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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吹口哨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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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友顺着我的视线,朝四喜瞥了好几眼。
收回视线的刹那,迎面撞上跨入便利店门口的周慕寒。
她穿着米色薄毛衣,漂亮的波浪卷搭在肩头,脸上是一惯的温和笑容。
我挥舞着手臂,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慕寒姐,你也来买东西?”
周慕寒温柔地朝我点了点头,随后走向我身后。
“赵瑞,上次拉拉队你怎么没来?李四喜和王福跟我说,你临时有事所以没来。”
赵瑞:“不是临时有事,只是不感兴趣。”
赵瑞一说完,我总觉得额头凉嗖嗖的,隔壁队伍的四喜立马背过身装失忆。
“没关系,我这里有几张电影票,要是有空一起去看吗?”
排球联赛那天,我早就告诉周慕寒赵瑞为什么没去,而周慕寒却若无其事拿着电影票约他看电影,女孩的粉红小心思全然写在脸上。
果然,又是被赵瑞那张脸欺骗的排球迷妹。
排在我身后的赵瑞毫无反应,过了几秒才淡淡回话,“抱歉,没空。”
声音有些冷,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空气短暂地陷入僵局。
几秒后,周慕寒尴尬笑了笑,随之失落地走出便利店。
排在我前边的秦友当即追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他继续横在我前边,但脸色十分难看。
排了好几分钟队,收银台的冰啤酒只剩下两箱。
秦友刷卡买了一瓶冰啤酒,赵瑞紧跟其后要了十瓶冰啤酒,没等收银员收款,付完款的秦友又莫名掉头横到赵瑞前边,冲着收银员说:“美女,剩下的冰西啤酒我都要了。”
收银员愣了一秒,吊着嗓子问:“同学,你后边那位同学要十瓶冰啤酒,给你减掉这十瓶行吗?”
“不减,我排在他前面,我说我要买剩下所有的冰啤酒!”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两只手拿的下吗?拿不下明天来买也行,这有整整两箱冰啤酒呢,都特别重哦。”
秦友立马拉开背包拉链,伸到收银台,语气不善地说:“给我装进背包,反正我全要了。”
一转身,他的手肘撞翻了门口的广告牌。
四喜咬着汽水吸管,对着秦友离开的背影说:“这人故意的吧?气冲冲的,吃错药了?”
我回道:“你趁人洗澡把人衣服都收走了,还说别人吃错药了?”
四喜:“开个玩笑而已,小树墩,你们宿舍秦友这么开不起玩笑?”
“这跟开不开得起玩笑有什么关系,他那天都是熄灯才回宿舍的,以后能不能别老恶作剧。”
“小树墩,我怎么觉得他是在针对赵瑞?”四喜拉开汽水瓶盖,往嘴里咕噜灌了一大口。
我也拉开汽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中午十二点时分,各球队围坐在食堂,小白端上第一道菜,大家三两下瞬间抢光,落在最后的我什么都吃不上,只能就着白米饭干喝汽水。
各球队的队员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日常排球训练,午后的时光慵懒宁静,食堂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这是2003年11月的某一天,天气不好不坏,秋日的气息已经弥漫整个校园,大堂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女排世界杯决赛。电视上的世界杯排球赛异常激烈,食堂里的排球队正悠哉悠哉等着接送他们返校的校车,就在校车停靠大堂门口的同一时间,电视里传出中国女排夺得世界杯冠军的好消息,亚军和季军分别是巴西队和美国队,距离上一次中国女排三大赛冠军已经有17年了。这一刻,所有球队球员都开始跳跃欢呼鼓掌,看着他们的狂热,我突然有些失落。
我双手插兜走出食堂,漫步在返回宿舍的林荫小道,秋风扫落的树叶堆积在花坛周围,两只野猫环绕树叶撕咬嬉戏,偶尔也会有情侣踩踏而过,夏季早已结尾,树丛里的蝉鸣依然不肯谢幕。
之前四喜问我为什么要加入排球队,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最重要的,我终于认识到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树叶一片一片飘落在我头顶,又一片一片从我的头顶吹落到草地。转头之际,刚好跟站在身后的赵瑞撞个满怀,而赵瑞正伸手从我头发上拿走一片泛黄树叶。
“队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走出食堂我就跟出来了,看你对着树叶发愣就一直没打扰你,对了,中午是不是没抢到吃的?”
“你……你怎么知道?”
“你坐我旁边几个小时,你动没动筷子我能不知道?”
