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踪》紫霞仙子在哦

299、梦魇

　　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天是黑的，树是黑的，房子是黑的，任何所见之物都是黑的，这个世界仿佛从未见过太阳，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暗潮湿，直到......直到一个小女孩出现。
　　一个赤身裸体被茂密拖地长发掩盖身体的小女孩出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跟随她而来的是她头顶的小太阳，瞬间将这片黑暗照亮，一切污秽丑陋都在阳光下显形，这里的“人”都很丑陋，他们好像没有腿，都在飘着走路，小女孩似乎从未见过这种景象，她看着裸露的身体，天然有一种羞耻感，于是她蹲下身，在这一黑暗污秽的世界催生出了第一朵花，美丽的红色的花，她微笑着抚摸着这朵花，花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大，花瓣大到可以变成衣服遮住她的身体，于是小女孩有了一件花做的衣服，她很开心，她头顶的太阳便越发灼灼，随着她的欢喜以更大的光芒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
　　.......
　　小女孩是那么美丽灿烂，与这个荒芜黑暗丑陋的世界格格不入，可是她却恍然未觉，她展现出这个充满欺凌弱肉强食的世界从未有过的善良，她对所有见到的受伤的“人”保持活着一视同仁的同情怜悯，她的同情怜悯是具有力量的，每一个被她怜悯过的“人”都变得与众不同的强壮，从弱小变为强大，这样的反常很快吸引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它们生长此中早已学会了欺诈，它们毫不费力地掠夺着小女孩似乎无穷无尽的怜悯，直到他们已经强大到可以在太阳下捕食小女孩。
　　第一个咬下小女孩一块肉的恶灵长出了血肉，这个现象引爆了这个世界，这个只有魂魄的世界竟然生长出了人类的血肉，所有恶灵都在寻找小女孩，她感受到疼痛却只是疑惑，甚至一开始她都不会躲避，她肉身被啃食殆尽，连骨头都不剩，但那个出现的太阳并没有消失，过一段时间后她又在这个世界出现了，很快又被吞食，如此循环往复，像是一个闭环的永远都不会停止的噩梦。
　　一旦她被找到，为了防止其它恶灵来抢食，捕捉到她的恶灵都会把她带到一个黑暗的角落，贪婪而又快速地将她吞食。
　　黑暗、封闭、黑蛇、疼痛终于将小女孩塑造了恐惧的思维，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她终于学会了逃跑，每一次再生她身上的光就会暗淡一分，但她仍然会帮助那些她认为需要帮助的“人”，于是这个世界里的恶灵知道了如何追捕学会逃跑躲避的她。
　　头顶的光未曾暗淡，她已死去千百次，她将这个世界的弱者变强，强者更强，弱者变得阴险，强者更加诡谲。
　　她让这个本就弱肉强食无一丝温情的世界更如养蛊一般催生出一个史无前例的、无比恐怖的存在，是第一个撕裂她的恶灵，也是这千百次被吞食殆尽最大的罪魁祸首，原本女孩眼里只区分是否为生灵，但她记住了他，在所有恶灵在吞食她发出兴奋贪婪的咀嚼嚎叫声时只有他默不作声，就和第一次他咬了她那样迅猛狠决安静。
　　而相比于其它恶灵，她也更怕他，他并不似其它恶灵般出现就能让她肝胆俱裂，他看起来更像与她一样“正常”的，这里的恶灵即便长出躯体也是黑色的，只有吞食过她血肉的才能摆脱淤泥一般的躯体，生长出真正的血肉，而他无疑是最好的猎人，因为他第一个吞食她，拥有与她更相近的身体，更像一个“人”，她是孩童时他便也是孩童的摸样，在这样一个世界、在遭受无数次的侵害，拥有同类是怎样的慰藉，他正是利用了这种“优势”，让她次次都跳入陷阱，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小女孩的种种遭遇，跟着不寒而栗，有时甚至感觉到自己变成了小女孩在逃命，我拼命想记住那个人的面貌，明明那么清晰，可是过一段时间又忘记了......
　　真是可怕的世界，我再睁开眼时这里的世界又焕然一新，虽然还是暗暗的仿佛笼罩在黑布之下，但已有了建筑，不再是住在淤泥的世界。
　　一根又粗又高的圆柱顶在一个根本看不到屋顶的大厅里，原本的孩童已有少女的雏形，她的眼中也多了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恐惧、懦弱、小心翼翼......甚至还有谄媚讨好，但这一切并没有改变她的境遇，很多似人非人的东西在追逐着她，她惊恐地绕着圆柱逃跑，取笑声此次彼伏，原来在这无边的大厅之中，那个不断吞食她血肉的恶灵已然长成一个男人的模样，他白衣翩翩，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像男人，他的身边围绕着许多美丽妖冶的女子，她们都穿得极少，躺在他腿上的那一个最美，几乎不着寸缕，这些女人的嬉笑声尖锐刺耳，她们像看戏一样看女孩子狼狈痛苦地逃跑，尖酸地评价她的身材面貌，这时我才注意到女孩子头发被剪得极短，配上早已干瘪黒瘦的身材，跟那些圆润白嫩的美女比她几乎像个猴子。
　　“美人们，今日想怎么吃？”座上的男人似乎看累了，冷不然冒出一句，这句话也让女孩子瑟瑟发抖，她努力摆出讨好的笑脸，男人却只是冷笑，眼里满是嫌弃，也是，与环绕的美人相比，她不止不值一提，与尘土无异。
　　“还是煮了吧，最近吃得太干巴了。”一个女的说，另一个女的也附和，“越来越干瘪了，都没啥肉，煮了喝汤倒是合适的。”
　　“她那双爪子留给我，我喜欢吃。”
　　“大王，我要大腿，那里肉多。”
　　.......
　　小女孩被拖拽到座下，她们兴味盎然地讨论着分食着她的身体，突然一个美人掩鼻嫌恶道：“瞧她，都吓尿了，脏死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这个动作她见他对其他人做过很多次，但从未对她做过，这一刻她竟然激动地颤抖，她眼巴巴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希望她能得到他的一丝关注和怜悯，让她摆脱灭顶之灾，她知道他的一句话可以立刻改变她的处境，她亲眼见到他一句话就让一个差点被别人的恶灵吞食的女人变成能享受她一部分的“王妃”，或许得到他的喜欢她便能......
　　“都被吃这么多次了，还没习惯吗？”男人微微笑起来，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副尊容，吃你本王还要闭上眼睛。”
　　“哈哈，这个丑八怪还想爬上大王的床！”一妖冶女子夸张地笑着，“不是重生太多次会变傻吧。”
　　“那还真有可能，大王不是说过她刚出来的时候也白白嫩嫩，现在干瘪地跟竹杆一样，各位姐妹珍惜吧，以后可能吃不到肉了，就只能干啃骨头了。”
　　又是一阵哄笑。
　　“烤了吧。”男人站起身擦擦触摸过她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肮脏之物，转身离开。
　　那个最美的女子走向她，女孩子惊恐的往后退去，那个女子脚下有火焰，火沿着地面向前一下子窜到她的身上，女孩子痛苦地嚎叫着，那美艳女子一下子攫住她的脸颊，迫使女孩对着她，仔细看会发现女子的瞳孔与人类迥异，明晃晃竟是蛇的眼瞳，女孩子全身都被火舌缠上，那蛇女盯着女孩子突然兴奋起来，“这眼睛还能看，就给我了”，说罢，伸出两指去挖女孩的双眼，在一声几乎可以冲破屋顶的尖叫中，剧烈的白光从女孩身体里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