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的迹部君》一飮三百

11、第11章 “……

　　“……那就麻烦伊地知先生了。”

　　穿着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先生对他们点点头：“没问题，迹部同学你们要小心。”

　　伊地知洁高离开后，迹部景吾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神情盯着面前的下水道入口。

　　真的要做吗？

　　就在一向果决的他犹豫之时，胖达已经掀开了井盖，并向着这边招招爪子：“快来呀！”

　　他迫不及待要开始冒险了！

　　按照佐久间丽子的说法，咒灵极有可能藏在地下，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下水道之行。

　　迹部景吾左手覆盖在脸上，无名指指尖正巧落在眼下的泪痣旁边：“啊嗯，或许我们可以等伊地知先生确认后再决定行动。”

　　他没有洁癖……只是喜欢干净清爽的感觉不算洁癖。

　　但是！人生第一次要做钻下水道这种不华丽的事，心里很难不生出抵触。

　　“迹部你在说什么，刚才你不是也同意先查探情况吗？”胖达头顶缓缓冒出个灯泡，叮的一声亮起，“因为是第一次做任务紧张吗？”

　　迹部景吾没说话。

　　胖达立即挥拳展示自己的力量，信誓旦旦道：“别担心，我和真希作为这方面的前辈，都会保护你的！”

　　“如果害怕就躲在后面。”禅院真希打开咒具包，里面是分成刀和杆两部分的薙刀，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手腕一转发出破空声，抬脚就朝入口走去。

　　正在说服自己接受的迹部景吾：“……我没有。”

　　胖达一脸体贴：“迹部不久前还是普通人吧，突然要正面对上咒灵会害怕情有可原，这与你的实力无关，我们都懂的，不用不好意思～”

　　这只熊猫特别明显地给禅院真希打眼色：给同学留点面子啦，真希！

　　禅院真希比了个“OK”，转头对迹部景吾道：“或者你留在这里，我和胖达下去？”

　　对一个好强的人说这些完全是挑衅来的。

　　迹部景吾额角青筋凸显：“都说不是了，我会一起的！”

　　“没问题吗？”这是胖达。

　　“别勉强。”这是禅院真希。

　　这里的一唱一和尤为明显。

　　迹部景吾眯了眯眼睛，语气变得危险：“你们是故意的吧？”

　　如果说到这个地步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就太迟钝了。

　　禅院真希仅用0.1秒就决定假装没听到，她严肃而正经：“我来打头阵。”

　　她无视旁边攀爬用的梯子，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胖达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毛茸茸脑袋一歪：“诶嘿～”

　　迹部景吾被气笑：诶嘿你个头！

　　牙白，不妙不妙不妙！

　　深蓝色的眼睛如同水面下的冰川，寒气咻咻往外冒，感受到压力的胖达转身大义凛然道：“真希，等等我！”

　　先溜为敬。

　　迹部景吾冷脸，只有一小半是因为两人的调侃，所以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然而一到下面，他就被下水道难以言喻的味道攻击，脸色肉眼可见变绿。

　　如果人类可以不用呼吸：）

　　很好，他记住了，害他不得不钻下水道的咒灵，给！他！等！着！

　　水下冰川般的双眼瞬间变得杀气四溢。

　　咦惹！！！

　　胖达以身形不符的灵活躲到禅院真希身后，在对方耳边小小声说：“迹部好像想揍扁我们诶！”

　　禅院真希没感知到危险：“杀气应该是冲着别的东西去的。”

　　胖达两只爪爪搭在墨绿发少女的左肩，怂怂地探头探脑，用行动表达“真的吗？我不信”的态度。

　　禅院真希斜眼看他：以迹部的性格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报复你，有必要做出这副模样吗？

　　胖达迎上她的目光：是的，不会报复，但会被邀请到超现实网球场打网球，不容拒绝！

　　禅院真希：“。”

