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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都是阴雨,天晴时你就消失了 “相信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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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厌存做了好多的梦,梦中自己推开了好多扇门,穿过了熙攘的人海,跟着光亮来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不一样的爸爸妈妈,不一样的朋友们,不一样的自己。
但是他没有看到杨妈魏妈,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还没遇到。
每推开一扇门,都应着一个人,当然,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映在那里。
他最后看到的那个人,是苏温涵。
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
自卑,胆小,肥胖,长长的厚重头发,而且眼镜度数一定不低,因为它有点厚,经典的挨训姿势从那里站着,一动不动。
白厌存现处于灵魂飘然的状态,飞到“苏温涵”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痣好多,还有点儿雀斑。
现在她站的溜直,白厌存站在她面前跟她比了比:诶呦,到我胸脯的位置哎!头发太多太长了,夏天都不热的吗?
她突然抬起头,白厌存一阵兴奋:你终于要看到我了吗!
不是的,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白厌存突然听到劈头盖脸的一句:“你踏马要脸蛋儿没脸蛋儿,要身材没身材,要能力没能力,让你加个班儿你还委屈上了,整个组就你没有完成任务!”
我记得我完成了吧,我跟你说了,这是她们扔给我的,你不信啊!就因为她们天天给你带这带那,给你送钱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眼泪流了下来。
泪失禁犯了。
明明想说那么多的,明明想用她那大嗓门喊出来的!
她拼命抑制住,死咬自己的嘴唇,还是有声音。
整个空荡的走廊就剩下两个人,一个魂儿,一地散落的文件,一个在心里绝望嘶吼的小人儿。
每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她的话都会卡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也咽不下去。
不是矫情,是忍都忍不住的。
“你除了哭你还会别的吗,呵,照你这样,明天别来上班了,趁早滚蛋。”
“您这尊大佛我受不起。”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她收拾完所有的东西,装在她的小推车儿里,乘电梯下了楼。
外面下起了大雨,没有打伞,一人一魂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把重要物品全部都放到她那个防水包里,至少不会被雨淋湿。
倒不能说他的东西很多,几乎是少的可怜,她怎么也不想手拿了。
白厌存不是实体,要不然非得打那个人一巴掌,因为刚才她心里说的话他都知道。
但是又想起这可能是未来大学实习的时候要面对的问题,他就要从长计议。
他还是存在很多疑问:这是什么地方,平行世界?映照的是什么?
她站在人行路边上,有一颗很大的榕树可以为行人挡雨,雨势不算太大,还能挡好久。
一种奇特的想法涌进脑海:想住在这个树里,不用经历人世间的故事,以自己为中心,什么都不用顾虑。
哦,还有随处可摘的野果。
听起来好像动物世界变异了,哈哈,真向往那些生活啊。
白厌存从旁边听着心里的小人叽叽喳喳地欢叫,倒也觉得有趣。
她深呼吸一口,猛猛吐出浊气,擦干脸上的眼泪,自己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不如意吗?没关系,生活处处是惊喜。干别的!人生何处是归宿?上有老下有小自己都要吃不饱?nonono,且看双手奋斗吧!”
“苏女士加油,Fighting!”
随后拍了两下大树走了。
日子就得这样过,自我疗愈。
如果她能听到笑声,那绝对是白厌存的,他在一旁乐的合不拢嘴,心疼,欣慰。
跟着苏女士回了家,确切来说不是家,而是出租屋。
不得不说真的很干净,他怀疑是不是苏女士跟苏温涵也有一样的洁癖或者强迫症?
