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幸存者2同人]群星默示录》醉浪狂烟

92、番外三十四 游戏世界十二 『这边请，

　　『这边请，久世大人。』
　　侍者将响希带到一扇门前，行礼告退后便离开了。

　　响希站在门前，抱着手臂敲手指，一点没有开门进去的意思。

　　一门之隔，坐在屋内的大和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兀自摆着棋谱，深色的面具颇为随意地挂在他的腰间。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冷白的指节捻着黑子，伴随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门被一把拉开。

　　『脸色不太好啊，响希。』
　　大和放下手中的棋谱，望过去的目光在响希的脸上停留。
　　『御守阁已经免去关于你的处罚，还有什么困扰吗？』

　　『大和——』
　　响希闭了闭眼睛，两步并作一步，冲到了大和面前。
　　『最大的困扰就是你！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吧，却什么都不说，喜欢看别人出糗、一点患难意识都没有的恶劣家伙！还有我可是你的引导者，再敷衍的大少爷都会姑且加上敬称吧？！』

　　这一长串不带停的话让响希说完就连连喘气，大和递上一杯温茶，他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我没有遮掩的意思，我想你多少也察觉到了。』
　　大和顿了顿。
　　『至于称呼，我以为比起‘久世君’，你会更喜欢这边。』

　　响希眯起眼睛。
　　『所以你果然在看我热闹。』

　　『热闹？』
　　大和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随后唇角一扬。
　　『啊，你是指你的小动作吗，虽然我个人对热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不过你不同......』

　　『确实惹人怜爱。』

　　响希拿起棋谱就往大和的脸上盖，面上满是懊恼和遮不住的绯色。
　　『你还是快住嘴吧，家主大人。』

　　『？』
　　大和任由响希按着他，没被棋谱挡住的嘴唇微张，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应该清楚，对常年戴着神楽之面的人来说，灵视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不仅看得见，还看得很清楚。

　　响希气得转身就走。
　　『我看你什么都会，要我来做什么，回去了！』

　　一只伸出袖子的手拉住了他，力道大到让响希差点跌进大和怀里。
　　棋谱从坐起来的人身上落下，掉在了榻上。
　　『迟了，你已经是我的引导者了。』

　　『初见面我就想问了，你这个力气是怎么回事？』
　　响希被迫半跪在榻上，靠单手撑在大和腿侧勉强保持着平衡。
　　『比起阴阳师，我看你当个武道家都绰绰有余了吧？！』

　　『是你太轻了。』
　　大和垂下眼睛，抓着响希的手摩挲了一下腕骨。
　　『抛下可怜的后辈一个人离开，可不像是温柔的前辈会做的事。』

　　『扮可怜的话至少把你这个不像话的力气收回去！』
　　响希的手颤了一下，很快被他用清亮的声音掩盖过去。
　　『既然要装可爱的后辈，你不如先叫两声前辈来听听，或许，我会改主意也说不定。』

　　大和笑了笑，语气中多了点别的意味。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向来不喜欢低头，你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得到你想要的，这是规则吧？』

　　响希睁着一双无害的蓝眼睛，眼中满是控诉。
　　『恶劣如你，也不至于要把道歉变成等价交换吧？』

　　大和顿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别装傻，我没用力。况且——』

　　响希顺势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眨眨眼睛。
　　『争个胜负的话，总得多点彩头吧，一句前辈可不够。』

　　大和的视线盯着响希许久，随后露出了笑容。
　　『你想要什么？』

　　响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
　　『这个太丑了，而且每次都要瞒过上面的追踪好麻烦。』

　　大和从榻上走下来，垂眸思索了片刻，伸手虚虚挽住响希的袖摆。
　　像是绒团一样的奇妙生灵凭空出现，一只只蹲在响希肩膀上啃衣服，淡淡的光点浮在针线的连接处，一点点抹去了原本的痕迹。

　　等到蓬松的绒团蹦跳着消失，崭新的狩衣取代了制服。
　　缀着流苏的束带很好地修饰了腰线，柔软轻盈的面料上绣着华美的暗纹，装饰用的纱带被藤花纹样的银饰固定，交叠着垂在肩后，像是长长的垂耳。

