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玩玩顾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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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到一扇宏伟沉重的大门前停下，门卫探出头看了眼车牌号，忙不迭把门打开。
顾瑾白支着头，透过车窗看向那扇富丽堂皇的大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一次回来还是他刚回国的时候，距离现在也有小半年了。车子进了大门，径直往山上开去。
沿路的草坪上，曾经在国际赛事上夺得冠军的纯血赛马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吃草，偶尔有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被绵长的围墙围拢着的整座山是一个自由的笼子，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是自由的。
顾瑾白十九岁以前最讨厌来这里，到今天依旧如此，他收回视线，脑子里想着早上他出门前，闻繁在被窝里赖赖唧唧不肯起床的样子，他说今天不出门了，要顾瑾白回家的时候给他带城东一家老字号的南瓜糕。
顾瑾白算了算，如果时间早的话，从老宅回去，到城东排队买了南瓜糕再带回去，恰好是晚饭时间，如果他吃了南瓜糕，肯定就不想吃饭了，要先把南瓜糕藏起来，等吃完饭再给他。
闻繁挑食得厉害，顾瑾白在国外的时候学会了做饭，干脆自己下厨，然后再根据闻繁的口味进行调整。
临下车之前，顾瑾白拟了个菜单发给周嘉然，让周嘉然准备食材送到家里。
顾家的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整座宅子是中式风格，院落层层递进，重檐楼阁连绵，从宅子望出去，能够俯瞰整个宜京。
顾瑾白下了车，顾老爷子不在大堂，管家候在门口，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恭敬地接过他手上的外套，说：“老先生在祠堂，说您到了直接去祠堂找他就是了。”
顾瑾白点了点头，穿过亭台相映的院落，走向后院的祠堂。
顾家先祖的牌位都供奉在祠堂里，他父母的牌位也陈列其中。
顾瑾白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跨过祠堂的门槛，顾老爷子拄着拐站在他父母的牌位前，面前燃烧的香袅袅往上飘着细烟。
顾老爷子头也没回，“瑾白，来给你爸妈上炷香。”
顾瑾白烧了香，跪在蒲团上对着排位拜了拜，将香插到香炉里。
“跪着。”
他刚想起身，顾老爷子又开口了。
顾瑾白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跪了下去。
“你爸妈出车祸走的时候，我就跟你爸妈发过誓，这辈子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护住你，将你培养成才，将明寰的重担交到你手上。”
顾老爷子看着白色烟雾后的牌位，眸底闪过一丝沉痛，丧子的悲痛郁结于心多年，始终是越不过的一道坎。
“你爸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总是说你是个聪明孩子，从不让人操心。”他叹了口气，手中的拐杖在青石地板上重重地敲了敲，“当着你爸妈的面，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顾瑾白抬眸看向那两个牌位，没有说话，从决定将闻繁带出去，会产生的后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见他没有丝毫悔改的表情，顾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你想玩玩，我不阻拦你，但是你不该…！不该把人这样大张旗鼓地带出去，像什么话！我给你两天时间，我不管他是谁家的孩子，把人处理掉，我会给你安排联姻。”
“我不可能联姻。”顾瑾白说，“我既然敢把人带出去，就证明我不是玩玩，我是认真的，就算您反对，我也不可能答应联姻。”
“顾瑾白！”顾老爷子语气沉下来，带着几分痛心与失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本以为你分得清利弊，怎么会这么糊涂！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你跟他搅和在一起会给你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不要仗着我平时纵容你，你就肆意妄为！”
他指着那两个牌位，道：“你当着你爸妈的面，这么离经叛道，你就不怕你爸妈九泉之下不得安息！”
顾瑾白看着那两个牌位，沉默了几秒，依旧没有退让，“他们不会。我弄出来的麻烦，我会解决。”
“你…！”
顾老爷子死死盯着眼前执拗的人，见他没有半分悔改的样子，气得花白的胡须跟着沉重的呼吸一起颤动，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
那些积压在心口多年让他备受折磨的话到了喉咙里，理智却先一步占领高地，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心头一惊。