很快他就得到了认证,所有东西都要摆的整齐,有一点儿脏的都不行,苏温涵跟她在这方面的区别就是苏温涵没有这么严重,只有轻微的,这个好像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程度。
苏女士在小冰箱里翻出一块瘦肉,给自己做了晚餐,又去快速的冲了个澡,她身体好像拼接似的。
脑袋一个色,脖子一个色,小臂一个色,脚丫子一个色,颜色各有各的不一样。
她不穿睡衣,只是换了另一套干净的半袖短裤,坐在沙发上。
可高可矮的桌子上放着剩的大米饭,刚做的蒜苔炒肉,简简单单一顿,再来瓶微醺加冰块。
面前没有大电视,有的是一个笔记本在放着电影,而那个电影里的雨声刚好和现实里的重叠。
雷电,瓢泼大雨,呼啸的裂风。
这样的氛围在他乡,在雨夜,在傍晚,堪称完美。
人生怎么就能时而这样美好又残缺不堪。
白厌存看着电影里的男主亲吻了另一个男主,好吧,兴趣没变啊。
今天的苏女士很累,躺在床上可是睡不着。随手又翻看起来儿时的漫画,这些她怎么也挥散不去的梦想。
儿时的梦怎样都是天真,山间的溪流,图画本里的大海,小河里的小鱼,不停变换的云朵。
幻想随手一指便出现魔法里的冰雪,脚下一跺会自动升起的城堡,找到解药而获得的勇气和全新的翅膀,不自信的女孩儿也可以改变,交到很多的朋友,拥有很多的爱。
苏女士点开她写小说的网页,看看她最新一章的阅读量:“哇塞,零个人诶,恭喜我,突破记录了。”
“奖励自己以后用AI写了。”片刻的失落之后,她给了自己一巴掌,“疼吧,疼就长记性,这可是你自己的亲女儿亲儿子,你要用自己的灵源创造他们啊!”
这个世界的她太矛盾了吧!
要是能听见白厌存说话,那一定是非常生气的,他现在嘴里蹦出非常生气的一句“草”!
尽管知道听不见,但莫名的想象某一个瞬间面前的这位是可以听得到他说话的。
苏女士不得不承认,她总觉得今天是不一样的。
自己不再像以前辞职或被炒鱿鱼那样哭个大半天,此刻世界安静下来,她感觉轻松。
还是太累了吗?
想着身边有个人陪自己说话,孤魂野鬼也行,只要不那么恐怖的,也许她们能成为好朋友。
她慢慢睡去,白厌存也躺在沙发上,看不到星星,只有路灯孤零零的被雨敲打。
第二天苏女士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去外面找活儿了,肯定得是长期的了,包不包住没关系,得包吃啊,那样她就不用每天自己做饭买菜了,省钱了算。
她找工作的方法很愚笨,也很简单直白。
进店,问:请问咱们店招工作人员吗,长期的。
有的说招但是工资少活儿还多,有的不招。
半天下来,苏女士进去一家店吃饭。
年轻的时候总是爱吃饭的从来没得过胃病低血糖之类的毛病,谁成想小说里部分总裁的毛病她全有了,唯一差的就是她不是总裁。
普普通通打工社畜一枚。
这里的老板和服务生都认识她,有时间就来一趟。
“嗨~老样子。”
服务员立马明白,姐这是辞职了?
来这里就两句话:新样子,老样子。
说的很明白了,新样子就是找到工作来这里吃个带肉的,比如卤肉饭呀,只要是十五块钱以内的都中,米饭随便吃。而另一个是柿子炒鸡蛋,八块钱一碗,照样好吃。
她不挑。
吃完临走时服务员给了她一张卡片,上面有老板的电话号码和一句话:实在找不到的话就来我这里吧,包吃住,工资六千三,提成另算。
很感动的,她摸着那个笑脸:“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好嘞姐。”
老板是个女人,而老板娘是个高个子留着寸头的女人,为此苏女士觉得她们站在一起,啧,绝配!
走出这扇们,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白厌存好奇这是哪里,以后上这里来安家,这是此刻他唯一感觉到友好的人。
走出去,旁边有个发传单的人跑过来,说:“姑娘最近在找工作吗,我这儿有个活儿,高薪诚聘,包吃住……”
她皱眉,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为什么拽着她问,大街上不只有她一个人,况且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她是找工作的,她也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举个牌子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找工作哈,您问问别人呢。”
刚走出两米,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传单散落一地。
苏女士鸡皮疙瘩起来了,只见男人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折叠刀向她冲了过来。
快跑!!!
