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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没睡好吧 绝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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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房间里的智能家居悄无声息地撤去遮光层,落地窗从雾面切换为通透模式,像有人把晨光一整块推了进来——金色的光铺满地毯,也把床沿描出柔软的轮廓。
温紫菱的睫毛颤了颤,缓慢睁开眼。
“早安,温小姐。”床头的智能AI以一贯冷静的语速播报着她的睡眠质量与基础体征,随即无缝切换到日程与穿搭建议,“今日室外光照偏强,建议选择浅色系外套。是否需要为您预约早餐营养配比?”
传呼机里紧跟着响起女仆的声音,专业、平稳,像是每个字都经过训练:“温小姐,是否需要协助更衣与洗漱?另外……小姐已经在餐厅等您了。”
小姐?
温紫菱还带着一点睡意,愣愣眨了两下眼,下一秒忽然像被什么刺中般猛地坐起——明月。
我、我昨天…她抬手按住额角,眉心紧紧皱起。那也是梦!?不…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温紫菱很快整理好自己,怀着满腔新的疑惑像往常一样前往餐厅。走出房门时,走廊安静得过分。尽职的女仆垂首无声走在前方引导,地面干净到能映出天花板的光纹。平凡得和每一天在这座庄园里醒来的早晨都没有什么不同。
温紫菱越走越快,直到餐厅的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晨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而入,像一层薄薄的金纱罩在室内。窗边的餐位旁,明月就坐在那里。
她看上去格外娴静美好——背脊挺直,双手轻放在膝上,白发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亮,像被阳光悄悄点燃。她的眼睛闭着,唇角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带着一种从容的“等待”,像一幅被精心摆放在光线最合适处的画。
而站在明月身旁的女仆长维娜,则截然不同。
她仍旧穿得严严实实:全身黑色、保守的女仆制服一丝不苟,头发被整齐地包起,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按理说这样的人该像影子般沉稳、克制,可偏偏那双眼睛里藏不住光——亮得像在笑,甚至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温紫菱在见到这样安静美好如同她最初印象的明月的一瞬间,感觉心脏仿佛狠狠震动了一下。她压下胸口那点莫名的慌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早上好,明月。”
明月微微颔首,嘴边的笑容似乎加深了点,看上去更加温柔了。“早上好,紫菱。”只不过,她一直是闭着眼的。
维娜在一旁轻轻摆动了下身子,视线非常明晃晃带着好奇看向温紫菱的小腹。
“快坐下。”明月笑着开口,语气自然,“你肯定很饿了吧。”那当然是真的,毕竟昨天的温紫菱又没有用晚餐。
温紫菱连忙回过神来赶忙坐下,只不过她很在意——为什么明月一直闭着眼?
甚至于她在想这难道又是一个明月?她认为昨天绝不是在做梦,她看到了不止一个明月,明明都长着一样的脸,但是气质天差地别。那现在面前这个是谁…真的是明月吗?
明月微微偏头,似乎“看”向了温紫菱,虽然她是闭着眼的。“你怎么了?是想问我什么吗?”
一旁的维娜虽然依旧保持着如同专业人士的沉默,但是亮闪闪的眼睛又开始打量着呈上餐桌的每一份餐点了。
“额…”温紫菱其实有太多想问的,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她捏了捏指尖,还是试探着开口:“明月…你为什么闭着眼?”
明月笑容扩大了点,却没有正面回答:“你更喜欢…睁着眼的我吗?”她问得很温柔。
温紫菱一怔。明月明明闭着眼,却偏偏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她正“看着”自己,甚至看得很清楚。
温紫菱刚想组织语言,明月又轻柔地补上了一句,像是替她解围,也像是把话题拐走:
“嗯…你知道的,身体原因。”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很正常吧?”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自动门无声向两侧滑开,一名女仆领着沈寒墨进来落座。
“早上好…”沈寒墨看了眼明月又侧过头看了下温紫菱,礼貌点头,“明月、紫菱。”
他话音落下,目光却没能从明月的脸上移开半秒。那双眼睛始终闭着,笑意却恰到好处地停在唇边
“你的眼睛…?”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身体原因。”明月微微一笑,冲着他的方向简短解释。
沈寒墨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却感觉胸口那团阴影更沉了。
他派去公司的手下发来了奇怪的讯息后就杳无音信了,那讯息太诡异——简短、含糊,却像故意把钩子塞进他喉咙里。而那些其他家族派去的内应似乎也没什么消息。
他觉得信息里的明月指的当然是他的那位妻子明月,但是2是什么意思?2个明月?荒唐。可偏偏又能解释一些事:前些日子明月突然性情大变——那变化太大,大得几乎像换了一个人。
那怪物又是指什么?而且他明明是想派间谍进入那家公司然后从内部开始慢慢掌控那庞然大物,但是怎么会传来什么怪物、明月之类的?难道有一个怪物明月在公司?
