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祈求/灾厄云 明阳的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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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弓之鸟是谁？
惊弓之鸟是我。
是明阳。
明阳闭上眼睛，车外山峰挡住了亮堂堂的光线，即使景色十分灿烂、阳光无私的照耀着大地，山林间的光辉美丽得如同仙境，明阳也不在乎，她只想再睡一睡。
北朔在驾驶位。
用邻家哥哥的表情拉家常。
惊弓之鸟至少现在不想再看到北朔。
看到北朔那张脸会让她想起疼痛的事，然后她会疯掉。
车在行路中爬上了向阳坡，光线越发强烈，直射车窗。
被照到眼睛的明阳：。。。
她以为闭上眼睛，天就黑了，世界就安静了。
结果，光透过眼皮，朝视网膜映射出亮橙色的一片，全然没有想象中黑色的安宁。
哈，真是……（龙国脏话）。明阳愤怒的认为这该死的光，如同车前驾驶位的北朔一样。
眼前出现了北朔带着亲切的递果干盒子给自己的场景。
要疯了，回忆不肯放过明阳。
死亡太痛苦了。
筋，骨，肉，皮。像融化的蜡一般粘稠，湿黏的组织、消融的皮肉。肌肉变成流出鼻涕状的脓液与烂泥，每一次涌动都苦痛不堪。
可憎，可恨，不可以饶恕充斥心间。
而命运又太荒唐、太好笑。
脸埋在曹春怀里，以至于面容变得狰狞和扭曲。手指用力的掐住衣角，以撕裂的力度拉扯。
“生命会自己找寻出路。”明阳忆起一句格言。
这句格言不假，但生命会自顾自找死也是世界的真理。
之前没有死在前线抗争怪物的手下……
反而莫名其妙的死在北朔手中。
可不就是找死嘛。
好想杀死北朔，或者远离北朔。
现在我还得跟着他们去哨塔。
这算是我自己找死吗？明阳心中苦笑。
如果我有足够的武力，或者我能搞清楚……或者、或者……明阳含含糊糊的闪过种种念头。
神啊，求求你，我不想死。
这些思绪如同加密的电流，杂乱无章的漂流在明阳的精神识海中。
殊不知这些思绪以一种奇特的形态迷惑着曹春。
让一直在稳定精神识海的曹春疑惑的舞动青色的精神触角试图捕获电流查看究竟。
哪知，一被触角抓住电流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曹春用手盖住明阳眼睛，挡住光线后，摸摸鼻子，往上推了下眼镜框，避免它下坠。而青色的精神触角看着明阳精神识海中到处乱窜的电流乱码，疑惑不已，从没见过啊？这是什么？
明阳躺在曹春腿上，终于又睡过去了，不过不完全睡，状态在昏沉与清醒中反反复复。
山路蜿蜒盘旋，风也顺着山路扭扭曲曲的走。
明阳死死抓住曹春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曹春以为她醒了，仔细观察了下，然而发现没有，依旧是迷迷瞪瞪。
车在过山路时，摇摆晃荡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昏昏沉沉的明阳可在意不了那么多，能缩着睡上一小会儿就是赚到了。
又过许久，明阳脑子恢复了清醒和抽痛，比之前略有减弱……谢谢曹春前辈。
啊，好想吃糖。
明阳神绪四仰八叉的分散，胡思乱想在高声歌唱，眉头止不住抖动，一抽一抽。又来了，耳边持续响起尖锐暴鸣声，细细密密的汗珠又沁出额头。
这下好了，疼痛挤走了所有的胡思乱想，占据了绝对高地。
塑料糖纸的磨擦声响起，一块牛奶糖果塞进了明阳嘴中。
伴随味蕾中牛奶糖甜味的是清澈透绿的精神力，清爽中透出生机勃勃的气息，将疼痛驱散了几分。
“嘶！”的一声。
明阳睁开眼：“谢谢曹前辈。”
曹春眨眨眼，挥着淡绿精神触角，在明阳脑海里回道：不用谢，你满脑子都在说想吃糖，那么大声，我想忽略都难。
