91、番外三

　　（一）约定

　　“跪那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厚重严厉的男声褪去，偌大的房间只顾随安一人跪在里面。

　　顾随安跪在书房，面对着整墙的书，垂眸想事，高考成绩该出来了，周旭阳考的怎么样，有没有达到心怡学校的分数……

　　时间在思考中慢慢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随安啊！你想好了？我和你爸是怕你以后后悔，你还年轻，难免一时冲动，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你好，不想你将来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好感这种东西是可以用时间来磨平的，等你再大了，你就会知道父母说的话并不是错的”

　　“再者说了，就算你愿意，那人家愿意吗？你觉得对方的父母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不要说能不能接受，他们听说过吗？谁家不是盼着自己儿子娶妻生子，有个好事业，你们这是在走歧路，人生的关键就是做对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要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你将来什么都有了，你还会选择这条路吗？不见得”

　　“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见识，认知，看待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何谈能走到最后？你们想象的是一种浪漫的柏拉图式恋爱，可现实就是一地鸡毛，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就会吵架到最后分开！先不说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再者说，那个男孩真的勇敢吗？”

　　“我们和他家还是一个村的，你让别人怎么看？看我们两家人的笑话？你想让我们两家被人戳脊梁骨？”

　　“顾随安，你读了这多年书，你真的觉得这个选择是对所有人都负责任吗？不，恰恰相反你很自私，你在逼迫你自己的同时，你强迫了所有人向你这条路上靠拢，如果，你再次挑明，先不说我和你爸两个人，就单那个男孩来说，你在逼他做选择以此来证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那微不足道的感情，同时你又知道那个男孩在未来和你之间不会选择你，你要让他对你留有羞愧和后悔，顾随安，我该说你很聪明吗？”

　　顾随安跪的腿已经麻木，血液已经不通畅了，听完他妈说的这些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是，他妈说的没错，他就是卑鄙，他就是不想放人离开，凭什么自己就不配拥有幸福，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就要牢牢把握，谁也不能抢走他的幸福。

　　顾随安低下头，垂下来的头发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楚他此时所想。

　　安然看着自己的儿子极力忍耐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说话。”

　　顾随安按着地板起来，在地板上缓了一会儿，才坐到另一旁的椅子上，和安然面对着面说话。

　　安然抛出话题：“说说你怎么想的？”

　　顾随安揉了一把腿，慢吞吞地给他妈倒了杯水：“喝水。”

　　安然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喝了口水，压压嗓子，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说的她口干舌燥的：“我只有四十分钟，你要是有打算我们就谈，没有，就等到一周后。”

　　“有”，沙哑的声音传来，顾随安递给安然一份文件。

　　安然诧异的看了一眼儿子，倒是没想到，他已经早早就做了打算：“什么时候申请的？”

　　“三个月前”，顾随安回道。

　　安然翻看着手上的东西，态度不容置疑：“所以准备打时间战，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是我和你爸安排你走的路你也必须走，能接受我就和你爸爸谈谈，不能接受就算了，这事就当没说。”

　　“行，我答应”，顾随安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

　　安然笑了：“好说，祝你好运”

　　安然回头扫了一眼儿子，就拿着东西就走了。

　　顾随安看了一眼自己妈的身影，整个人都瘫了下去，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最终，在他妈的帮助下，他爸松了口，把顾随安送去了国外。

　　顾随安在国内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周旭阳。

　　那句“好”一直是他撑下去的信念。

　　（二）窥视

　　“顾”

　　顾随安听见声音抬头看去，是他合租的室友，回道：“怎么了？”

　　“这 ……是你蓝（男）朋友吗？”，合租室友蹩脚的中文显得滑稽可笑，却触动他的心。

　　顾随安看了眼手边的相框，无声地笑了，点了下头：“是。”

　　“真……帅”

　　“谢谢”，顾随安想着要是周旭阳知道有人夸他帅，会不会高兴的嗷嗷叫。

　　自从顾随安来了这边，时间安排的很紧，学校，公寓，打工的地方三点一线。

　　每天晚上打工回来，他就擦那张有着周旭阳的相框，擦来擦去，或者看时斯辰发来的周旭阳的近况和照片，每一张他都保存了下来，弄成了一本相册。

　　心情烦闷，开心的时候就去翻一翻。

　　他没有勇气去联系周旭阳，他不知道要让周旭阳等多少年，不敢轻易许诺时间，只是自私地圈住他。

　　“看见了吧！”

　　时斯辰看着顾随安扒着车窗使劲儿往外面瞅，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偷窥狂，不对，他就是个偷窥狂，不敢联系别人，就每年在别人生日的前一天回来偷看，偷偷送礼物。

　　周旭阳此时已经有了大人的成熟，模样清秀帅气，没了以前的大大咧咧，很沉稳的样子。

　　周旭阳正和几个人去吃饭，因为店是透明玻璃，所以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吸溜”，时斯辰在车里饿的要死，点了份面在车里吸溜，丝毫没有形象，和那个外在的精英总裁完全不一样，跟个该溜子一样。

