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就像玻璃花》KenLee2004

13、面对指责，突然间我竟然无话可说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的，北京的冬天越来越不像话了，压根没有一点冬天的意思，也许是过节那几天一直在被窝里躺着的原因吧，没有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反正我这心里，感觉着天气真的是出奇的好。解放区的天啊，是艳阳天，解放区的人民笑开颜……也许是因为琳琳的电话，也是因为琳琳妈给我吃了颗定心丸，反正我这个心里是格外的高兴，看哪哪顺瞧哪哪开心，自己偷着乐也就算了，竟然还笑出声了。的哥回头直看我，怀疑的眼问，合计着我是不是有毛病了。

　　我才懒得跟他解释什么呢，只是白了他一眼，继续想着美事。可是，一想到英子回来了，我真的是犯了难了，她回来干嘛，把耗子踹了也就算了，这回回来，还不就是在耗子伤口上撒把盐吗。丫的自己玩爽了，结果把耗子给一脚蹬了，这怨谁？还不怨你英子一个人。都这么多年了，耗子也为你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了，到头了，结果一无所获，你英子再怎么着也不应该再撒盐了啊。想到这里心里就搓火，顺带着把窝藏英子的崔征也好生责怪了一翻。好端端的心情马上就变得难受起来，脑子里总是合计着耗子躺在病床上，缠了一脑袋的纱布插着呼吸器时的惨样。所以在找到崔征家之后，我用了踢而非敲来对付他家精致的防盗门。

　　崔征把我让到屋里，英子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悲痛欲绝的神情，看得我都有点心软，可是，一想到耗子那惨样，我还是硬下心来，打算故意找点不自在刺激刺激丫的。

　　“行啊，英子，好久不见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哪阵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啊，怎么，那上海杂种不要你了啊，二奶当不了啊，回来又找耗子重续旧情来了啊，我告诉你说英子，你丫办的就不是人事，你丫真他妈的贱，下贱！”我指着英子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英子没说话，甚至没抬头看我，好像我是空气一样，透明的。只是一个劲的啜泣着，时不时的拿块手绢擦着眼泪。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方磊，闭嘴，说什么呢，坐下！”崔征大声的吼了一嗓子，平日里总是面不带表情，对于什么事都看破红尘似的崔征这当口也涨红了脸，显得格外愤怒。只是，我看得出来，丫是对我发火呢，不是朝着英子。我没言语，自知理亏，不应该只听耗子的一面之辞见着英子就批头盖脸的损人家，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呢，我还能做什么，耗子现在就躺在医院里呢，他见着英子会怎么想？我悻悻的一屁股坐下，躲得英子远远的，不想再看她那副下作的表演，真让人恶心！我呸了一声，自顾自的点着了一支烟，不再搭理他们俩了。

　　“英子，喝水。”崔征递给英子一杯水，英子没接，还是继续拿那块手绢擦眼睛，看来，她是不擦破皮了不罢休，崔征只好把水杯放在一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英子旁边也不说话，屋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下来，昏黄色的，格外的暗淡，换成往日，绝对是琳琳喜欢的那种极有情调的环境，可是，现在，在这昏黄的阳光下，两个傻老爷们闷头抽着烟，英子在不断的啜泣着，怎么想怎么不是味。

　　“我原打算是今年年底回来的……”沉默了许久，英子哽咽着说话了，虽然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唤， “但是……你们都知道耗子混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劝劝他，还说什么是耗子是你们的朋友，我恨死你们了！”英子的话，像针一样刺激着我和崔征的心，是啊，耗子都已经混成那个样子了，我和崔征劝过他吗？反正我没有劝过。崔征呢，我斜眼看了一眼他，他也沉着脸，低着头，只是一个劲的抽烟。

　　“是，没错，我是一走就是三年多没回来一趟，耗子有想法这个是正常的，我知道，他怎么玩我不管，他找小姐去没钱了我可以给他寄钱，这些都没问题，但是你们……”英子说不下去了，剧烈的咳嗽起来，我想去安慰安慰她或者是解释点什么，但是看了一眼英子那张脸，真的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是沉默，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耗子贪玩，我知道，但是，耗子以前不是这个样子，耗子以前是很有上进心的……”英子说得没错，我们哥几个里面，崔征混了个公务员，我则跟普通人一样，在公司里做个小职员，赚着吃不饱饿不死的那点死工资，唯独耗子，当初耗子最开始跟我一样，都是小职员，后来跟英子在一起的时候，受着英子的影响，又是考GRE，又是准备托福的，工作上也很投入，北电网络第一批招聘的时候，三万多人报名，耗子过五关斩六将的报名参加考试面试，直到最后被北电录用了，成了当时第一批三十人名单中名列前茅的一个。在北电，也只不过用了短短两年就混到了部门经理，成了当时北电最年轻的部门经理。“可是你们，你们成天拉着他泡酒吧，洗桑拿，找小姐的，你们看看耗子现在混成什么样子了……”英子说不下去了，无声的啜泣着。

