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三分树

63、怀上了我的孩子 63

　　一切办妥已经是下午时分，莫拉工作繁忙，临近下班还要回公司参加项目会议。

　　我搭着她的顺风车一路去了趟前公司，车子刚停在公司楼下，好几个下班的同事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凑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哟，这不是路哥吗？”

　　“路哥，好久不见，没想到啊。”

　　“我就说，果然跟我们莫拉姐有猫腻。”

　　“可不是，有奸情。”

　　“藏不住了吧。”

　　我无奈地望着莫拉，莫拉也无奈望着我。

　　正准备张嘴否认，公司大门口又窜出来七八个看戏瞎起哄的前同事。

　　“什么情况？这不是辞职一年多的小路哥吗？”

　　“莫拉姐跟小路哥成了？”

　　“什么什么？莫拉和路小衫领证了？”

　　“我怎么刚刚听见说莫拉姐怀孕了？”

　　“好像怀的是二胎？”

　　……？

　　实在不行，就当我路小衫怀孕了行不行。

　　以讹传讹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震惊，这简直是传播十级龙卷风。

　　多好的前同事啊，就这么当着面也能原地造谣。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这么大喜的日子，必须请客。”

　　是够喜庆的，要不杀了我助助兴吧。

　　一堆人吵吵嚷嚷围着我，没来得及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被堵回了肚子里。

　　我被熟识的老同事们架到奶茶店，七八双手齐刷刷冲进我的外裤口袋，要么摸手机扫码付款，要么自行翻钱包拿零钱买单，这群土匪免费喝奶茶不算，还准备拉着我去吃附近最昂贵的海鲜自助。

　　本就穷到还不起房贷，此刻还要被同事就地宰割。

　　手足无措之时，拐角口驶来熟悉的电动车，戴着头盔的小陈犹如菩萨降世，浑身闪着救苦救难的金光。

　　我跟看见救星一般，连忙朝前边嚎了一嗓子。

　　小陈一脚油门飞奔过来，“小衫哥，几天不见怎么——”

　　没等小陈说完，我逃命似地跳上电动车后座，喘着气说，“赶紧开车。”

　　但凡开晚一步，说不定小命都要搭在前公司。

　　电动车到达摄影室的时候，赵瑞正在影棚拍写真。

　　镜头前的小女孩豆丁大，四岁不到，穿着古代汉服，说话咿咿呀呀，张嘴能看见漏风的牙床。

　　摄影棚灯光透亮，小女孩甜笑着摆了好多造型，汉服拍完，女化妆师给她换了一套卡通玩偶服装。

　　我呆坐在摄影棚外的沙发上，望着赵瑞在摄影机前认真忙碌的身影，直到太阳彻底落山，这套写真才算拍完。

　　送走客户，小陈跑仓库搬了一堆相册出来，他把相册分成三份，一份放我怀里，一份扔给赵瑞，另一份放到电动车后座，随后开始分配任务。

　　“工作室房租快到期了，这些是最后的尾单，小衫哥，工作室人手不够，刚刚分给你的这些相册帮忙送到客户手里。”

　　“免费劳动力？”才跳出宰钱的狼窝，马上又踏进白嫖劳动力的虎穴。

　　小陈耸了耸肩膀，无可奈何地说：“一会儿你找老板要工资。”

　　“你家这么抠门的老板能给我发工资？”

　　说完这话，我苦兮兮望着向正在电脑前修片的老板赵瑞。

　　转头撞上的却是赵瑞森冷的眼神。

　　“想要工资？”

　　我小心翼翼点头。

　　“一会儿把上次的火锅钱算一算，上次蹭吃了一顿火锅，蹭了一晚ktv。”

　　“那不是你输了台球请客？”

　　“我输给以姗，输给你了吗？”

　　黑心资本家。

　　“骂我黑心资本家？”

　　这人莫不是肚子里的蛔虫！

　　“我哪敢？”

　　赵瑞关闭修图软件，抱起那叠相册，抬着长腿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赶紧跟上，要是晚上十点前送完这些相册，请你吃饭，要是没送完，上次的火锅费和ktv费记得结算。”

　　“王八蛋，就吃你一顿火锅，还倒欠了几百万了。”我骂骂咧咧了几句，不情不愿跟在身后。

　　相册的主人们散布在市区的各个街角，我们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大小社区，挨家挨户敲门派送，接到电话的客户总误以为是邮递员，但只要开门看见赵瑞那张脸，就跟看见男明星总裁一样热情。

　　差不多花了三个小时，手里的相册被清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住在南城大学附近的最后一户，电动车开到江水大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今天天气很好，天上挂着星星和月牙，两辆电动车飞驰在桥头，互相追逐，骑行在前头的赵瑞吹起了一首熟悉的口哨，我愣了一秒，随即跟着一起吹口哨，大学毕业十几年了，我还是五音不全。