　　就这样，顾随安看了全程的周旭阳吃饭，周旭阳吃完饭也没有去其他地方，和其他几人分散之后就去了菜市场。

　　顾随安没再让时斯辰开车跟来，他小心地跟在后面，也买菜，买水果，熟练地讲价格，只是余光时不时偷看一眼那个不远的身影。

　　“小伙子，前面那人偷你东西了？”，大妈小声地凑过来。

　　顾随安愣了下，忙摇头：“不是，大妈，怎么了？”

　　“我看你总是往那边看，还以为那个人是个小偷啥的”

　　“不是，你看错了，我对象也在那边买东西，他第一次出门，我不放心”，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还挺贴心”，大妈夸赞。

　　“大妈，多少钱？”

　　买完菜之后，他挤在人群中上了公交车，就站在距离周旭阳两个位置的扶手旁边，拎着菜，带着黑帽子，黑框眼镜，上衣拉满，遮住下巴，看起来很是平常，只是身量高了些。

　　接着，他又跟在几个人旁边，进了小区，远远地跟在后面，但他只到花坛附近就转了弯，去了凉亭，等看到周旭阳家的灯亮起时，他才坐下来。

　　一个人坐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一句“生日快乐”轻飘飘地滑过，淹没在夜色里，没人听见，也没人注意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抬头看头顶的月亮，不圆却亮，群星在旁，璀璨极了！

　　明天是个极好的天气。

　　路灯在天亮之前熄灭，不远处的小亭里的人不知何时走了，大约昨晚的月亮知道。

　　（三）Z

　　“随安啊！你知道Z不？你应该不知道，我和你讲，他简直就是我的死忠粉”，周旭阳滔滔不绝说起来。

　　顾随安停下工作，摘下眼镜，拉着周旭阳坐下来：“嗯，他这么好？”

　　“对，超级好”，周旭阳打量着顾随安的神情，可以说没啥变化。

　　呵，死不承认是吧！

　　“我和他说了你的事，他还劝我说让我另找一个，那段时间我们经常书信往来，我差一点就听了他的话”

　　其实，根本没有，他没有和Z说过顾随安的事，他和Z素未谋面不可能说这些，除了读书感受和生活中最平凡的事之外，他啥也不说，别人没有义务听你的抱怨，同时他也不信任别人。

　　顾随安看着他卖力地演，配合地说下去：“那这个人还挺好的，知道劝你等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多少年是没有结果的。”

　　周旭阳一下子焉了，眼睛看着顾随安，手掰过他的脸和自己面对面：“那倒不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等，我那都是骗你的。”

　　周旭阳说不出搪塞的话，只能实话实话，他就是喜欢顾随安，就是喜欢，不管等多少年，他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

　　“嗯，谢谢你，周旭阳”，顾随安愣了下，眉梢眼角都透着笑意，周旭阳总是这样，从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反倒是他，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他搂住周旭阳的肩膀，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打在对方的脸上。

　　“想知道Z是谁？”，顾随安笑着问周旭阳。

　　周旭阳心道，这不是就在面前么，搞这一出干啥？好傻逼，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

　　发现这事还挺离谱的。

　　两人有各自的书房，里面放的书也不一样，有一次，周旭阳去顾随安的书房找东西的时候，拉抽屉里把下面那层也给拉开了。

　　他没有看别人秘密的癖好，哪怕那个人是顾随安，他不欲探究，可是他看到那个信封上面勾的字莫名熟悉，他带着怀疑拿出了那封信。

　　接着里面还有一封接着一封的信，每一封上面都写着字，每一个字迹都熟悉的要死，这是他偶尔和Z的书信来往，哪怕这几年信息很发达，他还是不习惯用手机发邮件，总觉得书信来往更有意义。

　　他还笑自己，越活越倒过去了。

　　当年还怀疑过是不是顾随安，可里面写的内容和语气，字迹都不太符合，在一众读者当中，只有Z定期回信，后来有了评论功能，读者都通过评论，他现在也不公布邮箱地址了，而且还改换了几次，只有Z还是通过书信来往。

　　现在证据摆在面前，一时感慨，那段时间Z真的给了他很大的力量，这里面肯定有时斯辰的手笔，他把那些信重新放回抽屉，找到东西之后就走了，想着，也别揭穿了，当秘密就好了！

　　谁知道，Z又给他写信。

　　“所以你知道Z是谁？你告诉我”，周旭阳亲了一下顾随安的脸。

　　周旭阳眼尖地看见顾随安耳后的薄红，搂住脖子又吹了一口气，后颈更红了，带着促狭问道：“怎么不说话？”

　　下一刻，周旭阳被拉坐到顾随安腿上，顾随安抱紧怀里的人，眸色深沉，嗓音低哑：“我现在不打算说了。”