曹春将糖纸在明阳后侧腰上铺平，压折，叠成一个糖纸方块，细心收好，妥贴的放在左侧衣兜中。之后便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不过眼下的事是保护明阳。曹春轻磨后槽牙，腿麻了、腿麻了…
“下吧，已经到了。”北朔右手敲敲方向盘。
卡车已经停到了一小片空地上。
曹春目光不禁仰望，高大的白色哨塔像个堡垒似的，矗立在不远处的山头。
“真气派啊。”曹春刚从车门里探头感叹着。
转头就揉着明阳的脸温柔的说：“明阳，起床了。”
明阳脸被重重揉捏了几下，佯装疼得呲牙咧嘴睁开眼睛下了车。
……
“轰！”
突然间，原本的晴空万里，变成电闪雷鸣，乌云密布，暴雨终将是到来了。
雨点砸人可疼，明阳感受着雨点烙下的疼痛，意识清醒，浑然又好像在做梦，梦中的一切按照上一个梦为原本，再次发生……
“这狗天气！”
“小心，保持警惕！”
……
听过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冒出。
混浊的气息弥漫在雨滴之中。
是灾厄云！哨兵们惊恐。
在场所有人瞬间行动起来。
“星子，司琴，跑！！”
明阳清晰的听见北朔大吼，然后扭头，左手一拐，一抄，把自己抱夹在腋下。右手一揽，一抛，旁边的曹春就如同抗米袋儿一般丢在肩上。
“啊！”曹春惊呼，自己的肚子搁在北朔肩头上，奔跑间，顶得她想吐，不过为了安全，尚可忍受。
北朔带着两个人发了狠地狂奔着。
离塔很近了！
可是，灾厄可不会等他们进塔再进行攻击。
雨下得很大，明阳垂着四肢，艰难呼吸着，太阳穴似乎堆满了鼓胀充水的血胞似的，恨不得拿把尖刀插进去，刺破搅烂来的舒服。头部下垂晃荡间，眼前突现光暗交替，再次定格至光明。
顿时，浑身血液逆流，冷汗直冒。
明阳舔了舔满是破口和咬痕的嘴角，低低哭泣。还能怎么办呢？怎么办啊？慌张间，她从北朔腋窝下抬头，金色光芒逐渐充斥着整个眼眶。
灾厄云奋力的下着暴雨，企图吞噬这一小片天地所有的光芒。
所有人都湿透了，强力的精神污染侵蚀所有人。
北朔喘着粗气，肺部“咔啦！咔啦！”的作响，精神污染让北朔的精神识海宛如被钻开无数个小孔的气球，又仿佛有人用钝刀刮他的肉。
心灵之钢哨塔一般建在第二防线。
第一防线通常会由密网拦住灾厄云的侵袭，突破第一防线的进入第二防线的通常是灾厄云的衍生物或孕育的怪物。
曹春疑惑：“灾厄云怎么突破第一防线来第二防线的？”
“不知道！见了鬼了！”星子鬼叫道。
曹春的脑仁开始疼痛，勉强还能思考。
几秒后，曹春彻底昏厥，过量的精神污染已经压垮了她的精神防线。
污染随着雨不断落下。
一般来说，只要远离灾厄云中心，就可以降低污染程度，逃生机率增大。
巨大的灾厄云半步不离跟着北朔。
直至北朔支撑不住，摔倒在地，脖颈青筋爆出，三窍流出鲜血。
曹春和明阳摔落地上后连续翻滚。
明阳以脸着地并停止滚动。
好疼。稀泥糊住了整张脸。
用手撑起上半身，扒清眼皮上的泥，四处张望着。
曹春与北朔皆陷入昏迷，暴雨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尝试湮灭他们的精神。
是雨啊？明阳仰面，眯着眼，看着洁白的云朵翻滚着挤落淡金色雨滴，雨水落进嘴里，味道有些腥甜。
真漂亮啊。
在明阳接触雨滴时，精神识海开始活跃，残破不堪的精神触角开始再生，疼痛逐渐蜕去，明阳松开眉头，伸展身体，迎接雨滴。
隐约中感应到，灾厄云是冲自己来的。
精神污染随着灾厄云的雨滴一同落下。
后知后觉发现精神识海的伤与肢体的幻疼已经消失了。
明阳深呼一口气，慢慢起身，挪动到曹春身前。
她颤栗的张开双手，母鸡护小鸡似的。
不受控制的小声说一句：“大家一起好好相处吧。”
雨停了。
明阳望着灾厄云。
她未敢眨眼，一动不动。
任由汗水流进嘴角的破口，留下渗人的痛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祈求/灾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