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花颂》鹤佳

42、【第四十二章】 扬名

　　“快除夕了，雕月楼好不热闹！”

　　“那是！三年未曾春闱，此次景初帝也极其重视，雕月楼更是在年前就开始举办各类诗会流水席，据说年后还有水灯会呢！”

　　梁王府一如既往地热闹，与肃州相比，京城中只会更繁琐奢华，晨间丫鬟迎来送往，嘴里的小话都没停过，府里弥漫着欢天喜地的气息，已经开始布置的春联颇有节日氛围。

　　睡在客院的林寒川早早就已经起身，在外面转悠一圈回来后还是没见到梁莫行的身影。只见茗烟侯在院外，“你这是？”

　　“林公子见谅，殿下他...一贯没有早起的...”

　　还未曾说完，林寒川拂袖叫停，“好了，那我便与你说吧。我想问询，这雕月楼可有什么办法能进？还是与肃州的清风朗月阁相似？”

　　茗烟听后，立马从腰间解开一块令牌递给林寒川，对面那人一愣还没来得及推脱，就被迫收下，“不瞒公子您说，殿下日前就曾吩咐我，如果公子您来问询相关事情，就不用同他招呼了。”

　　林寒川收下腰牌，有些被逗乐了，道：“竟这么怕？那帮我转达给殿下，就说刚才那句话。”

　　这回轮到茗烟愣了，随后看着林寒川的背影应声，这二人是打什么哑谜呢？

　　昨夜下过的雨仿佛只是一阵阵的，今日清晨又已经天光大好。

　　石榴红墙廊柱，青砖瓦片，雕梁画栋，藤萝环绕。进门后翠竹扶疏，风吹叶舞，大厅圆台边雅座旁叫了清倌来演奏曲艺，一曲古调悠扬，引人入胜。

　　楼门两侧，石狮威武端庄，走廊边，墙面上均是挂着画卷文墨，红木陈设其中，细腻的雕花流苏，尽显华贵。青花瓷瓶摆放点缀，书香气息扑鼻而来，楼上楼下，曲径通幽，静谧雅致之中流露出一股不一般的韵味。

　　林寒川带着梁王殿下的名牌步入雕月楼，消息灵通的早就下来接待，不论是还未中举的大儒门下学子亦或朝中动动嘴的文官。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啊？”立于门口的书童拿着纸笔，像是要填什么。

　　“在下林寒川，字秀梧，请多指教。”

　　紧接着有些始料不及，书童陡然提高声响，喊出一句：

　　“梁王门下秀梧公子到，二楼雅座上请。”

　　接着几个侍女模样的女子引领林寒川走上二楼，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周围本是乐丝缠绕，也不算安静的场地突然间安静了片刻，随后又开始响起了议论。有些人尚且还不知道‘梁王门下’这四个字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这上京中鼎鼎有名的吃喝玩乐公子竟然也会有门生参与科举，漫不经心的介入，却能一下子引起轰动讨论，并且还有人视之为对手。对于梁王本人来说，可能也就是懒得搅和，给了一块贴身令牌的简单事。

　　前来接待只为一睹真容的不少人大约也没有料到，林寒川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眼前，只听梁王门下，不听林氏秀梧，大约也是真的低估了他。

　　“见过各位前辈，在下林寒川。”怕是也第一次见这种被不会伤及性命的人所包围的这种场面，林寒川有些不知所措，浅浅一笑，看了看阻挡着脚步的各位，行礼报上了姓名。

　　“林寒川？可是写出‘英雄壮志凌枯去，干戈惨烈催面黄’这句的林寒川？”

　　突然人群中冒出一个头，哆哆嗦嗦的说着。

　　林寒川心中一沉，面上却不为所动，他不慌不忙地一笑：“正是本人。”

　　一时间，一楼闻声的人纷纷开始讨论，林寒川趁此机会赶忙踏上了二楼脱离了人群，“多谢姑娘们。”侍女将林寒川平稳送至雅间后便离开了。

　　楼下，一众人早已针对他的身份他的诗作展开了一系列的后话。他能够一举成名，依仗的无非就是人心和梁王的名头。至于真本事，是他的自然是他的，不是他的他也造不得假。

　　林寒川今日来雕月楼自然不是为了什么诗会，他就是来冒头的，来认领他的好名声。毕竟筹谋良久，梁莫行的名声臭，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但是他干净如纸，一下子能乘风而起，还得是多亏了衬托。

　　隔壁雅间一个少女打了个盹儿，被原本静默的楼内突然发起这样的议论所吵醒，瞧着自己身边几个人都探出身子往楼下看，露出好奇的神色。一时间玩心大起，问到：“这是，在讨论什么？”

　　“一个声名鹊起之人。”站在少女身边的是一个宦官，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他默默的回答。

　　少女撇了撇嘴，“没意思，这一日一出一个名声大噪的人，我上哪一个个了解去？”