　　『织灵？依它们胆小的性格，怎么会在你手底下干活的？』
　　响希扯了扯身后触感很好的『耳朵』，没忍住继续薅了一把。
　　『哇，和云一样！』

　　大和捞住另一边垂耳。
　　『给足报酬胆子自然就大了，就初次的成品而言，它们做得很好。』

　　响希闭上一只眼睛。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自信的样子，还没分出胜负就送给我？』

　　大和朗声笑了起来，响希又看见了尖尖的虎牙。
　　『你以为是施舍吗？』

　　『放心，约定照旧，这只是......』
　　大和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笑了一声，拽了拽手中的垂耳，让响希往前了几步。
　　『赢过我，方法不论，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响希迟疑了一瞬。
　　『这句话你是用个人的身份，还是......』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响希。』
　　大和扣住响希的下颔，锋锐的目光像是刀刃出鞘的寒芒。
　　『你出现在这里，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我选择了你。』
　　烟紫色的眼睛牢牢注视着响希。
　　『没有相当的觉悟可就困扰了，我的，引导者。』

　　响希挣开大和的桎梏，没好气地揉了揉脸。
　　『不要说得好像是胁迫一样，我从来不做讨厌的事。』

　　『还有。』
　　响希挑衅地看了大和一眼。
　　『决定要不要来这里的人是我。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应该躲在哪片林子里看御守阁的人急得团团转。』

　　大和施施然收回了手。
　　『那么，你在犹豫什么？』

　　响希叹了口气。
　　『有你这么肆意妄为的家主，难怪长老们一个比一个显老。如果我让你去一把火烧了学寮，你也要兑现诺言吗？』

　　大和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可以。』

　　响希的嘴角抽了抽。
　　『就是知道会这样我才会犹豫，你真的有意识到自己开出了什么条件吗？』

　　大和不答反问，眼中满是兴味。
　　『这么确定自己能赢？』

　　响希往后一坐，靠在茶几上夹起一块精致的小点心，美美吃掉一块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反正不管比什么你都会照单全收，难道我还拿不到一胜吗？』

　　这么说着的响希，在亲身体验了一下和某人的竞技之后，逐渐失去了笑容。

　　靶场。

　　大和侧首，半长的银发垂落，唇角扬起优雅的弧度。
　　他随意拨了拨箭羽，前方的靶子上，没有一支箭落在靶心外。
　　『还比吗？』

　　响希把弓狠狠按在桌上，抬起头仍是『笑容』满面。
　　『下一个！』

　　藏书室。

　　响希让小纸人搬出一沓足以堆成小山的书籍，他伸手抽出其中一本游记，正待翻开。

　　大和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
　　『倘若直接告诉你，你要找的内容在第几页第几行，算不算欺负人？』

　　响希『啪』地合上书，脸上的笑容狰狞起来。
　　『下一个！！』

　　屋内。

　　白皙的手指放进白子的棋盒内，却迟迟提不出一子。
　　棋盘上的黑子大龙已现，几成吞天之势。

　　大和轻笑了一声。
　　『还是嫩了点啊，响希，你太急躁了。』

　　响希盯着大和，气得磨牙。
　　『下一个！！！』

　　在一连挑战了术式、冥想、占卜、乐器......最后甚至连垂钓和种植都败在了某位家主手上，响希破罐破摔地拉着人跑到道场互劈，显然......也输了。

　　响希丢开木刀，躺到了地上，神色颇为生无可恋。
　　『你到底怎么回事，输这个字是从来没有放进你的人生字典里是吗？』

　　大和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响希。
　　『很快会有也说不定。』

　　响希直挺挺坐了起来。
　　『一年生的时候为了免去繁琐的课业加入御守阁我都没这么辛苦过！』

　　大和伸出手，语气不轻不重。
　　『这就要放弃了？』

　　响希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几缕黑发贴在了颊边。
　　『怎么可能，反正你又没限制时间。』