她仿佛听见一个声音,不知道是真的有鬼魂在她旁边还是自己心底最原始的求生欲望,她撒丫子开始跑。
不像以前在学校时跑操气喘吁吁,这次是有关于生命,体育废都能干成运动健将。
“啪叽”一声,苏女士摔倒疼的腿打颤,而后面的疯男还在追,眼看就要一刀进了,旁边的大树轰然倒地直接将那人压趴下。
一时间,警笛声,救护车灯光,全部涌现进她的视野,周围声音不断。
长大后的她特别害怕杂乱的声音,进脑子里贼乱。
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的床上,眼睛睁开,接着嘴动,说了一句:“你还在身边吗?”
幸好病房就她一个人,不然得当成脑子磕坏了让去检查。
问出这句话什么理由呢?
她在昏迷的前一秒看到了一个人影。
少年模样,与她截然不同的青春气息,那是什么,派个小孩儿陪我吗?
我做梦了吧。
过了一会儿护士给她来换药,她问那个男人怎么样了,护士说没啥大问题给送去精神病院了。
苏女士躺在床上若有所思,不知道自己往后再过个几年或几十年会不会去那地方。
出院回家,她觉得自己好全了其实膝盖还是很疼。
白厌存跟着她回到家,一开口就吓了一大跳:“我感觉得到你,飘在我旁边,你是哪路的?”
这回该一直希望看到自己的白厌存震惊了:你通灵啊!
苏女士自己也很害怕,是善是恶不知道,是鬼是神不清楚。
她拿出纸笔想让他自己写,然后拍自己脑门。
嘿,阴间的怎么能抓得住阳间的东西呢。
突然又来了想法,在窗户上哈气让他写。
不是阳间的东西他碰不到吗?
白厌存用手写了个“在”,哟,真的有诶。
他转头看苏女士的反应。
毫无反应。
好吧,小瞧她了,以为会吓一跳呢。
“你叫什么?”
[你猜。]
苏女士一张死鱼脸皱眉,心想:果然是小屁孩儿,呵。
白厌存震惊:你才小屁孩儿!
刚要回击那哈气已经消失了,只有窗户上的“在”。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找出一只非常古老的笔,看着像上个世纪的,拍在桌子上让他写。
苏女士十分硬气,因为她怕刚不过这个魂儿自己还没了命,被他吸了阳气怎么办,本来自己够阴暗的了。
白厌存又一惊,握住了那支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吾名,神灯。]
古里古气的。
“哈?阿拉丁神灯啊?你从西方穿过来的?那你走错了,这是东方。”
呵呵,我写四个字,你蹦出来一连串的话啊。
苏女士仔细想了想:“那你能不能满足我三个愿望。不用多想哈,都不是太过分的。”
[可。]
惜字如金。
她乐了,一口气说出好几个,然后郑重其事的说:“这算一个。”
什么玩意?
减肥,找到稳定工作,在三十岁之前买上大别墅落地窗房子也行,养聪明的金毛二哈……
[当我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确定不是古代人。
[这你得自己努力,靠想象没用的。]
“你不是神灯吗,我看电影里都能直接满足的,怎么到你这儿出意外了,盗版灯吧你,呵呵。”
变脸你绝对是第一。
演技好变脸快,白厌存想劝苏温涵考导演之类的。想了想也不行,娱乐圈儿复杂。
白厌存落笔[睡觉。]
苏女士疑惑:“为什么?”
[梦里啥都有。]
承认你是盗版的能怎么着?
这几天确实累,摔到床上直接睡了过去,迷迷糊糊说梦话:“你别,别害我呀,借住我出租屋的小鬼。”
你才小鬼。
白厌存照旧睡在沙发上。
刚好一天出来继续找工作,白厌存飘在她身边帮她找,随身携带纸笔,她提前告诉白厌存能进屋里看情况就去,记住每个工作怎么样,然后出来的时候拿笔写上。
不用写长篇大论,也不用把具体情况告诉她,只用写“好”“可”“叉”,简单明了。
一天下来,苏女士携阿飘白收获满满,月薪六千,七千八,一万五,都是交完税的,很高,这简直太高了。
白厌存更想知道这是哪里了。
北方还是南方?北上广深?江浙沪?
