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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失败的庆祝 文中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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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求让我来开车,理由也很正当,街道上这情况,显然必须有一个人来负责车辆和司机的安全,而我开枪的能力包准比开车更逊,所以由我打方向盘更好些。
依耶芙特答应了。
吸取过上一轮的经验,我提前在拐角处猛打方向盘避开,险之又险地在接下来短暂的几分钟里再接再厉连续避开几个高空抛物、和无差别攻击路人跟车辆的暴走四轮机器。
待依耶芙特用机枪打爆那车子的其中一个车轮,迫使其停下,我这才敢稍稍松口气,减缓行进速度。
“哦吼。”看到后视镜上如自己所愿轰炸开的一团璀璨的烟花,她吹了个口哨,收起枪,扭头夸我刚那一手真够酷的,不像是整日窝在房间的小说家有的车技。
确实。
“所以我这会可实实在在是拼了命在做的啊。”我哼笑。
到地方后,我也坚持由我在前开道。
保险起见,这次我带人换了另一方向的楼梯上去。
有身后一个靠谱的辅助时时帮忙清扫空间,我前进的路程不算艰难。但换楼梯就意味着到目标的楼层后,我们要走更多的路才能抵达那间房间。
好极了,我手已经隐隐开始发软,总觉得待会一睁眼自己会再度身处那张象征不详的椅子上。
“结束后我要去吃一整个大蛋糕庆祝新生。以前的生日不如改成今天的日期算了,这才是真正的涅槃。”紧张之中,我对同伴闲扯起了各种无关的话题。
“你喜欢吃蛋糕?”
“啊,一般吧。但生日是一年里唯一属于自己的节日,难免会更觉得更有意义些。”
“那你完全可以过两个。生日和新生日。这样,你一年有两次自我庆祝的机会。”
“我的天,你是天才!”我扶着膝盖大笑。
……
这里是地狱。
子弹消耗的速度是数不出来的。
一串叮当作响的噪音里,我手里东西的灼烧感透穿到难以想象的深处。
好在这里死去的人在一切结束后,肯定是复活的机会的。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我也清楚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不太好。就是,可是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没有能存放理智和道德的地方了。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谈论一切无力去更改的东西都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我拖着被砍伤的腿走到那扇门前,抿着嘴,学第一轮依耶芙特的方法那样打开它。
“让我来找吧!”依耶芙特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不。”我拒绝了。
我的手伸向门板。
这已经是第三轮。我的勇气像底下破洞的沙漏里的沙子,光站在这就像是虚张声势。
如果我能回到那一刻是因为我曾经扛过的三次实验,那么我想,这次依耶芙特要是再一次意外身亡,我应该就回不去了。我们就没有能尝试的下一次了。而单靠我自己,能走到结局吗,好悬吧。
当然,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很朴素的原因,我这会站得最近。
节约时间,尽快摧毁怪物最后的复活希望,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想给自己质疑的机会,放空了大脑,一把推开门。
一个黑影向我冲过来,他的双手死死锁住我的脖颈。
眼中显现出来的是波伊尔.杰西的脸。波伊尔是依耶芙特的朋友。这下子一切线索都以闪电般的速度串联,为什么我们会陷入轮回,为什么每次都是依耶芙特的死亡触发的轮回,我全都明白了。
但思维通顺归通顺,我现下根本喘不上来气。
然后,我的余光瞥见一旁依耶芙特挣扎的表情。
——不要犹豫,不要站在那里不动。行事呢,越紧急,越是要干脆利落。
嘭。
这次的枪声来自于我这里。
我的枪口抵住怪物胸腔,扣下扳机是一件不需要多少技巧的事情。这么近,打不进才真见鬼。
一片温热的液体砸过来,像一个烂掉的自己爆炸的西瓜。
依耶芙特一个大跨步向着藏匿附身凭依的地方跑去。她看我能对付得来,自然不再纠结是要救我还是去毁掉那幅画。
助燃剂,打火机,两者的配合让那幅画很快就燃烧起璀璨的光芒。
怪物确实有被波伊尔残余的神智影响,但它暴虐非人的一面是无法隐藏的,我知道它确实会要杀了我。波伊尔竭尽全力也不过是在它那儿把对付依耶芙特的优先级下调。
所以,我们安排在那边的顾问先生这会是已经死了还是跑路了?
唉。我不再细想下去了。
最后一幅画就将要在这里毁掉,至此,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怪物操控的男人的身体渐渐脱力。
我变得能够呼吸。
在某一刻,那双手松开了。男人的尸体直挺挺滑落到地面上。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低头看地板的一片狼藉和房间里明灭的火光,噼啪作响的篝火声作伴,我抬脚走过去,跨过翻落的垃圾和碎玻璃,道:“走吧。”
“……嗯!”