　　迹部景吾把两人的无声交流看在眼里，但置身于这个地方让他心情烦躁，只想早些离开：“能快点开始吗？”

　　“对对对，正事要紧！”胖达立即应声。

　　“咳。”禅院真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分辨了一下方向后对两位同学说，“走这边。”

　　她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迹部景吾和胖达紧跟其后。

　　周围环境阴暗又潮湿，滴滴答答的水声在逼仄的通道里形成回音，难以形容的臭味萦绕鼻尖……

　　咕叽，胖达一个不注意踩上一团淤泥：“啊啊啊好恶心的触感！”

　　他收回脚，噔噔噔往后退。

　　“怎么了？！”禅院真希立马回头，手电筒光线照射过去，正好看到胖达在干燥的地面蹭脚掌。

　　她无语地看着黑白色的熊猫：“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迹部景吾唇线都绷直了：这和光脚踩上去有什么区别？

　　他同情道：“忍忍吧，出去再说。”

　　“可是我已经处理好了。”胖达展示全是灰的脚底板，“看，已经没有泥啦。”

　　迹部景吾战术性后撤一步：这只熊猫脏了。

　　禅院真希扯扯嘴角：啊，被嫌弃了呢，胖达。

　　继续向前。

　　随着接近十字路口的地下位置，咒灵活动的痕迹越来越多，从留下的咒力残秽来看，似乎确实是某种动物形态的咒灵。

　　“这个脚印形状，”胖达找到一枚较为清晰的残秽印记，左看看右瞧瞧，“果然是老鼠吧？”

　　“看来佐久间小姐的猜测很大可能没有错。”迹部景吾表情难看……虽然站到下水道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不好，但是此时尤其差，“从脚印大小来看，体型大概和胖达差不多。”

　　一向受欢迎的熊猫同学被拿来和下水道的咒灵相比较一下不高兴了：“太过分了，我可是熊猫啊熊猫！全世界最可爱说的就是我！那种长尾巴的丑东西怎么配跟我相提并论！”

　　他好像受到了奇耻大辱，噼里啪啦就是一大段话，一句更比一句声高，说完后还呼哧呼哧喘气。

　　胖达超在乎。

　　迹部景吾毫不费力读出这个信息。

　　禅院真希不理会胖达偶尔的应激行为，借助咒视眼镜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这种混乱程度，似乎不是一只咒灵可以造成的。”

　　可如果是群聚的咒灵，“窗”应该会有所察觉，但是给他们的任务资料并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迹部景吾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即便是他也难免产生了动摇：“你是说下水道里有一群巨型老鼠？”

　　禅院真希默了默：“往好处想，也不一定是老鼠。”

　　迹部景吾没觉得好在哪里：“不是一样糟糕吗？”

　　禅院真希抬了抬下巴，马尾跟着一甩：“我只知道都一样要打爆！”

　　十足有魄力。

　　“嘭的一下，爆浆哟～”胖达哼哼唧唧一阵发现无人在意，立即化身邪恶熊猫，阴恻恻地说。

　　迹部景吾：真是够了。

　　禅院真希用薙刀柄敲了一下熊猫壮实的背：“你在闹什么别扭？”

　　豆豆眼霎时清澈。

　　两人一熊猫把十字路口周围几百米的下水道转了个遍，却再没有收获。

　　咒灵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而且咒力残秽也表明它就在此地，怎么会始终找不到踪迹？

　　在禅院真希提出打穿墙体一寸一寸搜查被阻止后，他们重新回到地面。

　　墨绿发少女：“嘁！”

　　胖达两爪一摊：“你也清楚不行的吧，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繁华地带，弄出太大动静不好交代。”

　　他话语一顿，发出灵魂拷问：“而且伊地知先生事先都那么恳求了，真希你忍心吗？”

　　“所以我不是放弃了嘛。”禅院真希又不是那种只求效率不顾后果的咒术师，她很讲道理的，“怎么说呢，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胖达推了下不存在的墨镜，深沉道：“那么接下来只能进行D计划了。”