沈寒墨脑子里的思绪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设想浮现在脑中。
他曾经让心腹调查过明月。资料少得可怜,干净得异常: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几乎没有公开照片,甚至连病例都不完整。家族保密得像是把她从世界里抹掉了。
就连他当初给手下看的那张照片,都是“为了方便调查”才透露的。
自从经历了那些难以想象噩梦后,他确实觉得这整座庄园、甚至明月本身都大不对劲。
“你似乎有些累,这些天没睡好吗?”明月温柔的关切话语响起,“…要不要回庄园里睡?”
沈寒墨猛地回神,手指下意识捏紧了杯柄。
他当然想说:就是因为在庄园里睡过才更糟。
“可能是最近事多。”他坐下,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餐桌上的布置,又扫过维娜——
女仆长维娜依旧穿得严严实实,黑色保守的女仆服一丝不乱,面罩只露出一双眼。可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是在看戏,又像在等待某个关键台词。她端起餐盘时,动作克制得无可挑剔,偏偏肩线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晃——像压着某种雀跃。
就在沈寒墨想把话题带过去时,明月忽然伸出手。
“是因为事多所以你忘记戴着我送给你的袖扣了吗?”她掌心摊开,那两枚黑色的钻石袖扣正安安静静躺在上面。
沈寒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因为之前的不少噩梦暂时不敢看到这玩意儿——他记得自己明明把它锁在外面的私人房产里,离这里很远、很远。
沈寒墨努力不让自己失态,他强迫自己找理由:也许只是备用品。明月的仆从准备同款替代,再自然不过,然后因为发现他没戴就又拿出一对让自己戴上…
“不,这就是我送你,你答应要时刻戴着的那对。”明月轻轻开口,语气温和,打断了沈寒墨的思绪。
就好像她能看穿沈寒墨所想。
沈寒墨的呼吸骤然一滞,怒意像被人从胸口生生拽出来。
他猛地站起,餐具被震得叮当作响。
“你监视我?”他几乎是咬着牙,“你派人去——”
明月微微歪头,笑意更深,像听见了孩子气的控诉。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她轻声问。
那一瞬间,温紫菱的心跳几乎要冲出喉咙。她想起昨夜在庄园里看到的资料——细密得像一张网,连她自己都不敢细看完。她坐在原位,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仿佛怕被那张网顺着声音摸到自己。她当时本想要不转移备份资料但是害怕被发现就作罢了。
明月的笑仍然温柔,她的“视线”却像无形地掠过温紫菱,又很快收回。
“哦,还有。”她像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们已经有继承人了。”
沈寒墨的表情骤然僵住。
“你不应该让外面的人……把麻烦带进来。”明月轻声补完,语气像是在提醒他别把鞋踩脏地毯。
沈寒墨怒极反笑,冷意从牙缝里溢出来:“你不是很大度吗?你不是说过——只要是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我以为你不会在乎。”
“我想要继承人,而现在我有继承人了。”明月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幽幽开口:“我们不想要多余的残次品…”
她轻轻一拍手,“绝育吧。”
沈寒墨身后两侧静立的女仆缓缓上前,一位伸手牢牢按住他,将他按在座椅上,一位举起了手中的斧子…
伴随着惨叫声,温紫菱脑子一片空白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发生,有几滴温热的液体似乎溅到了她脸上。
……
沈寒墨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带动餐具叮当碰撞。
明月微微歪头,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你这些天太累了,真的没睡好吧?”
坐在一旁的温紫菱愣愣地看着这似乎再次上演的一幕。
而明月身侧的维娜露出的双眼如月牙般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