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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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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宫里头人流来来往往,下人们踏着碎步,生怕慢了半分。鸟鸣啁啾,因今个儿是二皇子赵宥之生辰,故是热闹了些。皇帝少子,大皇子本亦为皇后所出,但奈何早夭,于是赵宥之便阴差阳错成了嫡子,皇帝也很看中他,所以办的隆重了些。
依照老规矩,即使赵宥之平时里如何推脱宴乐,如此也不得不去了。赵宥之今年满二十二,皇帝很生高兴,便敬了许多酒,一时间觥筹交错。一舞惊鸿,皇帝龙颜大悦,赵宥之却始终没有正眼看一眼,淡漠地扫过一切。经一番洗礼后,终于挨到了宴散。
宴后,赵宥之便打算拂衣而去。谁知三皇子赵瑾然不知得了什么闲,遇着了赵宥之,便笑着要与他同行观景。赵宥之也没应,也没不应,默然着,便立在原地。赵瑾然见他默许,便在他后头跟着走了。
“皇兄。”赵瑾然漫不经心地问他一句,“你看那池塘。”
赵宥之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听他笑着说,“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赵宥之挑眉,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扫了一眼赵瑾然满是笑意的眸子,便转过身去,兀自跟他走着。
忽而“咚”一声,水泛涟漪。赵宥之寻着声源处望去,只见水花翻腾,波纹层层,里头好像有个人影,周围人乱了脚步,似乎有人落水。
赵宥之神色凛然,始终目光淡漠。他看向一旁饶有趣味的赵瑾然,看他对上自己的眸子,满是笑意地说:“哎呀,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落水了。”
赵宥之脚步顿了顿,片刻后赵瑾然收回了目光,只说:“不急,待会再去瞧瞧,不过一个下人。”
赵宥之神色微动,然后就听见赵瑾然促狭一笑,说:“最近殿试刚过,恰好郢州刚发了大水,据说父皇对那几位文人写的文章都不得意,父皇今日却龙颜大悦,皇兄可知为何?”
赵宥之不动。
“前些日子,听闻一直韬光养晦的五皇弟作了篇文章,赶巧教国子监里的人瞧见了,便拿给江阁老看,江阁老看后赞不绝口,谁知父皇问起来那日殿试,江阁老便将那篇文章给父皇看了去。”
“说来也怪,五弟身体不好,近几年也没点动静,宴乐之事也只是称病不去,父皇也不强迫。不了近日……罢了,戴罪之身而已,若不是当日他忤逆了太后与皇后,何以至此……”
赵宥之分明看到,来来往往的宫人拥挤不断,他不去听耳畔赵瑾然的低语,因为里头有个名字是他的禁脔,像刺一样扎着他的心。
清风徐来,凌波微起。
十二
前些日子赵宥之生辰方过,这宫里头大事小事一如既往地多。譬如正如赵瑾然所说,赵郁离不仅暗暗在皇帝面前显露了自己的才情,还展示了自己的处世之道,这么多年间默默无闻的五殿下似乎终于熬出头了。
再见到赵郁离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一身天水碧,一双含情眼潋滟非常,水光流转,又似乎时时刻刻带着笑,疏离又温和。和多年前相比,身姿更加挺拔,也更加成熟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见过他,只是如此光明正大再见到他的时候赵宥之有些心乱如麻。他冷着脸,像平常一样淡漠地扫过所有人,只不过是不是看见他的那一刻目光动摇了一下?赵宥之自己都不愿承认。
早朝上,赵宥之听着父皇如何赞扬赵郁离将郢州水灾处理的妥妥帖帖,恰好此次皇帝终于想起了还有他这个儿子,于是终于放了些许权力施舍给赵郁离。赵宥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缓缓吐了口气。
散朝后,只见赵郁离耐心地凭靠在一方,而后拦住了赵宥之,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他拢了拢衣袖,说:“皇兄,多年不见,过得可好?”
而赵宥之只是伴以了一个笑。微微低头去看他,不咸不淡道:“谢皇弟关心,当然好。”
“是吗?”赵郁离反问,“没了后顾之忧,过得当然好。不过不知道皇兄你这五年是否睡得着觉,又是否记得我这个弟弟。”
赵宥之拂了拂袖,顿了顿,说: “过去的事非我本意,如若你想和我翻旧账,那我奉陪到底。”
“好啊,”赵郁离浅浅地笑着,好像一只猫,“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