　　“六公主说的是。”宦官轻咳一声，示意隔墙有耳，小心慎言。

　　“是是是，知道了，就知道替皇兄盯着我。我这不是也担心自己的婚事也被母后于春闱后一板子敲定嘛。”少女嘟囔着嘴耍起了小性子，“不知周公公可替我看过今日这个郎君样貌如何？”

　　这个宦官收回了自己本来提醒公主的严厉眼神，思考后作答：“杂家认为还算入眼。”

　　“哦？难得周公公如此评价，那想必是还可以。”少女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仿佛这个方才趴过的桌子有多脏似的，“走吧回宫！”

　　一行人虽然尽力低调，但是路过林寒川所在雅间没关门的前提下难免四目相对。

　　林寒川抬眼，门外边路过一个嫩绯色衣袍的少女也正巧在看他，电光火石间，林寒川低下了头收回目光，等一行人都路过门外以后，他亲自走过去，关上了一开始未曾注意到的敞开大门。

　　不过一会，来送茶水的侍女被林寒川叫住问话，这才知道刚才经过的人是谁。

　　竟然是六公主梁琦和大内总监周腾。

　　她可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兄弟，身边跟着的是周公公自然是不奇怪，传闻中景初帝还是很宠他这个亲妹妹的。

　　低调走出雕月楼坐进车撵的梁琦立马就被憋不住了，小声与周腾讲：“周公公，你方才说的不会是刚才那位俊俏小郎君吧？”

　　“公主以为呢？”

　　“我就说您的眼光不会差吧！我倒是要在今年春闱上看看他有没有机会能做我的驸马！”

　　“公主说笑了，春闱犹如几千人过独木桥，谈何容易。”

　　“那是！不过独木桥来见我，我都不屑呢！”梁琦仍是豆蔻年华，一言一行还未有成熟心智，再加上景初帝即位宠爱，更是口不遮拦。

　　“公主慎言！回宫！”周腾再度提醒梁琦后通知马车动身，眼神中含着复杂情绪。

　　一路上无话。

　　回宫后梁琦自然被送回自己宫，周腾倒腾着脚步回去给景初帝复命。

　　“回皇上，六公主已平安回宫。”周腾踏入烟雾缭绕的殿内，暖气烧的旺，点的香倒是格外的冲，本该是屋内不应有烟，会顺着地龙管子排出去，仔细瞧着，倒是几处都点着熏香。

　　“哟！万岁爷！您这也不怕呛着自己！”周腾饶有眼力见地亲手灭了几盏，端着一碗清茶送至小榻，只见景初帝悠悠转醒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倦乏。

　　他立马放下手头端着的茶碗和拂尘，净了手就给景初帝按起了脑袋。

　　“周腾，可有看见好苗子？”这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咳嗽。

　　景初帝突然的出声，猝不及防，他闭着双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这叫周腾难以捉摸此刻的回答应该是掂量几分。

　　“回万岁爷，今日这雕月楼可是热闹了一阵，肃州那位扬名的书生就是今年传的沸沸扬扬的小三元，他也来了...”见周腾话间有所停顿，梁子郁睁了睁眼，

　　“继续说。”

　　“是。”周腾手中的动作不停，不知是屋里比起外面太过暖和，还是紧张，额间沁出汗珠，“这书生名叫林寒川，今日出现在雕月楼，拿的既是梁王殿下的名头。”

　　“哦？”梁子郁又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看周腾，忽然伸手示意暂停，起了身，笑道：“我这皇叔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在我眼底下这么久我竟是没发现，这也是只批了羊皮的狼啊。”

　　周腾连忙递上清茶，小声附耳：“六公主倒是颇对其感兴趣，不知皇上可要问问她的心意啊？”

　　此话一出，梁子郁扬唇一笑，声音有些囫囵，嘴里喊着水说不清楚：“看来这书生生的不错啊，若是以容貌来选，他可是状元郎了！”

　　“皇上说笑了。依老奴来说，此次春闱可有得热闹啊！”

　　周腾小心地看着皇帝的脸色接话，他能在御前长盛不衰，一靠的就是一张会哄人的嘴。梁子郁这话摆明了是不满意林寒川竟然是从不理朝政的梁王门下，更是在挑这个皇兄自去谒金门后就给他带了很多‘惊喜’。

　　“话说回来了，万岁爷！这宫中除夕夜一如往常是太后操办，但由于年后有选秀，太后于元宵时节想着宴请些亲臣，您看...”

　　梁子郁放下手中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碗沿，双眸眯了眯，“元宵？离得有些近了，你去告诉母后，元宵就不必了，琼林宴一同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提前见见她看好的臣女，这不是拐弯抹角儿叫我选她看好的人嘛！那我也答应她，叫上新登科的进士们来开开眼，也算是朕亲自保媒了啊哈哈哈哈...”

　　“皇上圣明！”周腾眼珠子滴溜地转，立马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