　　大和笑出了声。
　　『我很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响希宣称自己要进行秘密训练，一连好几日看不见人影。

　　在某位银发家主即将亲自出去逮人的时候，他顶着一张花脸急匆匆地跃进了峰津院家的院子。
　　『都说了不准逃——』

　　大和踩着木屐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一只比人还大的鲤鱼挣开响希的束缚，华丽纵身一蹦，然后成功被拦在银发家主的近前。

　　短胖的鱼鳍在空中努力挥啊挥，又大又呆的鱼眼和烟紫色的双瞳相对，饶是大和也猜不透这是哪一出。
　　『......？』

　　响希上前拽着胖鲤鱼的尾巴往后拖，却险些把自己拽过去。
　　『让你还跑，呜哇——』

　　大和挥手定住扭啊扭的胖鲤鱼，抓着某只身上还带泥巴的花兔子就是一顿清洁符洗洗刷刷。
　　直到终于把兔子变回原本的颜色，方才皱着眉头发问。
　　『你这是特意去清理河道淤泥了？』

　　响希甩甩脑袋，转头又去扒拉胖鲤鱼。
　　『不是啦，是这家伙的错！明明是用我的灵力喂出来的，竟然不愿意贡献一点鱼肉给我。』

　　胖鲤鱼被定在空中，闻言又开始蹦跳挣扎，还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啰嗦！』
　　响希甩出一排小纸人，单手结了个印。
　　『谁要听食材的磨磨唧唧！』

　　从地底涌出的井水将胖鲤鱼冲得东倒西歪，清澈透明的水流一波一波洗去了鳞片上沾染的尘土。
　　刚获得自由的鲤鱼还没来得及欢呼，凌空划过的刀芒已然精准地将鳞身分离。

　　薄如蝉翼的鱼肉一片片铺在美轮美奂的冰棱之上，底下的托盘和升起的桌台通通是冰花盛开的模样，淡淡的冰雾缭绕在侧，乍一看，倒像个用于观赏的艺术品。

　　『怎么样？』
　　响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连纯吾都说我可以出师了呢！』

　　『原来如此。』
　　大和走到响希身边。
　　『料理么......』

　　响希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双筷子，眼疾手快地夹起一片刺身，堵住了大和的嘴。

　　年轻的银发家主闭着眼睛品了一会儿，在响希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清冽鲜甜，入口即化，是井水和灵力的原因吧。』

　　『不过——』
　　大和越过响希，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筷子，夹起了一片刺身。
　　『还差点东西。』

　　说着，大和放下筷子，凭空出现的侍者俯身低首。
　　『家主大人，请吩咐。』

　　『去后厨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大和话音刚落，侍者回了一声『是』后便闪身离开。

　　响希一头雾水。
　　『那个东西？』

　　侍者再度出现，手中的木质托盘上，放着一瓶酒盅模样的器皿。

　　大和挽袖拿起了那瓶器皿，随意将盖子拨在一旁，汩汩液体淌进冰花之中。

　　响希嗅到了醇厚馥郁的香气，单单是闻就让他咽了咽口水，混杂着淡淡的酒香。
　　染上了琥珀色的刺身被放进他嘴里，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
　　『......好吃。』

　　大和伸手抹去响希嘴边沾到的酱料。
　　『真遗憾呢，你要是早来三天，约摸也就胜了。』

　　响希闭了闭眼睛，无视一旁侍者的惊恐，掐住了大和的脸。
　　『输了就输了，不要用那种令人火大的语气来怜悯我。区区几天，你又多了多少技能？让我猜猜，把之前不会的全补上了是吧？』

　　大和既不拦他，也不答话，只是笑。直到响希扯够了，又准备躲起来捣鼓别的东西，才伸手拉住了他。
　　『去下棋么？』

　　响希回头。
　　『你肯让子？』

　　大和笑而不语，响希磨着牙想往那张晃人眼的脸蛋上啃一口。

　　最终大和还是成功牵走了响希，理由是『与其浪费时间在奇技上，不如趁机消耗对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