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或者……你 ...
-
沈长青垂眸看着对方又更换了的昵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不想陷入自作多情的尴尬中，他假装无事发生似的想了想，回了一句过去。
亲亲小新：【还行】
任时风看着这硬邦邦的两个字一噎，心说你这样我到底要怎么回复呢？
可还没等任时风找到合适的话题，沈长青却又发了一句话过来。
亲亲小新：【骗你的】
亲亲小新：【我最近过得简直糟透了】
任时风因为沈长青的回复刚咧到一半的嘴角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沉了下来。
沈长青说他过得糟透了。
他不开心。
任时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把蚂蚁狠狠地咬了一口，伤口不大，但残留下来的毒液却一刻也不得停歇地带来清晰的痛楚。
你的小白：【怎么了？】
你的小白：【想和我说说吗？】
这一次，沈长青没有让任时风等太久。
亲亲小新：【我今天……又见到了我的那个发小】
亲亲小新：【我真的希望不要再见到他了】
你的小白：【……为什么？】
你的小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不讨厌的他的？】
你的小白：【是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为了保护他所以远离他的那个发小吗？】
亲亲小新：【是】
亲亲小新：【但我不是为了保护他】
亲亲小新：【我只是单纯地很讨厌他】
亲亲小新：【希望他离我的生活远一点罢了】
你的小白：【什么？】
你的小白：【为什么？】
你的小白：【他不是你的发小吗？】
亲亲小新：【我的发小多了去了，怎么偏偏他要这么特别？】
你的小白：【可是你上次还说……说你心疼他为你做的一切，你……】
你的小白：【你确定你在和我说同一个人吗？】
任时风简直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错乱，连忙翻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确定沈长青之前说过这些话之后他彻底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之前沈长青说觉得对不起的其实另有其人，这次骂的才是自己？
还是这次骂的另有其人，之前沈长青心疼的那个幸运儿才是自己？
任时风从来都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还不确定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人用绳子绑着，高高地吊在半空，但扯着他心脏的人却并不小心，稍有不慎，他的那一颗心就会掉下悬崖，从此万劫不复。
亲亲小新：【不，是同一个人】
亲亲小新：【他的存在让我像个joker一样】
亲亲小新：【如果可以，我其实是希望从来都没遇见过他的】
亲亲小新：【可惜没有如果】
任时风握着手机的手彻底垂了下去，他就这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黑灯瞎火的客厅的巨大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里闪烁跳动的对话框，像是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和不自量力。
他现在是真的不懂沈长青了。
明明之前沈长青还说那些因为自己的父母所以对自己很愧疚什么的话……
可现在的沈长青却像是讨厌自己讨厌到……
任时风闭了闭眼，如果换作其他人，他肯定就放弃了，可因为这人是沈长青，所以他到底想问个清楚。
对方到底是怎么想自己的。
这么想着，任时风几乎忘记了要在网上掩饰自己的身份，就噼里啪啦地敲了一行字过去。
你的小白：【为什么？】
你的小白：【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你的小白：【让你这么讨厌？】
这话问得着实有些古怪，如果放在平时，沈长青可能早就察觉出了异常，可他今天实在状态不好，以至于只是单纯地觉得对面的网友有些过于八卦了而已。
他双眉微蹙，但没有多想，只是如实地发了一句话过去。
亲亲小新：【因为他的存在，会让我很厌恶自己】
亲亲小新：【他太闪耀了，衬得我像阴沟里的一条蛆】
阴沟里的一条蛆
多么难听的形容。
任时风万万没想到，在沈长青居然会这么想他自己。
明明沈长青是皎皎如明月的天之骄子。
沈长青这样说自己居然让任时风觉得十分痛苦，沈长青在骂自己，任时风却觉得还不如那句“阴沟里的蛆”是在骂他。
你的小白：【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小白：【他一定不这么认为的】
你的小白：【我觉得……你那个发小应该，不，是一定，他一定觉得你也是闪闪发光的】
你的小白：【你还好吗？】
沈长青不好。
他知道自己又发病了。
就像每一个霸总身边总有一个医生好朋友一样。
沈长青虽然觉得自己不是霸总，但身边倒还真有一个学医的好朋友。
陆明，一个高一生物甚至不及格，因为暗恋生物课代表而一路发奋图强，最后甚至连大学专业都选了医学的传奇人物。
虽然陆明的爱情发展过程十分坎坷，但也许是老天爷看他实在可怜，所以陆明在自己所选的专业上的业务能力简直称得上一骑绝尘，分分钟吊打同龄人。