“你找谁都可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顾瑾白跪在蒲团上，身姿挺拔端正，态度坚定，“只能是他。”
“我不可能同意！”
顾瑾白：“我不需要您的同意。”
“好！好得很！”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指尖攥得发白，满腔怒火与失望交织，“把家法拿上来！”
……
闻繁一觉睡到了快中午才醒，周日不上课，他本想着去咖啡厅做兼职，早上顾瑾白出门前和他小声交代说白天有事，晚上会回来煮饭，让他乖乖在家里等着，顺带把他调的闹钟给关了。
闻繁睡梦中囫囵想了一下，店里现在也不缺人，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没差，于是翻身继续睡了。
起床后他给床头放着的茉莉花换了水，从那天开始，他们床头放着的茉莉花隔两天就会换新的，有时是顾瑾白下班的时候带回来，有时是他们晚饭后一起出去散步的时候买，换下来的茉莉花顾瑾白会处理，闻繁不知道那些花哪里去了，总之他没有见过它们凋零的样子。
下午他带松糕去了趟宠物医院咨询打疫苗的事儿，松糕身上的皮肤病已经好全了，剃光的毛也重新长了回来，闻繁估摸着给它打个疫苗，回家的时候还买了一些新的猫玩具。
带着松糕在小区里溜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
闻繁收起猫绳，看了眼时间，岛台上放着周嘉然送过来的食材，屋子里静悄悄的，顾瑾白还没回来。
他给顾瑾白打电话，没有人接，隔了几分钟，顾瑾白的信息弹出来——
顾瑾白：[抱歉小繁，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临时要出差，等会儿会有人去给你送晚餐，这几天先让阿姨照顾你好吗？]
闻繁看到消息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突然？
烦：[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烦：[回我。]
信息发出去他等了好久，顾瑾白都没有再回了。
直到第二天睡醒，闻繁才看见顾瑾白发来的信息——
顾瑾白：[去国外，要去半个月，你自己在家乖乖的，不喜欢吃阿姨煮的饭就出去吃，给你的那张卡里有钱。]
闻繁皱起来眉头，重逢之后他还没和顾瑾白分开那么久过，冷不丁告诉他半个多月都不能见面，他一时间有点不太开心。
烦：[我要打视频。]
发完这句话他也没管顾瑾白答不答应，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通话申请亮了好一会儿，被顾瑾白挂了。
闻繁刚要发作，他的消息又弹出来。
顾瑾白：[在开会呢，晚点给你打回去好不好？]
闻繁撅着嘴不太开心，还是没有过多纠缠，拍了张松糕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松糕正趴在泳池旁睡得四脚朝天。
烦：[昨天我带松糕去检查了，医生说它现在皮肤病已经好了，可以准备打疫苗了。]
隔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自己可以去吗？我安排人跟你一起去？]
闻繁撇了撇嘴，“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到底是没让顾瑾白安排人陪他去，带猫去打个疫苗还要人陪，也太那个了。
到了学校，他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跟医院预约打疫苗的时间，刚走进学校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转头看去，是郑谯一。
郑谯一也是刚从车上下来，小跑到他身边，两人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郑谯一瞄了眼他的手机页面，问：“要带你家猫去打疫苗？”
“对啊。”闻繁头也不抬，“它皮肤病什么的都好得差不多了，趁天热之前把疫苗先打了。”
郑谯一疑惑，“打疫苗还要看天气？”
“天热我懒得出门。”
郑谯一：“……”
渐渐靠近夏天，天气也变得好起来，日光温和的铺洒下来，天空澄澈得像水洗过一般。
宜京大学里散养着许多流浪猫，三三两两趴在树荫下，悠闲地舒展着四肢小憩。
闻繁走着走着脚步忽然一顿，放轻脚步走到路边，蹲下身子。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落在大树底下的一只小橘白身上，闻繁举起手机对准小橘白拍了张照片。
郑谯一走过来的时候恰好闻繁把照片发给顾瑾白，跟顾瑾白说这只猫和松糕长得很像，他看见屏幕上的名字，问：“你跟他真的已经到那步了啊？”
“什么那步？”闻繁注意力全在跟顾瑾白的聊天上，没看见郑谯一怪异的脸色。
“他都带你去前天的晚宴了。”郑谯一说，“那可不是什么私人小宴会，他把你带过去就是变相宣誓主权了！”
“他就是带我过去玩玩而已。”
郑谯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玩玩顾老爷子能把他打成那样？”
闻繁在手机屏幕上敲字的动作骤然一顿，迅速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郑谯一，“你说什么？”
看着闻繁显然是不知情的反应，郑谯一话音戛然而止。
气氛僵持了许久，郑谯一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会不知道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