　　最开始的时候，英子去了加拿大，崔征的老婆去了澳大利亚，我的琳琳去了德国，三个傻老爷们闲着无聊的时候经常会在酒吧里泡着，发发牢骚打发时间。再后来，喝酒，泡妞成了每周必选的娱乐项目，再后来，因为我赚的工资不多，外加上老妈管的严一些，兜比脸都干净的时候，这些个娱乐项目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崔征的公务员身份也限制了他如此打发业余时间，而唯独就是耗子，没有养家的压力，没有结婚的压力，北电的高薪和部门经理的身份让他变成了同龄人中不多见的有闲有钱的阶层，整日整夜的泡酒吧，找小姐，洗桑拿的，后来听崔征说，耗子还偷偷的吸毒。那时候，也劝过一阵耗子，但是谁都没有办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耗子也许就是跟我一样，那种天生有人管着才能老实本份的人。这样一来，英子不在国内，耗子堕落成这样，也就情有可缘了。

　　“英子，英子，你别说了……”崔征试图安慰英子，英子一瞪眼睛，呼的站了起来，直指着崔征，“为什么不说，凭什么不说，我告诉你崔征，论年龄我是叫你大哥，但有你这么照顾小弟的吗！你明知道耗子这么混下去不行，你为什么不劝他，亏他还叫你大哥呢，你这个大哥当的亏心不亏心！”崔征没敢说话，不敢看英子的眼睛。英子走到我跟前，我连忙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因为当初耗子自己混的时候，我还偷着取笑过耗子，说老婆不管，耗子可以花天酒地任意潇洒。英子的话，也是冲着我来的，我没话说。

　　“方磊啊方磊，亏咱们还是大学同班同学，你说，你说，耗子混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去酒吧里打架，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你说你这个同学怎么当的，你这个兄弟怎么当的，还讲不讲究个同学情份，兄弟情份？”英子就这么站在我面前，直直的指着我的脸，而我却脸烫得厉害，不敢看她的眼睛。头越埋越低，狠不得地上有个缝我马上就钻进去。英子指着我的手指头像根喷枪一样，烧得我浑身滚烫。

　　“听说耗子当年吃的第一颗□□就是你给他的？还说什么吃完了之后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不用再考虑我他妈的在加拿大累死累活的了？耗子去通县□□被抓了，是你保出来的对吧？。耗子在酒吧里泡妞打架，听说还是你找的兄弟，还是你送去的医院对吧？看来我我得谢谢你啊，不谢你真的不行了啊！”我抬起头，英子的眼睛血红血红的，披头散发的，像一条发狂的狗。我张了张嘴，试图想要解释什么，但终归没有说出口，“我操！方磊要不是你丫带耗子到处去玩，耗子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耗子当年他妈的比你丫清纯多了，我操，都是你们俩，害完了耗子也不劝他，我操，你们俩丫他妈的还是人吗！”英子再也憋不住火了，痛哭流涕的破口大骂起来。

　　我低头不言语，不知道说什么好。崔征走过来，试图拉住英子，英子一把甩开他的手，“滚，你他妈的少碰我，我操，你他妈的也不是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耗子哪回去找小姐没有你的份，操，耗子泡妞带小姐不敢回家，哪回不是住在你家，我操！你他妈的少碰我！”英子像疯了一样叫骂开了，“耗子他妈的没钱，你他妈的串通好了找人给耗子放高利贷，你他妈的行啊你，你不就是看上耗子挣得比你多，还得起你的高利贷吗，到头来还得我在加拿大打工，累死累活的赚钱替耗子还债，闹了半天还的就是你的债啊，我操！”崔征被戳破了心事，不敢再说什么，跚跚的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是，没错，我他妈的下贱，我他妈的甘愿当二奶赚钱，我他妈的赚钱为了谁？为了给耗子□□交罚款？为了给耗子买□□？还是为了给耗子花天酒地？耗子他妈的失业了，不敢跟家里人说，管他妈的我要钱，没问题，我操，耗子他妈的爱玩，我管他，耗子把自己都快玩死了你们谁管过他……我们俩离得山高水远的……”英子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嘤嘤的哭了起来。“……你们是怎么做兄弟的啊……就这么做兄弟啊……我操……”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耗子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我也实在无话可说，我认，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带耗子去玩，就算带耗子去玩了也应该劝劝他，不应该玩得这么疯。可是，可是我凭什么劝他啊，我怎么劝啊。耗子爱你爱得跟那什么似的，可是，你一去三年不回来，耗子他……”我站起身来，想要扶起英子，英子一把推开我，差点没把我推个跟头，她呼的站了起来，抄起皮包骂道，“我操，你们根本不配做耗子的兄弟，根本不配做耗子的大哥，我算看瞎了眼了，把耗子交给你们照顾，我操……”说着话，拉开门就冲了出去，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痛哭声。我刚追出门外，崔征从背后喊住了我，“算了，别去追了，让她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傍晚，我跟崔征两个人一起，去医院看耗子。刚拐过走廊，就看到，在特护病房门前，英子背对着我们，手里捧着一大束郁金香，呆呆的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窗朝里面望着，时不时的抽泣着，身子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