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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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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
三个字，轻如叹息，却在灵魂的虚空与现实的躯壳中，同时引发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虚空中，那尊庞大的魔龙皇虚影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无声咆哮，无尽黑暗与毁灭的洪流，裹挟着破碎的神格烙印、古老的知识、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涌入夜羽笙的灵魂与血脉！不再是之前那种零碎的低语和画面，而是完整的、系统的、却又充满混乱与疯狂本质的魔神传承！
现实里，夜羽笙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皮肤下，漆黑的龙鳞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蠕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雪白的长发无风狂舞，发梢竟隐隐泛起暗红的光泽。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猩红的竖瞳瞬间扩散，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瞳孔深处，仿佛有漆黑的火焰在燃烧，倒映出毁灭的星辰与破碎的虚空。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了她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那是超越生理极限的折磨，是血脉被强行改造、灵魂被烙印上神性（哪怕只是破碎的魔神神性）的过程。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血珠，那是毛细血管在恐怖力量冲击下破裂的迹象。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脖子上的暗金项圈，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更高层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悲鸣！表面刻画的无数天使符文疯狂闪烁，试图镇压这亵渎神圣的力量，但魔龙皇的血脉在完整传承的激发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凶威！那道被夜羽笙日夜侵蚀的细微裂痕，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水，瞬间“咔嚓”一声，蔓延开数道清晰的裂纹！千仞雪留下的监控魂力更是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几乎溃散。
距离最近的圣殿骑士和守卫感受到这种气势脸色大变，疯狂冲向那扇紧闭的鎏金大门。
然而，门内传出的，并非他们预想中的挣扎或呼救，而是一种低沉、压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龙吟！虽然微弱，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暴戾！
“破门！”守卫队长厉喝。
就在几名魂圣级别的守卫凝聚魂力，准备强行破开这扇加固了无数禁制的大门时——
“轰——！！！”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他们的攻击，而是来自门内！厚重的、足以抵挡魂斗罗全力一击的鎏金大门，竟从内部被一股狂暴的黑暗力量狠狠撞开，扭曲变形的门板裹挟着沛然巨力，将门口的数名守卫直接轰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筋断骨折，吐血昏迷！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踉跄着，从破碎的门内冲出。
是夜羽笙。
但她此刻的样子，与平日判若两人。月白色的丝质睡裙上沾染着斑斑血迹，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苍白皮肤上浮现的、若隐若现的漆黑龙鳞纹路。雪白的长发凌乱披散，有几缕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猩红褪去，只剩下一片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只有瞳孔最深处，跳跃着两点微弱的、不祥的暗红火焰。
她脖子上，那枚象征着囚禁与屈辱的暗金项圈，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项圈上镶嵌的暗魔邪神珠碎片，此刻正疯狂闪烁着幽光，似乎在与她体内的某种力量共鸣。
“拦住她！”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魂环亮起，各种魂技的光芒照亮了走廊。
夜羽笙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目光扫过包围而来的守卫。那目光里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她没有使用任何魂技——项圈虽裂，但并未完全破碎，魂力依然被严重压制。她只是凭着被魔神传承初步洗礼、强行提升过的身体本能和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亟待宣泄的狂暴黑暗力量，动了。
快！快得超出了魂圣的捕捉极限！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走廊中穿梭，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冲撞、爪击、撕扯！覆盖着淡淡黑气的双手，此刻锋利坚硬更胜神兵，轻易撕裂了守卫们的魂力护盾和铠甲，带起一蓬蓬血雨和惨叫。
“噗！”一名魂圣的胸口被她一爪贯穿。
“咔嚓！”另一名守卫的脖颈被她单手拧断。
黑暗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流，带来强大的同时，也带来剧烈的痛苦和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力量失控，或者在武魂殿真正的强者赶来之前！
“放肆！何方妖孽，敢在教皇殿行凶！”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一道散发着魂斗罗级别威压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疾掠而来，正是今夜负责值守的一位武魂殿长老。
夜羽笙脚步不停，漆黑的双瞳锁定来人。她能感觉到，体内的传承力量正在与项圈最后的本源进行激烈的对抗，项圈的裂痕在不断扩大，而她的身体，也在这两股力量的冲突和魔神传承的初步改造下，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能缠斗！必须一击突围！
