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好香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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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忘川在家里睡了两天，吃喝全是点外卖。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不想再在家里腐烂下去，他披了件薄外套出门透气。
他有些饿了，这几日吃的都是粥类，他快吃吐了。
他想去吃火锅。
他一想到麻辣鲜香的味道便止不住地咽了咽口水，于是没有多少犹豫，朝常去的那家张老三火锅店走去。
这家火锅店不大，类似于巷子老火锅，地址距离他家需要走上十五分钟左右，但味道地道菜品新鲜，一直是陆忘川的心头好。
陆忘川本就是为了出来透气的，所以走得很慢。
离繁华热闹的主街道越来越远，就连路灯也凋敝了不少，人群都变得稀疏。
“招财……停停停”有萨摩耶牵着主人在奔跑，主人的叫喊声打破了这条街的安静。
陆忘川远远地看见了那只狗。白毛，圆脸，嘴角向上翘着，像一张永远在笑的面孔，他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他不太常笑，但看到软萌的猫猫狗狗，嘴角会不受控制地自己动。
按狗狗撒丫子奔跑的速度，陆忘川以为会很快相遇，却没想到狗狗在距离他还有三根电线杆的距离时猛地停了下来。
它盯着陆忘川的方向，突然呜咽着四腿一软，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惊恐地朝后挪。
“招财你怎么了，招财？”穿着裙子的主人抱着狗狗的脑袋，懵逼地问道。
陆忘川走到狗狗身边时，那狗狗呜咽着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
他越靠近，狗狗瑟缩得越厉害，犹豫了几瞬他只能走开了。
陆忘川不知道，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狗狗终于勉强恢复了过来钻进了主人的怀抱，呜咽着求安慰。他想着那条狗狗的眼神，结果一抬眸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脸惊恐地一头扎进了左手边的巷子里。
江夏。
陆忘川脚步一顿，接着看到一个同样穿着国际中学的男生也冲进了巷子。
他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万一真的有问题，至少……能报警。
城中村的长巷幽深，两边的自建房贴得太近，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隙。墙皮剥落处露出发黑的砖面，墙角堆着废弃的杂物和几个被雨水泡烂的纸箱。
陆忘川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拐了一个弯，听到前面有声音，不是说话声，是一种粘滞的响。他放慢了脚步，把身体贴在墙角，探头往拐角那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江夏背对着他站在墙边 ，姿势很正常，肩膀微耸，头微微低着，像在看地上那一堆校服。但他的后背正在缓慢地起伏，幅度比正常呼吸大，像他在用力咽着什么。
陆忘川顺着视线，看了眼地上堆叠的校服裤子，江夏身上的校服好好的，可另一个追他的人呢？
明明当时是两个人。
另一个人呢？
躲在阴影里的陆忘川疑惑间，只见江夏的身体一晃，他的头猛地向一侧歪下去，歪到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像是已经没有了颈骨的支撑。
这诡异的一幕将陆忘川的脚钉在墙角的阴影里，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手指不由自主地抠进了墙皮边缘。他知道不对，却强自冷静没有打草惊蛇，小心翼翼地躬身朝后退去准备报警。
就在他后退时，还清晰地看到江夏后颈的皮肤鼓起一个大大的包，不停的移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朝外顶。
这一切诡异得完全超出了现实。
陆忘川不敢多想，几乎是屏着呼吸朝后退，直到退到拐角确定此时的‘江夏’看不到他时，他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巷子口跑去。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奔跑间他发现巷子口的两面墙壁上的巨大的阴影像是扭曲着蠕动着，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甚至能闻到那种潮湿的腥气，像深水底翻涌上来的泥沙混着温热的腐味，陆忘川眉头一皱，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猛地被一种强烈的注视感攫住了全身。
他头皮狠狠一麻，被迫停下脚步，警惕地朝四周看去。
谁在看他？
不，不是一双眼睛，是……很多双眼睛。
密密麻麻的视线从四面八方钉在他的身上，像是恨不得刺穿他后背的衣服，钻进他的脊椎缝隙里。
眼睛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是屋檐？是墙壁的裂缝？是垃圾桶后面？是电线杆后面？
有冷汗滚过陆忘川的眼角，潮湿又刺痛，可他根本不敢眨眼地盯着面前的一草一物。