　　周旭阳从怀里探出头，笑着说：“你不说那我可说啦啊！”

　　顾随安低头轻吻了下面前人的额头，唇角勾起，：“嗯，说。”

　　成为Z的那段时间，他成为了一个忠诚的读者，控制住想问近况的心，偶尔中规中矩的发些读书心得，大都扯些天花地坠的东西，周旭阳每次回信里的小事，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上个月，他觉得是时候结束Z这个身份了，谁知周旭阳发现了。

　　发现了也没什么，他现在能光明正大牵起周旭阳的手，低下头就能亲到，不用转身回头，因为周旭阳就在面前。

　　（四）日记

　　2012年，三月二十号，天晴

　　今天，我想试着写一下日记，总觉得这是小孩子才会写的东西为了应付检查日记的老师，通篇记着流水账式的东西，无外乎，天晴，我和某某去玩，买了啥东西，好开心。

　　以前的日记虽然流水账，可丢的时候没甚心焦的情况，只觉真厉害，又用完了一个本子，可以拿来卖钱，丝毫想不到买本子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现在要来记些以前的事情，总觉得不记就会忘记很多东西。

　　2012年，四月一号，小雨

　　下雨打在窗户边上的时候才想起来有本日记没写，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好了，废话不多说。

　　2008年，已经记不清是哪天了！但是08年的大事只有两个，一个是奥运会的举办，另一个是我鼓起勇气和顾随安表白了，我犹豫了很久，我知道开口即结束，还是说了。

　　你说，胆小是一种勇气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我看到周围的眼光时，我知道，我开不了这个口。

　　对，我开不了口说我们在一起。

　　2012年，四月十二号，阴天

　　2008年，还是08年，我想一下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

　　啊，对，用一句话形容刚刚好。

　　反反复复，试探，退缩，我不厌其烦。

　　2012年，六月一号，天晴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已经长大了很多，是个大人了，但我还是买了一大包的糖，很甜。

　　2008年，高三上，这我记得很清楚，我在雪中徘徊。

　　那年冬天的晚上，飘了雪，我也曾在地上书写喜欢，只不过，雪意渐浓，覆盖了我的心意，再去看的时候，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就连我特地丢在雪地里的红围巾都不见了踪影。

　　2012年，十二月一号，大雨

　　近来，工作很多，身子很是疲惫，兼职我辞了一个，这下能空出时间来写日记。

　　我攒了一大笔钱，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等我再攒一攒就把家人接过来住，以此来堵住他们想催结婚的嘴。

　　2008年，高三上半学期，我偷偷往一班瞅了一眼，没看见顾随安，但是我这次考了年纪第十，第一仍旧是他。

　　这次文雅点，这样说！

　　我大大方方的向你展示我的开心，也在无人处小心翼翼的品味你的快乐。

　　……

　　2014年，八月二十号，小风

　　日记断断续续写了很多，清楚的记得的也就三两事。

　　2009年，高三下，同桌赵昭是个腼腆的男孩，但是成绩很好，总被欺负，我本不欲帮，但是我想到了我高一无助的时候，要是当时有个人像英雄一样站在我面前，我会少吃很多苦，就当帮一把高一的自己吧！

　　没想到我还看见了顾随安，他带着教导主任来的时候，我想要是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

　　但是，没多久，顾随安因为学籍的事情就转走了，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他在雨中痛哭，现在想来，果然，青春不可复制。

　　其实，转走的事早就有预料，只不过一直选择性遗忘，但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顾随安就走了，连说也不说一声。

　　嘿，其实我知道顾随安每天晚上都会送东西给我，但是我不知道。

　　……

　　2016年，五月二十四，雾霾

　　开始忙起来了，评教，看论文，写论文，创作，代（上）课，一堆的事情压在身上，难得空闲的时间都用来生存了。

　　距离顾随安走已经过去了六七年了，心里仍旧不能释怀，因为我相信他不会食言，所以我从不刻意打听他任何消息，只普通又忙碌地生活着。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一时觉得，长大真不是个好选择，童年也不是个好年华，青春的时候又苦涩，这么说来，活着好像没有任何意义，有些消极，这是不好的事情，所以，今天晚上带着爸妈吃顿好的，就当犒劳犒劳自己好了。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记日记了，因为我很忙，少年心事也差不多写尽了，我已经对以前的事情有些模糊了，时间惯会撒娇，所以我缴械投降了，其实，也不见得，现下的事情太多，不总想以前的事情，所以也就渐渐地忘了。

　　最后，用我高三的时候写的一段话作为结尾，现下读来，很是青涩，好在以后这本也只我一人看。

　　青春是一本书，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是。
　　它也是一本书，只不过不像青春一样热烈，精彩，落幕都是盛大的，它是潮湿苦涩的，连落幕都在无人角落，但它悄悄退场的时候，我尝到了过程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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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今天连着昨天一下更啦，下章是小叔小婶儿的故事，下下章就是全书的结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