如果真是,那自己一个人上这么远的地方很勇敢了,求职就更不用说了。
苏女士美滋滋,选了个中间的,朝九晚六,啧,忒好了,明天就上班儿喽。
“你不叫神灯,你叫福星。”
苏女士对着空气傻笑。
她对着白厌存笑。
白厌存以前问过苏温涵她胖了是什么样子的,当时苏温涵说圆嘟嘟的,还行吧,不过她不要再变胖了,保持现在就挺好。
他发现不只是圆嘟嘟,长大的苏温涵仍然保留一丝天真傻气。
不过,那会随着时间的磨练慢慢消亡。
白厌存拿起笔在纸上写[你很棒的,相信自己的能力和运气。]
苏女士想哭:“哈哈,五五分都算不上。百分之五靠打拼,三分能力然后是运气。”
只不过她运气一向不好,狗屎运都不愿意降临在她身上。
工作一周后十分顺利,天气也是喜欢的阴天,但是就像她所说的,好运是有时限的。
苏女士今天右眼皮跳好几下。
下班回家的路上,苏女士所停留的蛋糕店遭到打劫。
白厌存实在不理解,这个蛋糕店小有名气,人也不少,第一次听说过蛋糕店被打劫的,还这么明目张胆。
十多个人被困在这里,全都在一边蹲着。苏女士不同别人,她坐着,蹲不起。
绑匪让人一个个把值钱的东西扔地上,第五个轮到她,她不交。
好在警察破门而入,感情这绑匪是第一次当绑匪,想抓一个垫背的发现刚才自己一个人没绑,现在人全在混乱声中跑了。
苏女士一摸兜,笔纸都在,安心了。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想起明天是个大晴天,要带着帽子去上班了。
这几年苏女士变成了惧光体质,是惧怕强烈的光,墨镜,黑口罩,帽子一一俱全。
像她这样黑暗的人生哪里会有什么光亮出现?只求黑暗别把她完全吞噬就好,毕竟此刻她想活着的。
不想变得扭曲,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其实现在何尝不是最讨厌的样子。
白厌存这些时间也在想怎样穿回去,不想一直留在另一个时空的未来啊还是魂体状态。
来到大街上,像平常一样去上班的路上,苏女士突然开口:“其实我能看见你。”
白厌存一惊:那你怎么不早说?
“虽然若隐若现。是在被树压倒坏人那个时候看到的。”她想到要问的正经问题了,“你是怎么去世的?”
[没死!只是灵魂暂时在这里了。]纸上的字歪七扭八,其丑。
这倒是让苏女士想起了一位故人。
自打白厌存来到这个地方,没见过她整出这种表情。
前面一刻笑得温柔,后面全是自嘲。
[矛盾的人。]白厌存在纸上写。
苏女士没有否认。
来到了上班地点,先打卡,乘电梯上五楼。
她现在已经成为正式员工,比白厌存想象中的要快些。
以为至少得一两个月的。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苏女士吃的员工餐,特别丰盛。
白厌存在她旁边吸空气,他在想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都能辟谷了吧。
白厌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听到有人在叫他,持续了好久。
吃完饭她没有休息,没有说话,在纸上写下了清秀字迹。
[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白厌存骗她:[何出此言?]
其实早在今天开始就觉得自己缥缈起来,但是不敢确定,现在她说的这些话让他怀疑。
“我许下的第二个愿望实现了,请他再来我的梦境。”
[谁?]
“接下来我要许第三个愿望。”苏女士眼睛涩的不行,热泪盈眶,“回家吧,谢谢你,变成他模样的小屁孩儿。”
白厌存现在才知道,这个他一直不知道名字的地方,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建筑,各色各类的人,全部源于另一个时空苏女士的梦境。
根源却是他开始的梦。
呼唤白厌存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他已经听不清面前人说的是什么。
白厌存马上要消失,对着面前的人大喊:“你真的很棒了,不要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自己心里,相信你自己,然后请你,慢慢变得更好!”
“再见,小大ren,苏nv……士。”
一个心结的解开,她的梦境随之坍塌,还是流泪啊,止不住的。
我其实想对你说:谢谢你,这么多年噩梦里唯一清明的一次,梦到了你。也谢谢你这么多天的陪伴,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会努力生活,争取哪一天再次遇到你。
好好生活吧苏女士。
你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