他张开手臂附上我的肩膀,在我毫无防备之下,朝着我的额头用力弹了一个响指,声响犹如击鼓一般在树林里轰然炸开,我捂住钝痛的额头,转身踩着地上的树叶发泄郁闷,踩到第十片树叶的时候,他突然从背包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扔我手里,这是校外那家蛋糕店作为招牌产品的菠萝面包和香蕉牛奶。
我们横坐在林荫道的石板凳上,我坐在左边靠树的那一处,他坐在右边靠天鹅湖的那一处,两列石板凳明明紧挨着,可中间滋长出的不知名花枝却仿佛将我们隔开在两个世界,他也没有越过来,我也懒的多计较,他就那样撑着头静静看着我狼吞虎咽。
吃完面包后,我们躺在林荫道的石板凳上开始发呆。天边晚霞弥漫,石凳旁的大树枝繁叶茂,秋风将树叶从头到脚染成金黄色,枝头的麻雀停成一排,叽叽喳喳啄着羽毛。
“树叶掉落下来的样子像雪花一样。”赵瑞捡起一片树叶含在嘴里。
我学着赵瑞的模样,把顺手捡到的树叶咬在唇齿间,“有点像,但又不像。”
赵瑞扭头看向我,“你还在想比赛失误的事情?”
“其实也还好,但是......一想到我打排球出糗的样子就觉得很惭愧,总觉得跟他们格格不入,其实教练的疑虑是正确的,我想......我既不擅长也不适合打排球。”
“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天赋?”
我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嘴里咬碎的树叶根茎有些发苦,天边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像是要酝酿一场大雨。
收拾好心情,我们踏着单车沿着林荫道奔向宿舍。
“虽然别的不行,但是我从小踩单车非常厉害!”
赵瑞回头看着我,说:“那比一下,看看谁能最先踩回宿舍。”
“比就比,谁怕谁,输了的人明天请客吃早餐。”
“也行,等着你把早餐送到我书桌。”
说话间,赵瑞又朝我脑门弹了一个响指,这人看着高冷又拒人千里,其实欺负人的时候非常霸道。
我捂着吃痛的额头,奋力追着他的单车:“队长,别以为一块面包能抹掉你刚刚弹我的脑门,一会追上你看我怎么给收拾你!”
“我突然发现了你另一个特长。”领先在前面的赵瑞回过头望着我。
我上气不接下气回复他:“什么特长?”
“不会照镜子。”
赵瑞双膝直立于单车座椅之上,似乎准备加大马力。
我加快速度在后面追赶:“赵瑞,你是不是拐弯抹角骂我脸皮厚?你等着,看我怎么追上你,看我怎么弹你脑门,看我怎么让你心服口服请我吃早点!”
“那你的小短腿要加油了。”
话音落下,赵瑞已经超出我很大一段距离,老远还能听见他正悠闲地吹着口哨,听起来像是某个动漫的主题曲。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我也紧随其后跟着瞎吹,不同的是,赵瑞吹的动听悦耳,而我这个半桶水既不着调也跟不上他的曲调节奏。
细碎霞光从树荫中投下斑驳光影,一路忽亮忽暗划过脸庞。两辆单车在绿荫道疯狂追逐,有时候他在前,有时候我在前,有时候我们并排行走,忽远忽近的口哨声也在追逐间或长或短弥散在耳边。
我能感受到发丝在风中飞舞,也能感受到掩着乌云的橙色霞光,还感受着那一声声口哨在车轮碾压中的张扬绵长。
穿过树林,绕过天鹅湖,我们碰到了前往图书馆的三班长,因为专业课留了课外作业,赵瑞也顺道去了一趟图书馆,他一共借了三本书,都是外国文学史类的书籍,一路上我们说了很多关于古希腊的神话故事,随之从操场跑道绕回到天鹅湖的石子路,赵瑞握着车头在湖边的石子路兜了一个大圈子,我紧跟他身后,光滑的石子路面散落着细碎的断木枝,单车碾碎木枝就会发出轻微的酥脆声响。
平静的湖面漂浮了一堆水草,好几只绿毛野鸭在水里玩闹嬉戏。
晚自修还没开始,远处廊亭的石桌已经坐满看书吹风的同学,石桌下堆了一地无人收拾的泡面袋和汽水瓶,而清洁廊亭的爷爷一般是白天上班。廊亭左侧背靠着一片小山林,传言那是还没改建的旧坟地,入学至今,我还没有踏足过那个小山坡,但学校的情侣们总是毫无顾忌地摸着黑在那里偷偷幽会,晚上途径的时候还会听见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凉风扑面而来,天空开始乌云密布。为了避免暴雨突袭,我们加快速度绕出石子路。
夜色渐浓,路灯由暗至亮全数点醒,细小的蚊虫围着草丛疯狂飞舞,绿与黄相接的茂密树叶仿佛裹上了一层金光,星星点点照耀着前行的方向,金光之下,两个骑着单车吹着口哨的少年正在极速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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