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暖阳》深居人心

9、叶斌

　　根据杨炀和沈鑫阐述的情况，警方很快也在巷子附近找到了叶斌和小唐老师他们。到警局做笔录后，杨炀他们才大抵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有人用叶斌的名义跟这群小混混的大哥前前后后借了两万多，是一个叶斌经常带去他们跟前玩的女生。女生不见将近一个月了，大哥只能来找叶斌，找了几次后叶斌都说跟那个女生不认识。

　　据叶斌描述，这女生应该是他在网吧顺手泡的妞，长着一张网红脸，想着带出去混应该挺有面子的，便带着了，实际上他连人家的真名都不知道。大哥以为叶斌是借口不想还钱，所以今天找人在叶斌经常走的小巷子堵他，还真就给碰上了。

　　一顿折腾后，他们四人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12点多了。

　　“叶斌，老师陪你再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伤到没？”其实在警局里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不过叶斌看上去真的伤挺重的，小唐老师觉得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稳妥。

　　“都叫你不要管我，你我谁你啊？整天对我指手画脚的，今天这事是不是也还得做个检讨给你啊。”叶斌此时像极了不服管教的野孩子，视线扫过一旁的杨炀与沈鑫，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两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哟，这不是正是1班的嘛！他们一看就是第一次打架，还是被连累的，看上去就是乖孩子，是不是得安慰一番啊？别吓着。”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还子弹乱扫，看来怨气还真不少。杨炀皱眉看了他一眼。

　　小唐老师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是想陪去你医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着？伤的严不严重？其他事我们先放到一边，好不好？”

　　“呵，那还真是谢谢您嘞老师。不过就不麻烦您了，我还死不了。再说我哪敢麻烦您呐，有什么地方让您受委屈了还得去哭鼻子，我还得再做一次检讨。先回去了，不劳烦您了。”叶斌说完转身就走。

　　操！这人！尽管他现在鼻青脸肿的，杨炀还是想拿一把水枪去嗞他，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看看清楚刚刚是谁站在他前面护着他，又是谁在警局里替他跟那些人去周旋的。听听，他说得这是人话？

　　警局门口的灯将他们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们，投下来的影子都是温和的，那个踏着步子毫无犹豫走进黑暗的少年一时间让小唐老师倍感无力。

　　“叶斌。”小唐老师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黑暗，突然出声叫住他。叶斌脚步停住，等了许久，却不见下句话，他重新抬起脚步后，才听到了一句“到家了给老师报个平安。”

　　等再也听不到叶斌的脚步声后，沈鑫才出声：“小唐老师回学校吗？”

　　小唐老师似乎是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是啊。你们要去哪？沈鑫现在宿舍肯定锁门了，要不待会老师去打个招呼？这位同学呢？”

　　“他住学校附近，”说到这沈鑫顿了一下。

　　“他今晚先住到我那里。”杨炀马上补上后半句。

　　“现在这么晚了，总不好再打扰宿管叔叔阿姨休息。”像是怕被驳回这个建议般，杨炀又快速为它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也是。”小唐老师赞同道，“放假了也不查寝，在学校附近的话去住一晚也没事，再说现在也确实晚了。”

　　沈鑫盯着杨炀看了一会，杨炀感到视线后回看他，并向他眨了眨眼，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沈鑫心上像被挠了一下。

　　沈鑫就这样跟着杨炀去了杨炀的小出租屋。打开房门后，入目的房间，洁白、整齐、干净，一看就不是杨炀的风格，看来是请了钟点工。

　　杨炀拿一双拖鞋放到他脚边：“新的，看看合脚不？”

　　沈鑫穿上，正好合适，打笑道：“你自己住还准备新拖鞋啊？”

　　沈鑫没想到自己说完这话的时候，杨炀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过了一会，两人谁都没说话。沈鑫开始往房间里走，到处打量着，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就听见杨炀的声音。

　　“是给你准备的。”杨炀垂帘轻声道，灯光下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受了很委屈的小动物。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

　　“我转学到那里之后，会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哥，你搬过来和我一起好不好？”“好不好？”“……好。”

　　沈鑫似没听杨炀刚才那句话般，转身继续参观：“房子挺不错的，挺大。有客厅、有厨房，挺齐全，挺好。”

　　沈鑫走进卧室，看到摆在那的两张床，挨在一起的两张桌子，椅子、衣柜、甚至是桌子上的喝水杯子都是成双准备的，沈鑫才惊觉自己随口答应却没能办到的事是多混账。杨炀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准备他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的这件事。沈鑫心里叹气。

　　沈鑫洗完澡穿着杨炀睡袍出来的时候，看到杨炀正坐在桌子前正敲着笔记电脑，沈鑫拿着毛巾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向他走来：“干嘛呢？”