　　禅院真希：“？”他们哪有什么D计划？

　　“呲呲呲呲。”这是迹部景吾在往身上喷香水的声音。

　　禅院真希脑袋上的问号增加了：“不是，大少爷你……”还随身带香水？

　　胖达：“真希，彻底输了啊。”在精致这方面。

　　迹部景吾坦然自若：“要用吗？”

　　虽然在下水道待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他感觉自己早已被腌入味了，喷香水聊胜于无吧。

　　禅院真希、胖达：“要的，谢谢。”

　　拜托，他们可是正值青春的高专生，才不想臭臭的好吗。

　　等他们找到辅助监督先生汇合的时候，伊地知洁高一下子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馥郁玫瑰香味。

　　嗯？

　　迹部景吾仿佛没有察觉：“伊地知先生，怎么样？”

　　伊地知洁高不是个喜欢追究到底的性格，特别这与任务无关。

　　“依照佐久间小姐的经历，我询问了其他受害者。”他条理分明地说，“他们在遭遇咒灵时相同点有三。一是都为三人组，二是都穿职业装，三是站位都在中间。”

　　他拿起平板：“事发前的监控录像也都拿到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看。”

　　说着他露出羞愧的神色。

　　明明是大人，却没能完成分配给他的工作！

　　禅院真希想到他们这边状况百出……倒也没有，但就是很难说出口的调查过程，真心觉得伊地知先生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最后一起看了。

　　监控录像已经进行了初步的筛选，所以他们看到的都是比较完整的片段。

　　即便如此，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很难看出什么来。

　　结束之后，胖达已然变成圈圈眼：“我有点晕人了。”

　　禅院真希眨眨酸涩的眼睛：“这个画面怎么回事，就不能拍得清晰一点吗？！”

　　伊地知洁高弱弱道：“这是监控。”不是拍摄电影，还会把重要的细节展示出来。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原来如此！”

　　伊地知洁高：“诶？迹部同学已经知道了吗？”

　　这是正常反应。

　　胖达羡慕：“好想这么装一回！”

　　禅院真希半月眼：“不要吊人胃口，快点说。”

　　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正常反应。

　　迹部景吾没跟他们计较，直接道：“十一步。进入十字路口的范围内，三人并排而行，出脚和步幅一致地走十一步。”

　　带着答案回头再来一遍，依旧一脸懵的禅院真希和胖达：“……”

　　这就是打网球练到极致的帝王真眼（bushi）吗，恐怖如斯！

　　禅院真希：“咳，那就这么试试吧。”

　　胖达：“咳咳，D计划——钓鱼执法！”

　　伊地知洁高疑惑看他们一眼：嗓子不舒服？

　　禅院真希恍然：“原来这就是D计划。”

　　胖达比大拇指：“有代号比较酷！”

　　伊地知洁高：“那我马上去准备衣服……”

　　迹部景吾大手一挥：“不用麻烦了。”

　　他直接带着几人到店里挑。

　　选择的倒不是大众熟知的名牌，但是这店面装修一看卖的东西就不便宜。

　　伊地知洁高悄悄注意了下价格，然后手抖了起来：“迹部同学，这个报销起来可能有点困难。”

　　“不用报销。”迹部景吾掏出一张卡，“钱我来出。”

　　伊地知洁高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任务的报酬抵得上一套西装的价格吗？答案是否定。

　　这是怎样一种精神，是付钱上班的精神呐！

　　迹部景吾十分敏锐：“伊地知先生，你是不是在想很失礼的事？“

　　“我不是！我没有！迹部同学你想太多了！”伊地知洁高否定三连。

　　这种表现怎么可能瞒得过迹部景吾：“伊地知先生不擅长说谎吧。”

　　伊地知洁高挽尊：“那你就想错了，大人可都是非常狡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