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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吃饱喝足就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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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锦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吃，而这个别人不仅是自己的邻居，还是某公司的董事长。
而此时此刻，这位董事长邻居正穿着居家睡衣，抱着手机懒散地靠在餐桌椅上，就等着开饭了。
这架势别说帮忙了，不让余锦喂他都算好的了。
不过余锦也没真想让他帮忙，毕竟这些菜都是对方的。
――虽然是本来要扔的。
余锦从家里搬出来之後，就自己琢磨出了做饭的手艺，在宋凉家那会儿就经常给他们一家子做饭。
那时候宋凉还老夸他贤妻良母，余锦每每都会赏他个扫雷土豆丝，也叫土豆丝炒姜丝，宋凉就会骂他蛇蝎心肠，然後说……说他跟他哥一样，都那么让人想揍一顿。
一想起哥哥，余锦就失落起来，这么一分神，指尖就被削皮刀削了一下。
血滋滋冒出来的时候，余锦还在想，完了，人肉吃了会不会中毒啊。
……
当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午餐端到桌子上後，等待许久的董事长邻居起了身，‘高抬贵手’地拿了两双筷子两个碗，落座时，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余锦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余锦给他盛好米饭，忽然想起曾经在系统里发生过的事，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地方了，只知道有个女鬼给他们盛饭，把那饭整的跟上香似的。
“哎，我跟你说个事。”余锦以前就是个话唠，专注学习之後话少了些，但长时间独居又让他滋生了说话欲，哪怕面前的对象并不适合听他唠叨。
但没想到大老板挺有气度，大老板说，“你说，我吃着听。”
余锦准了，然後和他分享了他青春时期在系统里各种高光时刻……
讲到最後，余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没想到程远全程都在认真听着，偶尔还会顺着话头接上两句。
就是说，很有眼力见。
余锦满意了，低头一看，愣了。
――他的菜呢？
余锦抬眼，看到程远正在慢慢擦嘴。
“谢谢款待。”
大老板饭吃饱了，故事也听高兴了，拍拍肚皮就走人了。
余锦饿着肚子又给自己炒了个菜。
就是说，现在後悔还来得及么。
……
自那之後，大老板时常来吃饭。
某天晚上七点，余锦正在炖猪蹄（赞助人大老板的副手），炖得满屋子都是热气，他就把客厅门打开了。
十分钟後，抱着电脑和文件的大老板坐到了他家沙发上。
余锦从厨房出来时吓一跳。
“你做你的饭。”大老板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说，“等会儿我有个会，你给我盛点我带回去吃。”
余锦‘哦’了一声，心说还挺平易近人，这么快就这么自如地进出他家了。
今天实在是热，还又闷又潮，余锦把客厅里的空调扇开到最大，吹得大老板的文件都唰唰作响。
大老板也不介意，可能他也热。
猪蹄炖好之後，余锦去洗了手，拿了一个碗出来。
没办法，大老板光说给他盛了，也没拿自己的碗过来，那就是不嫌弃他的，他也就不必讨没趣地问一嘴用谁的碗了。
不过他还是拿了一套新的餐具，碗筷勺子都是他以前没用过的。
炖猪蹄的锅蹲在客厅窗户下边，那接了一个插排。
余锦正想着蹲下揭锅盖，碗和筷子都握在了一只手里。
忽然，窗外‘轰隆’几声响，紧接着便打了个巨雷。
天色瞬间阴沉下去，闷热的风开始透出丝丝凉意，吹得路人心里都开始舒坦。
可这些人里不包括余锦。
他害怕打雷，从小就怕。
所以雷响的一瞬间他抱住了头，手里的东西也飞了出去。
？？
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余锦回过神来，扭头一看。
完了，把大老板吃饭的家伙摔了。
余锦脸色苍白，心里还留着刚才被雷鸣吓到的恐惧感，这会儿又惊慌自己摔了大老板的碗，一时间手足无措，竟直接拿手去捡碎片。
“干什么呢！”程远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握住他的手腕。