他不想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贴脸。
但什么也找不到。
他找不到一双眼睛。
可那种被密密麻麻注视的感觉还在，它们无孔不入，它们一直在盯着他。
陆忘川只觉得有一股热气猛地从脊背直窜大脑，带来一阵不可名状的痒意。
可他来不及细想这是什么，突然，他瞳孔一缩，猛地偏头，死死盯着右边的墙壁。
墙面……在动。
这个世界安静得都像死了一样，可墙面的阴影却……活了。
陆忘川震惊地看着阴影越来越浓稠，它们蠕动着膨胀着，像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内部翻涌挤压，墙面如皮肤般被撑得越来越薄。
他攥紧手机，脚尖一动。
阴影像是察觉到了他逃跑的念头，墙面在须臾间被撑到极致。
“嘭”阴影像浓稠的液体一样爆炸开来，射出了无数扭曲的视线，落在地上眨眼扭曲地汇聚，像彻底挣脱束缚一样。
陆忘川看着它们像疯了一样朝他爬来。
跑。
他死死攥着手，不顾一切地朝巷子口跑去，也不知道自己跑得快不快，只知道用尽了所有力气。
他已经在努力逃出这诡异恐怖的巷子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逆光走入巷子。
男生双手插兜，脚步不疾不徐，行走间，高大修长的身影轻易截断了巷口涌来的光。
那人的脸背着光，看不清五官，只看到下颌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被削出一道极窄的亮边，像刀锋侧过来时那一线反光。
他应该已经看到了奔跑的陆忘川，于是停了脚步。
明明对方的姿态看起来甚至有点懒散，可这一刻，陆忘川却莫名觉得对方像是一个掠食者在等待猎物落入自己的圈套。
他来不及细想，已经快要跑到对方面前时，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过于好看又有些熟悉的脸。
林……渊？
林渊神情冷漠地盯着陆忘川，双眼漆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
陆忘川不知道，他身后扭曲的粗壮阴影已经遮天蔽日，它们滴着涎水争先恐后地朝他扑去。
好香好香。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它们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只为了能优先触碰到陆忘川，它们挤压彼此甚至撕扯吞噬，不断扭曲重生后又像闻到骨头的疯狗一样朝陆忘川爬去。可无论它们有多急切多渴望多么疯狂，却只能悬停在离陆忘川一寸的距离，再也进不去一毫。
碰不到他。
碰不到他。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越是禁止越是无法忍耐，越是无法触碰陆忘川它们越是无法遏制。
更多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向陆忘川的身后，越聚越密，越叠越高，像一座被极度饥饿的欲望堆叠起来的巨巢，边缘处甚至疯狂地探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像无数只饥饿的手朝陆忘川疯狂挥动，却……连他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
似乎是意识到它们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那香甜的食物，一部分不可名状的阴影像一层涨起的黑色潮水，回头，沿着陆忘川影子的轮廓边缘急切地嚅动爬行，将他的影子围住盖住裹住，一层叠着一层地贴附上去。它们贴着他的影子，像无数只没有形体的手反复抚摸那层暗色的表面，紧贴着它，将它完全覆没，像要把那道与他相连的暗面从他脚下剥离、卷走、塞进自己的胸腔里。
林渊的喉结重重地滚了滚，盯着陆忘川的神情却越发的冷漠。
奔跑中，陆忘川感觉到后背越来越沉。
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后颈，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能回头，脚步也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眨眼间，他离林渊已经越来越近。
林渊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一直在陆忘川身上，从他的眉眼落向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落向他颈侧正在起伏的皮肤。那层气味正在不断变浓，每靠近一步，就浓一分，每浓一分，他胸腔里那个空洞就缩紧一圈，像一颗胃正在反复地、饥渴地、用力地收紧，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
近了。
更近了。
林渊感到自己的舌尖正在发热，齿列内侧传来一阵柔软的酸胀感，下颌不受控制地张开，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喉咙深处按捺不住地想要探出来。
眼看两人即将交错而过时，林渊嘴角已经裂开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口里露出了暗红的边缘，下一瞬就要朝自己的食物射出吞噬对方时，一只汗湿又滚烫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瞬，林渊的动作齐齐停住，身后，所有翻卷的扭曲阴影都在同一瞬间被迫冻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