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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不是害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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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舟和猎户走得快,把方明送走又掉了头回去,走到半路看到急匆匆回来的一群人。
“犯人呢?”李淮舟拦住他们问,他一皱眉如同上官,衙役们都停下来磕磕巴巴地说:“老虎……老虎……吃人……”
那猎户听到这事急忙往后面看,夜色没瞧见,这时候也不问再详细的,两个人和他们一块往山下赶。
到了山下终于得喘一口气,山里气温低,埋伏久了也不免发冷,于是本来驱赶湿气的炉子现在被用来取暖。
张屠户和刘铁匠把炖的鸡汤给他们拿来,见到一行人如此不由问:“怎么了?”
“今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老虎,它……它吃人。”说话的那个衙役端着汤碗的手微微颤抖,嘴巴靠在瓷碗边半天没喝上一口。
“害,饿了肯定吃,人除了点衣服不带皮毛。”猎户不知道从哪里走进来,他拿剪刀草草修了胡子,衣服也换了一身。
“这位是?”端菜的张屠户一看这人拿的是自己晒在外头的衣服瞪大了眼睛。
“鄙人姓张,大家都叫我张三。”张三绑好腰带朝大家一拱手。
既然他说了,其余人也不再缄口,互通了名姓。
“嘿嘿张兄弟与我同姓,说不定咱几百年前还是一家,这衣服先借俺穿穿,到时候拿几张皮子给你。”张三出口允诺。
虽然不知真假,但人家许了诺他也不再追究,反正那衣服也快穿不上了。
“张兄弟,可别再说那骇人的话了,我们是真听见老虎吃人了,那声音太可怖,今晚要睡不着了。”终于喝上鸡汤的衙役恳求他。
张三大喜,他道:“睡不着?那与我去挖些陷阱可好,挖到天亮包管你睡得香。”
刘铁匠坐在一边看这人,说话中气十足,四肢强壮有力便问:“听张三兄弟的话是不怕那老虎了?”
张三一听这话一拍胸脯:“那当然是不怕的,我父亲就猎过老虎,那皮子就在家里挂着。”
说罢他又从胸口掏出一枚牙道:“看见没,这就是虎牙。”
“虎牙,那我也有。”衙役的心情被这张三兄弟感染些,听到虎牙接了句。
“兄弟不简单啊,你的虎牙在哪里?”张三大惊。
李淮舟也有些好奇,结果人家只是笑一笑露出自己那颗牙齿。
“行,也算。”张三憋了一口气又瘪下去。
这一下屋子里气氛松快不少,张屠户又去拿了个锅子,里面是已经蒸熟的米饭。
“拿鸡汤蒸的,可香了。”
李淮舟先伸手把饭盛了一碗,又夹了块鸡肉往嘴里送,那锅子鸡汤上飘着一层油,他的筷子伸下去搅动了汤面,露出的一点点汤就飘出来悠悠的香。
众人去了恐惧才感饥饿,眼下又闻到李五哥筷子这么轻拨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更憋不住了,拿起碗筷开始送饭。
汤没有喝完的直接把那饭泡在汤里头。
张三边吃边夸:“这炖得鲜啊,平日里我都不敢摘这蘑菇,生怕吃了以后躺下去再起不来。”
屠户一听愈发得意,把那雨水树林还有菌子的关系滔滔不绝地讲了出来。
“兄弟不瞒你说,你这讲了一刻钟,我只记得你的汤好喝。”刘铁匠实诚,他其实也不只听了一刻钟,但啥都不记得,就记得这个鲜。
张三本想说没人感兴趣却见李淮舟听得认真,他心想这人倒是怪,比自己还要怪。
“说说今天那事,还有那俩人的下落。”李淮舟对士气这种东西略有把握,他能感觉到此刻衙役们不再如此害怕,所以再次把问题问了出来。
“五哥,这事儿得从你们走开始说起。”刚才那个拿着碗筷颤抖的衙役回答他,五哥学的是方班头的叫法。
“你们送方班头离开以后我们先把那些女人孩子送回了金粟村,然后好不容易把那俩人从村民那拉出来,哦对!”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记手,“那些村民把那两人打了一顿,打伤了,有个手上流了不少血。”
“当时我没想着给这个人包扎,我就想着快点回来,反正这点伤也不要命。而且……都查到那虎仙是那两人假扮的我就没那么警惕。”
张三听到这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俩老虎是被人引过来的。”
“什么?!”一屋子的人都很惊讶。
“待会儿说吧,后面如何?”张三却在这个时候故意卖起了关子。
衙役想到那件事仍然心有余悸,他搓搓臂膀道:“当时天暗得瞧不见东西,我们就烧了一个火把拿着,忽然刮了一阵阴恻恻的冷风,接着一股腥臭味传过来。这味道一来那个赵春就抓狂了似的,我……我就踹了他一下,然后就听到老虎叫,我们吓得跑了,那俩被绳子捆着直叫……”