她猛地停步，面对疾冲而来的魂斗罗长老，不仅不退，反而微微躬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体内，那源自魔龙皇传承的、代表着“毁灭”与“无序”的神性碎片，被她强行引动了一丝，混合着燃烧的精血与沸腾的黑暗血脉之力，尽数灌注于双手。
下一刻，她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魂技光芒。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她掌心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前方整个走廊！黑暗所过之处，魂导灯光芒湮灭，墙壁上的符文黯淡，那名魂斗罗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力、感知，甚至视觉听觉，都在被这片黑暗飞速剥夺、侵蚀、消融！
“这是什么力量？！”长老骇然失色，仓促间将第八魂技催动到极致，光明属性的魂力化作护盾试图抵挡。然而，那黑暗仿佛拥有生命，带着一种更高层次规则的碾压，他的魂力护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噗——！”长老喷血倒飞，撞塌了半边墙壁，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夜羽笙一招逼退魂斗罗，自己也不好受。强行引动尚未完全掌控的神性力量，让她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雪上加霜，又喷出一口鲜血，血液竟隐隐带着暗金光泽。脖子上的项圈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黯淡下去，裂痕处甚至有碎片剥落。但项圈最核心的那道与千仞雪灵魂相连的禁制，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只是被黑暗力量暂时压制、隔绝了感应。
她没有丝毫停留，趁着黑暗尚未完全散去，守卫陷入混乱的刹那，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朝着记忆中某个从古籍推测、并结合近日暗中观察验证的、可能通向教皇殿下水道的隐秘角落，疾射而去！
沿途仍有零星的守卫试图拦截，但此刻的夜羽笙，在魔神传承初步激发、项圈禁锢大幅削弱、以及绝境爆发的状态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与速度，如同暗夜中收割生命的死神，硬生生在武魂殿森严的守卫中，撕开了一道血路！
“追！她往西北角去了！”
“启动全城禁制！封锁所有出口！”
“通知教皇冕下和各位长老！”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武魂城，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各处升起，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教皇殿方向急速汇聚。
夜羽笙对身后的追兵与警报置若罔闻。她的意识在剧痛与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仅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对“龙陨峡谷”这个最终目标的执着，机械地向前奔逃。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冲进了一处偏僻的、堆满废弃魂导器零件的仓库，推开一个沉重的废弃货架，后面露出一个被尘埃掩盖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没有丝毫犹豫，她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不知多久无人踏足的幽深石阶，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石阶尽头，隐约传来汩汩的水流声。
找到了！教皇殿地下古老的排水秘道之一！
她沿着石阶飞奔而下，脚下湿滑，几次险些摔倒。身后的追兵似乎暂时被复杂的地形和黑暗所阻，呼喊声和脚步声变得有些遥远。
终于，她冲到了石阶底部，眼前是一条宽阔但污秽不堪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散发着恶臭。暗河一头通向未知的深处，另一头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新鲜空气流动。
夜羽笙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污浊河水之中。刺骨的寒意让她精神一振，也稍微压制了一□□内翻腾的毁灭冲动。她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条游鱼，顺着水流的方向，朝着那丝新鲜空气的来源，拼命潜游而去。
黑暗中，只有水流声和自己的心跳。脖子上的项圈偶尔传来细微的刺痛，提醒着那道灵魂禁制的存在。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苦越来越剧烈，魔神传承的力量在初步激发后，开始反噬这具尚未准备好的躯壳。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在失去意识或力量彻底失控前，逃出武魂城，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尝试初步消化传承，稳住伤势。
游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并且水流速度加快。夜羽笙精神一振，奋力向前。
“哗啦——！”
她猛地冲出了狭窄的出水口，冰冷的夜风和清新的空气瞬间将她包围。眼前，是武魂城外的一片荒芜山林，远处，武魂城巍峨的轮廓在夜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城中警钟长鸣，无数光影升空，显然已经全城戒严。
逃出来了！至少，暂时逃出了最核心的牢笼。
夜羽笙瘫倒在冰冷的河岸边，剧烈地喘息，咳出几口带着黑血的冰水。她回头看了一眼武魂城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暗红的火焰微微跳动。
千仞雪…武魂殿…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伤痕累累、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掌，然后，缓缓握紧。
下一次再见…
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
她挣扎着爬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西方，龙陨峡谷的方向。然后，拖着濒临崩溃的身体，如同受伤的孤狼，踉跄着，却坚定无比地，没入了茫茫山林的无边黑暗之中。
身后，武魂城的喧嚣与追捕，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