也正因为如此，彼时一年难得和沈长青见一面吃顿饭的陆明就在那一年一会的私人饭局上，敏锐地发现了沈长青的不对劲，并推荐沈长青去他老师开的私人心理诊所进行详细检查。
沈长青并不是个不听劝的人，在陆明建议他去检查的第二天，他就如约出现在了陆明老师的心理诊所里，并且顺利确诊了“抑郁症”。
拿到结果的沈长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在那种家庭长大的人，不疯已经算很好的了。
陆明那是在他老师的诊所里实习，虽然患者的隐私受到严格的保护，但看着陆明望向自己那担心的眼神，沈长青并没有选择掩饰，而是大大方方地把诊断报告往陆明面前一推。
“你猜得没错，我果然有病。”
沈长青到现在还记得陆明听了这句话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如果实在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要哭不哭的？
从那时候起，沈长青就在陆明的监督下开始接受相关的心理治疗，只是这些年治疗的结果并不理想，陆明也没有放弃，反而一直盯着沈长青去接受规律的治疗。
只有沈长青自己知道，治疗结果之所以不理想，不过只是因为他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活着实在没什么意思。
而之所以沈长青还愿意去接受治疗，是因为他也比其他任何人都明白，真正该下地狱的家伙还没有得到报应，他绝对不能死。
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死。
沈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挣扎地拿起手机飞速拨了个号出去，他甚至没法分清对方有没有接听说话，就直接来了句：“我……快不行了……救我……”
沈长青说完，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长青，男，28岁……”
医院病房里的白炽灯永远亮得刺眼，晃得刚睁眼的人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如果身边站着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不是陆明的话。
“……水”
沈长青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最终蹦出了一个字。
“啪！”
陆明狠狠地把病例夹一合，沈长青很确定，如果不是自己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这病例夹夹的就不会是那张倒霉的A4纸病例而是他的脑袋了。
真是好险好险……
陆明转头，那几乎可以把人刀成肉片的视线刚好落在了沈长青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沈长青还戴着氧气面罩，陆明并不能真的看到对方的表情，可他知道，沈长青在笑。
陆明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重重地吐了出来：“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点什么。”
陆明一遍说着，一遍熟门熟路地取下了沈长青脸上的氧气面罩，然后顺手将人扶起来，等到沈长青坐稳，他又极其娴熟地拿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递到了沈长青嘴边。
沈长青被陆明这一系列丝滑的小连招给“伺候”得舒服极了，他像只被主人顺毛撸舒服了的小猫咪似的眯了眯眼，就这么就着陆明的手喝起了水来。
陆明眉头一皱，刚要出声训人，沈长青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地懒懒地往后一靠，可怜巴巴地开了口：“明哥，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陆明和沈长青同岁，可沈长青每次一“闯祸”就会这么可怜巴巴地叫陆明“明哥”，陆明受不了沈长青撒娇卖乖这一套，每次又都会败下阵来。
可这一次，陆明却并没有买账，他严肃地望着沈长青，眉宇间是掩饰不了的担忧和压抑：“不能再拖下去了，长青，你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我在接受治疗了啊。”沈长青冲着陆明眨了眨眼，像是要装疯卖傻到底。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次陆明却不准备让对方蒙混过关，“你躯体化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你必须要马上接受电击治疗……”
看着对方那不置可否的眼神，陆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或者……你去谈个恋爱也可以。”
“谈恋爱？”沈长青像是第一次发现陆明长这样似的瞪大了眼望着对方，那眼神简直像是在地球上发现了活着的恐龙：“我怎么不知道谈恋爱还能治抑郁症的？”
“谈恋爱当然不能治抑郁症。”陆明垂眸看着沈长青简直称得上是神经质地抽着嘴角笑了笑：“只是我在想，你这么下去迟早会狗带，狗带之前你要是不谈一次恋爱是不是太亏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