　　说话期间，他已经走到杨炀椅子旁了，一手拿着毛巾搭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杨炀桌子边，远远看上去像是半抱着杨炀般。

　　“弄个小型数据模型，接的活，快好了。柜子里有新被子，去拿，你先去休息。”弄个小型数据模型...这话说地跟吃一顿饭这么轻松，偏偏说这话的人还是一个高中生。

　　沈鑫看着在电脑前面无表情敲着键盘的杨炀，此刻才如此清晰感到小朋友真的长大了，那个曾经整日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在缺失的十年里和他好像渐行渐远了。

　　杨炀敲键盘期间眼撇到他搭在的桌上手因睡衣不合身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腕，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发现确实不太合身，手腕脚踝处都露出了一截：“有点小了。”

　　沈鑫闻言笑道：“什么小？哪里小了？给你看看？”

　　杨炀面无表情地抓起桌上的纸巾往他身上砸：“滚去睡觉。”

　　沈鑫伸手接住砸在他胸前的纸巾，低头闷笑出声，低低沉沉的声音，像一个个音符般往杨炀耳里钻，挠得杨炀耳膜有点痒。

　　突然沈鑫拿手中的毛巾搭在他头上，然后开始轻轻地擦：“怎么不擦擦？不干待会怎么睡？”

　　杨炀向来没擦头发的习惯，向来都是洗完澡困了就睡，还真没注意过头发干没干，这问题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提出来。杨炀不知怎么的，突然有股酸酸涨涨的情绪往上涌。

　　沈鑫察觉到杨炀的情绪不对，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手撑着椅子边缘半蹲下来与他平视，看着他半垂的眼帘柔声问道：“困了？还剩多少啊？要不先睡？明天起来再弄？”

　　杨炀抬眼和他对视，片刻便转开视线：“就快好了，几分钟。”说完杨炀转身去敲键盘。

　　在和杨炀对视的几秒钟里，沈鑫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委屈，这几乎快让沈鑫失控，想不顾一切去抱紧他。

　　沈鑫坐在床边低头刷着手机，眼神有意无意总会时不时落在杨炀身上。其实他们一通折腾下来，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多了，正值夜深人静之际，房间里也很安静，静得只听得见杨炀敲键盘的声音。

　　杨炀大抵是很久这么晚睡了，困得很，没一会就打了三四个哈欠了。倒不是不可以明天弄，只是不想把它留到明天。杨炀又打了一个哈欠，接着抬左手揉揉眼睛，有点湿，把眼里含着的水珠给揉晕开了，左手并没继续放回键盘上，而是下移继续揉了揉腹部。

　　从放学到现在杨炀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又跑了这么多地方，胃该不舒服了。沈鑫放下手机，站起来往房间外走：“厨房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有点饿了。”

　　“啊？啊。应该会有，你去找找。”也是，这问题要问杨炀还不如不问呢，向来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朋友。

　　沈鑫在冰箱前站定，里面的东西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很齐全，沈鑫扫一眼拎了瓶牛奶热了一下，这个时间也不适合吃其他东西了，喝点热的缓冲一下胃就好。

　　沈鑫端了一杯牛奶放在杨炀的左手边：“喝点。”

　　“嗯。”杨炀应完便抬手去拿杯子，温的，杨炀顿了一下，抬眼望去，是一杯温牛奶，掌心的温度快速到传心口。

　　十月的夜晚，岩市的温度明明还没下降，房间里甚至还开着空调，可杨炀握着那杯温度不低的牛奶却很舒服。

　　差不多一杯牛奶下肚，杨炀顿时就感觉肚子舒服了很多，随之困意也越来越浓，刚好手上的事也处理好了。

　　直到准备休息的时候，沈鑫才知道昨晚打在杨炀身上那一棍有多严重。杨炀因为躺床这个动作扯到背后，他倒吸一口气，太疼无法一下就弯背，他便直直摔到床上。

　　等他缓了好一会沈鑫才将他从床上捞起来，掀开的衣服，那一条紫青紫青的痕迹在他白皙的后背衬托下显得异常醒目。沈鑫微微皱眉，在手心倒了药水搓热后往上擦。

　　杨炀背对着他，当沈鑫的手掌贴上他后背的时候，手心的温度让杨炀觉得后背有点发烫，杨炀无意识地发出声音。

　　“疼？”沈鑫问着，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有点...”

　　沈鑫似乎叹了口气：“怎么不说？也不让看？嗯？”

　　“...那会不是没什么感觉嘛。”连杨炀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尾音因为嘟囔夹参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鑫眼神发暗，手中的动作无意识加重。

　　“啧...哥你轻点...疼...”

　　沈鑫在心里深吸了好几口气，再次放轻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