可已经晚了，余锦的手指被割伤了两个口子。
“你给我做饭怎么总这么不小心。”程远拉起他的手，还想说什么，就听窗外再次闷雷一响――
眼前的人跟被刺激到的兔子一样，缩着耳朵躲进了他的怀里。
直到闷雷过去，雨声唰唰响起，程远才把余锦从自己怀里扯出来。
“你怕打雷？”他觉得有些惊奇，毕竟这么大岁数害怕打雷的人并不多见，又不是拍电视剧。
余锦再次回神，眼底脆弱迷茫，抬眼看他时，眸光凝成两个晶亮的小点，还晃来晃去的。
直到第三道雷响起，余锦双眼下意识紧闭，两包泪珠顺着脸颊狼狈流下。
程远愣了一会儿，抬手握住他颤抖的肩，想把他送进卧室。
可路过客厅时，余锦忽然不走了。
他说，“谢……谢谢，我没事了，你自己盛饭吧，厨房灶台旁边第二个抽屉有新的碗筷，你走的时候别关门，吃完之後把碗筷搁我柜子上再关门吧。”
“你的手……”程远皱着眉看着他的手。
“我会处理的。”余锦抽了下鼻子，低着头说，“谢谢关心。”
程远自然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讨人嫌，于是他快速盛饭走人，并且留了门。
……
窗外大雨磅礴的时候，雷声已经很少了。
程远拿着喜好的碗筷进了余锦家里，看见客厅和卧室都是黑乎乎一片，便猜测对方应该睡了。
他放心地把碗筷放在柜子上，正要转身关门走人，忽然听到一声有些痛苦的□□。
脚步一顿，程远疑惑地走进客厅――
沙发上，骨架瘦小的男生紧紧蜷缩在上面，茶几上有一个打开的药盒和几个使用了的创可贴。
什么毛病，怕打雷还睡客厅。
程远低下身子，想把余锦摇醒，谁知道余锦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嘴里还嘟囔着‘妈妈’‘哥哥’之类的，愣是不让他走。
程远无奈，低声哄着他，说要带他回卧室睡。
余锦看起来没什么反抗。
程远蹲在沙发边比量了一会儿，最後把人抱起来时才发现其实没那么重。
他步伐轻松地把余锦抱进了卧室，然後准备把人放下。
放……
――他放不下。
“余锦。”程远低声叫他，“松手。”
男生不听他的，睡梦中以为有人要抛弃他，抱得更紧了。
程远深觉还不如任人睡沙发上呢。
最後，程远还是使了点力气把人从自己脖子上拆下来了。
可余锦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一躺在床上就开始翻腾，总会保持一个蜷缩的姿势，左右来回换，似乎怎么也不舒服。
程远把床上多余的枕头拿了过来，放在了余锦背後抵着。
余锦才终于不翻腾了，缩着身子睡着了。
……
第二日，余锦顶着乱发从床上醒来，不禁有些纳闷。
不过他的纳闷很快被别的事掩盖了。
他忽然接到一个警察的电话，说他父母和人起了争执，把对方打伤了。
余锦吓得四肢发软，也顾不上回忆昨晚是怎么睡到床上的了，起床套了衣服就往外跑。
……
天气太热，程远把自己所有工作都移到了线上，而实际上公司部分员工的工作必须外出，尤其是他的两位副手，一直频繁往来程远的公寓和公司之间，四十多度的天气本就容易中暑，以至于二人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副手A：“那是那位吧。”
副手B：“好像是。”
副手A：“他不是轻易不出门么，菜都是咱们送了，比老板还宅。”
副手B：“是有急事吧，拖鞋都没换。”
副手A：“是呢，脸都是白的。”
副手B：“等等，你看他旁边那男的在干嘛。”
副手A：“你特么瞎啊，他把那位抱怀里了。”
副手B：“……”
副手A：“……”
副手B：“就是说，老板其实也没要求我们盯着那位吧。”
副手A：“对啊，所以那位和谁见面和谁拥抱啥的也很正常吧。”
副手B：“当然没问题啊，人家和老板又没什么既定关系。”
副手A转身，“那咱们回去呗。”
副手B也转了身，“是啊，买完药就该回去了，老板该等急了。”
……
程远住的公寓里。
“你们的意思是，某个一天没给我做饭还人间蒸发的人让你们在医院碰到了？”
程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歪头看着电脑屏幕，视线斜瞥向茶几一侧站着的两个副手。
他这一天过得特别厌烦，因为某个答应给他天天做饭的傻邻居忽然不见了，电话短信都没动静，也不说一声就跑了。
副手A：“是的。”
副手B欲言又止。
程远扫他一眼，“有话不说留着做辞职感言么？”
副手B：“我们看见有个男的抱着那位来着，关系看起来挺亲密。”
“谁抱他关我什么事。”程远收回目光，盯了一会儿电脑後忽然眯起眼，“那男的是谁？”
副手齐齐摇头。
老板又忘了，他们是正规企业，哪能随便查人底细。
不过要查还是能查的。
就看老板下不下命令了。
过了片刻，大老板面无表情地开口，“去做饭，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