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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天,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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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婉言把策划案给红梅看,都不是费钱的操作,就是需要大家勤快一些。红梅和冬梅都很认同,但要操作的时候拉不下脸了,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发海报很丢人。就让婉言和红梅的两个女儿去操作,她两把店撇下打麻将去了。婉言看到这种情况,一点都不生气,只剩麻木,以后再也没有插手火锅店的任何事。
红梅这些日子还是没事就和瓜瓜吵架。左不过就是红梅骂瓜瓜一直在观望,等火锅店彻底赔了,瓜瓜就开上车跑回老家,没良心,然后瓜瓜还嘴,让红梅别心情不好就对自己发疯。婉言依旧一言不发,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过年的时候,开车去走亲戚。红梅又开始跟婉言哭惨,身上真的没钱,今年过年就不给婉言红包了,第二天就给瓜瓜两个女儿发了红包。婉言没说什么,她一早就知道红梅什么德行。婉言没想到的是,瓜瓜为了这事跟红梅吵了一架。他说红梅真的不会做人,家里是困难,但也不至于二百都拿不出来,都是孩子,两个都有就一个没有,这不是叫娃娃伤心吗?过年就图个高兴,红梅一天天哭丧个脸店又不会马上好。
红梅也不甘示弱,对着瓜瓜吼:“我自己的娃娃我知道,不用你在这教我。过完年就去离婚,你就解脱了。”
瓜瓜也开始吼:“离就离,谁不离谁孙子。”
红梅又开始哭嚎,说自己命不好。
婉言看着这场闹剧,笑出了声。两个人都回过头来看婉言。婉言没跟他们对视,转头看向窗外。她觉得这两个人实在太好笑了。一个呢,残疾、脾气大、嘴贱、肺功能有问题还爱抽烟、爱酒驾。一个呢,三婚、没主见、嘴硬、每天拼死拼活的挣钱、省钱最后都给别人花了。两个人还都离不开男人女人,不知道这两个真离了还能不能找到下家。
晚上吉凯喝多了,拉着婉言红了眼睛,说了好多好多话。他知道婉言现在很优秀,还在读书就能自己养活自己,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家。婉言也可以瞧不起任何人,可以瞧不起这些奚落过婉言,但孩子却没考上大学的亲戚,可以瞧不起自己这个没本事的舅舅,不能帮红梅还账。但他希望婉言不要瞧不起红梅,不要再说难听话刺激红梅了,红梅也很苦很不容易。
红梅看到吉凯说这些,在旁边哭的不能自己。觉得自己给吉凯添了好多麻烦,吉凯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工人要管,可是吉凯还是会背着艳红给自己塞钱。
婉言也哭了,倒不是被吉凯说穿了感到羞愧,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瞧不起任何人,只是出于对舅舅的一种心疼。婉言一直认为红梅的自卑是因为外貌,但今天看到吉凯觉得自己瞧不起他,婉言才猛然回想起一些往事,在瞬间得出结论——兄妹两的自卑都来于家道中落受尽冷眼。
吉凯努力了很久很久,才有现在房车齐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景象。红梅也努力很久,只不过越努力越心酸。两个人在努力的过程中都变得拧巴,所以身边的人总会因为他们的拧巴受伤受委屈。吉凯曾经因为心疼妹妹,所以后来被老六坑的还了好几年的账。之后又因为红梅要救瓜瓜,把婉言接到家里又送回去。现在又背着艳红悄悄给红梅拿钱,让红梅还贷款把房子保住,为的是别让婉言恨红梅。可艳红两个月前才发现吉凯在红梅开店的时候就悄悄给了两万,跟吉凯哭闹了一场,说没把她家里人,都都不见了自己才知道。结果最近,吉凯又悄悄给红梅拿钱了,艳红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跟兄妹两个说。
可艳红还是心疼婉言,过年前两天又给婉言买了一身衣服。就像高三那次一样,艳红刚跟吉凯吵完架还没和好。吉凯就去打麻将,电话里说婉言一个人过年,让艳红带婉言去买一身新衣服。艳红也不是听吉凯的,只是她有心疼婉言没人管,就强撑着身体带婉言去逛街。婉言去了发现艳红不舒服,心疼艳红,给吉凯打了个电话让来接艳红,吉凯说:“没啥大事,忙打牌”,就把电话挂了。艳红很快给婉言挑了一身,不让婉言送自己回家,让别担心,给婉言打发走了。很久后,婉言才知道,艳红回家那天晚上就晕倒了,在医院昏迷了三天。
红梅以前因为吃醋,经常会骂婉言:“你跟你干妈舅妈那么好,难道是她们养大的你吗?”