　　大学吹口哨的时候他穿着运动衣运动鞋，而现在，是西裤衬衣，少了青涩，多了成熟。

　　我望着前方西裤衬衣的男人，喊了一声赵瑞的名字，江风徐徐吹起，半晌，赵瑞停下电动车，放开车头，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臂横在头顶，朝着身后的我招了招手。

　　“这一次我等你，快点跟上来。”

　　车子停在南城大学附近的小区，这里独门独梯，给配送减少了逐户搜寻的弯弯绕绕。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姐，从看见赵瑞的第一眼就两眼放光，说什么都要请他进门喝茶作为答谢。

　　我们苍白地僵持在胖姐家门口，干巴巴望着胖姐暗送秋波。

　　“帅哥，你不进门喝茶，这写真集我就不要了，顺道申请退货退款。”

　　“写真都拍了，哪有退货退款的道理。”我横在中间，以保护性的姿势阻挡胖姐的进一步举动，生怕赵瑞的清白葬送在这座小区。

　　胖姐白了我一眼，转而含情脉脉盯着赵瑞。

　　“我老公不在家，我儿子也不在家，我准备跟我老公离婚，他在外面包养小三，老娘有的是钱，老男人又老又丑又没用，老娘一脚踹了那个老男人。”

　　说完，胖姐的眼睛更亮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一旁的赵瑞从头到尾毫无反应，仿佛局外看客，就在胖姐准备上手之际，赵瑞一把将我拉到胸口，他清咳一声，冷冷说道：“不好意思，我没准备抛弃我男朋友，虽然他疾病缠身还怀上了我的孩子，但我不离不弃。”

　　胖姐脸色瞬间转绿，瞪大眼睛看向我——

　　“你，你，你，怀，怀，怀——”

　　“怀”后面的“孕”没说完，赵瑞放下相册，迅速关上房门，拉着我转身就走。

　　看完他目瞪口呆的操作，我嘴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准备吱声质问“怀孕”，立马被赵瑞塞了一颗棒棒糖。

　　甜中带着香，是巧克力味的棒棒糖。

　　“你哪来的棒棒糖？”

　　“忘了，可能是下午摄影室拍照的小朋友放我背包里面的。”

　　看在他给了我一根棒棒糖，我就不计较他刚刚说我一个大男人“怀孕”的胡话了。

　　忙了大半天，总算能停下来吃顿晚饭。南城大学后街比十几年前新潮了许多，我们漫步至江水大桥夜市，初夏的人流格外繁盛，气温不热不冷，正是吃鱼的好时节。野猫们在大小鱼馆来回流窜，空气充盈着腥香参半的鱼鲜味。

　　夜市入口的小摊上摆满了玲琅满目的商品，我们走走停停逛了一路，最后在一处烤鱼店停了下来。店铺的地理位置不太出挑，前后都夹了烧烤摊，以至于店铺招牌被碳火烟遮掩了大半，但还是挡不住食客的热情，门口的队伍排了很长，服务员小哥正热情地逐个派送免费冰红茶，照这样的速度，要吃上一口鱼肉，起码得等到凌晨12点。

　　我叹了口气，十分郁闷地问赵瑞，“要不要换一家？”

　　赵瑞点了点头，抬脚往反方向走，脱离浓烟鱼腥，他领着我往夜市入口的地摊处搜寻晚餐。

　　水果摊的推车上都是切好的西瓜蜜瓜，旁边的油炸社正滋啦炸着各种肉串鸡柳，煎饼果子和卤菜什么时间点都有一堆人围着，正准备凑过去摊煎饼，前边传出小朋友的嬉笑声，几米远的摊位被一群小孩围的水泄不通，摊位中间郝然摆放着一架五颜六色的棉花糖机，小朋友们仰着小脑瓜，各个睁大双眼，巴望着转棉花糖的漂亮姐姐，机器上插着已经完成的各种形状的棉花糖，有蘑菇状的，有苹果状的，有雨伞形状的，看起来十分诱人可口。

　　我拉了拉赵瑞的袖口，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自己的幼稚心思。

　　扭扭捏捏大半天，赵瑞总算看出了我的望眼欲穿，他敲了敲我的脑瓜，漫不经心地说：“路小衫，不就是要吃棉花糖？大男人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语气虽然嫌弃，但又带着几丝宠溺，我想，自己肯定是幻听了。

　　排队的小朋友一个个领到了心仪的棉花糖，我在棉花机前等了好一会儿，摊主姐姐麻利地转了一朵蘑菇型的棉花糖，拿到手的第一时间，我美滋滋咬了一大口，定定等着旁边的人给我付款，隔了好几秒，旁边的人毫无动静，我偏头查看，赵瑞站立的位置变成了几个小孩。

　　眼见金主消失，我囫囵消灭掉手里的棉花糖，偷偷当了一回逃单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