铁匠问:“来这不少时间了,都说老虎在金粟谷,但一声叫唤都没有听见。”
说着像是回应他疑惑似的,一声咆哮回响在屋子附近,接着是嗬嗬的气声,纸窗不停震动。虎啸山林的威力此刻尽显,所有人两股战战不敢动。
李淮舟适应大家背靠墙体,勉强退至石墙两边,那扇纸窗就被撕开,一只金色眼睛从里面透出来,它扫视着屋子里的人,那一点黑瞳毫无感情。
李淮舟此刻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轻微的兴奋,他瞅准时机将自己的剑朝它刺去。
屋子里所有人倒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五哥居然追了出去。
张三喘匀了气,一咬牙拿着门附近的铁叉出去。外面一人一虎正在对峙,老虎猛地朝李淮舟扑过来,他身体轻轻一摆就避开去。
“当心虎尾!”张三大喊。
李淮舟听到提醒不敢掉以轻心,身体一翻避开回甩的尾巴。他顺手拿的火把照出老虎的模样,它脸上金色黑色的毛全部变成了血红,涎水带着一股浓浓的腥臭。
这边老虎刚转过身,眼睛猛地一缩,是李淮舟拿着火把冲了过来,火光熠熠直逼它面门烧了几根胡子。
对火的畏惧是野兽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灼热的火焰堪堪烧到它的胡须它就产生了退意,没再继续纠缠就冲入树木草丛之中。
张三目睹了全程,看到这位李五哥执这火回来心里还在颤抖,紧张得替他看着后面的动静。
“烧了几根胡须,怕了。”李淮舟还是淡淡的,仿佛不过是随手办了点事。
看到暂时安全了,屋子里一群人冲了出来,围着李淮舟啧啧称奇。
张三当时在山洞里见识过这个郎君扮恶人,如今又见到他云淡风轻地这么退恶虎心里惊骇,他到底也算是个好手,但比起这个人来看还是差得远。
“李五哥是什么出身?这么好的身手?”张三忍不住问,他一开口其他人也好奇。
李淮舟道:“从前在西域参军。眼下还是除虎患要紧,据说吃人的野兽只要开了口就会有下次。今天是吃饱了,下回就不一定轻易退得了。”
“吃饱了?它……它真把人吃了?”
“我瞧见它牙齿上挂着的布料了。”李淮舟没有仔细说,但这一句也足够了。
听了这句,有些人反过劲来,扶着树哇哇地吐,耳边仿佛还有人的惊叫声。
“拿些茶水给大家压压惊,天马上亮了,摆些之前准备的拒马,等下午一起商量商量如何除这恶虎。”李淮舟放下火把说。
夜风吹起刚才的腥臭,也卷起他的衣摆,他不丝毫不惊的模样叫大家也安心下来,照着这位说的做绝对没错。
一夜的扰动把人累坏了,松懈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李淮舟没有马上睡下,取了支毛笔把金粟村的听闻略略记下几笔。
屠户碰到他问他在做什么,李淮舟说:“我家娘子喜欢做菜,金粟村有XX,记一笔。”
屠户啧啧两声,这李五郎实在是妙人,他准备去睡觉却被喊住,问了他鸡枞的特点甚至画了图才放他离开。
做完天已大亮,李淮舟四下巡逻一番才靠着墙根浅浅地睡了一觉。
山中又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的,烟雾弥漫,再睁开双眼视线之中的黯淡叫人不由恍惚自己到底在何处。
李淮舟松松四肢出去洗了一把脸。
厨房里传来一股香,他去看的时候张三也趴在门边。
“做的是什么,这么香?”铁匠打着哈欠走出来。
张三笑嘻嘻地说:“说不定昨天那只大虫就是被屠户的香味引过来的……”还没说完他就掌自己的嘴,这是能乱说的话吗就说。
“待会儿就开饭,我在炸着鸡枞,到时候配饭吃,特别香!”屠户知道大家迫不及待。
也确实如他所说,不一会大伙儿就端上了饭碗,各个扒拉得起劲。李淮舟吃得慢条斯理,这鸡枞酱确实香,但太油,这样潮湿的天气他胃口不大。
“李五哥好定力啊!”
“不合胃口吗?”屠户有点不好意思,他做的都是自己习惯的口味,倒是忘记问问他们的主心骨是什么口味。
“没,好吃。”李淮舟大口吃下去,“方便的话教教我怎么做。”
屠户受宠若惊,连声答应。
等吃完了饭一群人聚着说话,本来除虎拍板这事是看方班头决定的,现在看了李五哥的本事,大家隐隐有以他为主的意思。
结果李淮舟第一句话就让大家笑了。
他说:“老虎和大家一样,饿了要吃东西,冷了要躲窝里,从这两点入手便可,但缺少捕虎的经验,不知道张兄弟怎么看?”
张三说:“差不离,捉这种大虫得埋伏和设陷阱,但这些东西狡猾得紧,闻到人味便有些分晓起疑心。”
“那可有什么办法?”衙役追问。
张三忽然浮现一丝诡异的笑,他说:“我倒是有办法叫老虎以为咱们是自家人,但这法子嘛就看大伙能不能憋得住了。”
李淮舟抿抿嘴,他大概知道些,这法子确实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