推开门,我们肩并肩往外走。
空气中飘散的色粉愈来愈透明,高楼大厦抽象派的色块堆叠一点点地消失。
下楼,站在街头,天边再度升起的朦胧的太阳是一块混色失败的脏橙色的云朵。
这样的光亮不是因为要白天,而是因为这里警告消失。
终于要结束了。这一切。
我摸摸脖子上的勒痕,离开那屋子到现在,还是会觉得难受,想咳嗽。
最后的最后,连肆虐的风声都变得尤为飘渺遥远。
……
我对依耶芙特说:“之前死掉的人,我觉得说不定是一直被它所控制着。也不知道它这一死,之前从这里出去的死而复生的居民会闹出什么乱子。”
“乐观些,朋友,也可能是变得更好啊。唉,其实我这会更好奇另一件事,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特纳?”
“为什么要在胜利时刻谈论这样的事情啊!”
我大喊。
“哎呀呀,没写完的话,你得要加油了啊!”
她高高挑起眉梢,拍拍我肩膀。
我侧身把那只手使劲晃下去,余光瞥见在街道尽头,一个人影大幅度地挥舞双臂。
虽然我视力不咋好,离远后就看不清什么东西,但在这样的时间场合,会出现的角色显然只有一个。
“他也没死啊。”我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感慨。
“老天,可别让他听到这句话,他回头会诅咒你的。”
“哈哈,诅咒我什么?”
我不以为然地露出轻松的笑容。
道路尽头,为打败怪物而成立的小队重新会合。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样俗套的故事,其实偶尔听听看还是挺不错的——
对吧?
——the end——】
最后的落笔久了一点,破折号划出去,墨痕重得像一根碳条。
总之写完了。他想。
不知道外面是几点钟的深夜,世界安静得像连吞五颗安眠药在昏昏大睡。
克斯科让笔横在手上保持平衡,尝试让它转个圈。但是没有成功,笔啪地掉到了他的桌上,接着又咕噜噜滚到他腿上,晕开一片墨色。大失败。
他撇撇嘴,把笔捡起来重放回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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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贾德在昨天说好的时间点应邀前来,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可惜的是无论白天睡觉睡多少,都难以补全前一晚上的缺漏,这会克斯科困得连意识都不太清晰,上下眼皮仿佛被胶水死死地粘着,就更别提那颗变成了铅球的脑子——似乎大晚上写下那么多字,已经榨干了全部的脑细胞。
但不开门的后果不是能睡一个好觉,而是不断听见敲门声,并被隔壁房的住户投诉,想到这点,他还是认命地过去开了门。
“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过去,怎么样?”
他点头应下,“行,在这等我一会,我先去把衣服换好。”
贾德进来一瞧,自然是一下子看到了书桌上凌乱的纸堆。
其他的东西他是看不懂的,但是那张纸上象征结尾的字符串,任谁来想必都不会认错,“什么,你已经写完了啊!”他附身仔细打量,语气有些震惊。
“后续可能还会要修改。”
“真好啊。”
贾德才不管这么多,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就大力地拍掌,满怀感动地道:“天哪,这真的太不容易了!恭喜恭喜。今天中午我们一定得吃点好的,去庆祝一下。”
“……你说什么呢,我们哪顿没去吃好吃的?”
克斯科斜了他一眼,穿好外套,带上帽子,“来吧,我请客。”
“不不不,应该是我来请客才对。”
贾德依旧很起劲的样子,手舞足蹈着,“我相信你能一炮而红的!”
“咳,这想象太不现实了点吧。能赚点小钱,还有人看的话我觉得就够了。”
克斯科把门锁好,最后一遍确认:“你需要的东西都带齐了吗?吃完饭我准备过那边看看去,你还是决定和我一起去?”
“都好好在包里了,你放心,过去那边,我绝对不拖你后腿。”
他拍拍背后的双肩包,露出笑容。
“嗯。加油。”克斯科撑不了几分钟就再次打起哈欠。
唉,今晚一定得早睡。
……
说是要好好庆祝一顿,特意找了一家价格要更贵些的餐厅,但鲜少奢侈一把,两人也没如愿吃出一个好体验。
价格不会代表食物的美味等级,很显然,他们为自己没好好背调的懒惰付出了代价。
倒也不是说非常非常难吃,但是,就是吃不习惯。
“——你知道吗,我像坐在一个水晶展示柜里吃一块口感软脆的艺术品。或者香薰?艺术皂?唉,怎样都好啦。”
贾德低声吐槽。
外表颜色和谐样子也很可爱的东西进嘴竟然是这样寡淡无味,实在叫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