婉言回答她:“不是。但没有她们我活不到现在。”
婉言一开始觉得话太伤人不想回答,后来回答了,发现红梅听不懂。
红梅的世界像一个逼仄的房子,一个家具位置不对就会连门都打不开。偏偏有的家电坏了,觉得坏了一点,舍不得花钱修,发现坏了很多,舍不得扔,将就着用,后来烂成一片废铁,清理每一块都很费劲。
红梅也想过补救自己的废墟,可每次都会因为自己的问题把事情变得更糟。
新的一年,红梅还是忍不住问婉言在做什么工作、挣多少钱。婉言步入了新的一年,她一句都不回,晾着红梅干着急。红梅看婉言不回消息,就打电话,婉言回一句“在上班、在上课”,还是不接。红梅还是想知道,不停追问,婉言就会以一句“我在当鸡,我在外面卖,一晚上八百,挣得够多了,不用你给生活费,满意了?”来让红梅闭嘴。红梅很生气,但也不敢跟婉言吵架,怕婉言挂电话,只能尴尬的陪笑脸:“你这娃娃,不想说就不说,说这种胡话干什么。”
这种陪睡言论婉言说完三次之后,红梅就再也不问了。
婉言这学期做了很多兼职和实习,攒下一些钱,想暑假休息一下然后研究一些别的挣钱技能,就回阿克苏了。
婉言在家没休息几天,红梅就催婉言找实习,别一天天在家闲着。婉言告诉红梅,自己可以掏房租,这个暑假她不工作,只休息。
红梅开始嘲讽婉言:“才干了多少活,就觉得累,一点苦都吃不了。我看你那行李箱里都是新衣服,看着就贵,把钱都拿去买衣服了吧?”
婉言也嘲讽红梅:“确实没你干的多,但我这几个月就是比你两加一起都挣得多啊,我参加个比赛都能挣两千多,我为什么要吃苦?你这么爱吃苦,生活变好了吗?还有,就两件衣服并不会花掉我几个钱。我又不是你,买两件衣服身上就连打牌的钱都没有,还得在大过年的找我借钱。”
红梅又被激怒了:“哎呦,你现在是拽的很了呦。要不是我让你去实习,你能积攒这么多社会经验?有这么多人脉?挣这么多钱?还不是得感谢我?”
婉言倒是没生气,只觉得果然,经历了这么多事,红梅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情绪化严重、吃了那么多亏都没学会反思自己,只长年纪不长脑子,永远都学不会成熟。
婉言看着红梅:“不是你让我去实习挣上钱了,大学生实习,能把房租挣回来都不错了。我挣钱的渠道是我自己的爱好。就你说的什么人脉,谁毕业一年混不成这样?谁家父母在孩子大学实习的时候不补贴?对。你不补贴。麻烦你下次说我要求我的时候,先看看你自己和别人父母的差距。”
红梅不知道怎么反驳,又开始了:“我是你妈,你的长辈,你说话这么难听,哪有你这样对长辈这么说话的。就算长辈说的不对,那你就听着,为啥非要顶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也不知道你怎么挣上钱的?”
婉言翻了个白眼,一边穿鞋一边说:“对对对,我不懂我不懂,我在外边站街挣上的钱,满意了?我马上要出去玩了,还有什么要说的,赶快说,反正一堆废话我也不听。”
红梅看着婉言穿完鞋直接走了,一点时间都没留给她发挥。
没过几天,红梅又从温宿赶回阿克苏。
红梅开始变换思路,涕泗横流的给婉言讲道理:“作为母亲,关心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的工作有没有问题,知道你过得好不好,难道这也有错吗?你觉得我说的话都不对,可我作为一个妈妈,有些话你不想听我还是要叮嘱你,你听不听是你的事,但我还是得说。那个妈妈不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好?”
婉言受够了红梅的自我感动道德绑架,开始回话:“你不是关心你的孩子,也不是想知道你的孩子在做什么工作、有没有问题,至于过得好不好你更不在乎。你只在乎我挣了多少钱,然后克扣我的生活费,最后跟所有人炫耀,用非常低的成本培养出了一个大学生。你明明知道自己的眼光差,还非要给我介绍对象,明明每个对象条件都那么差,你还觉得我配不上,你到底哪里希望我过得好?你巴不得我跟你过一样的日子。如果你但凡有一点关心我,你就会发现,我已经半年多没交过你一声妈了。”
婉言绕开红梅,去穿鞋:“回来我就说,不想吃油的,你非要做,那你就自己吃吧。把你前些天做的也吃了,在冰箱,我一口没吃。”出门见老师去了。
红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跟她的设想一点也不一样。以前只要红梅哭哭啼啼的,婉言总会心软,最后多多少少总会妥协一些。现在的婉言,一点都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