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你明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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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夜风突然刮得大了起来，吹得深司额前的深蓝色头发一个劲儿往脸上扑。他抬手胡乱拨了两下，头发没听话，反而更乱了。他也不管了，就那么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向站在对面的越前。
越前离他大概三步远，墨绿色的发梢也在风里晃，但短发的情况比他好多了。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他，在昏暗里亮得有点过分。
深司眨了眨眼，脑子里有些茫然。
天台，晚上，就两个人，距离不远不近。
越前是在问他可能会发生什么剧情吗？
“按照常规发展，”他歪着头想了想，“天□□处常常是感情戏的转折点。可能会告白，可能会对峙，也可能会进行解开误会的关键对话。”
他说着说着，不知为什么有些不敢直视越前，只好把目光从越前脸上移开，落到旁边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嘴上却还没有停下来。
“但我们是主角和背景板的组合，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大概率是对峙。你肯定想让我承认我错了，但我不想一定承认，于是我们就陷入僵局。不过这样的剧情在整条主线里根本不值一提，不会给个画面，可能连文字描写都没有……”
越前没接话，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深司本能地后退，后背“咚”一声轻响撞上了铁栏杆。金属的凉意透过外套渗进来，他轻轻吸了口气。
“都不是。”越前说。
深司抬眼看他。
“都不是的话……”他慢吞吞地说，像在思考，“那是什么？总不会是普通朋友谈心吧。但这个场景不适合普通朋友，太暧昧了。天台、夜晚、两个人、距离这么近。在BL漫画里，这种元素百分之九十会发展成接吻或者告白。但我们不可能这样，那剩下百分之十的可能会是什么呢？打架吗？”
越前又往前一步。
深司没再后退，因为已经退无可退，他的背已经紧紧贴着栏杆上了。
越前的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深司能清楚看见越前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尖，能看清他额前碎发下那双眼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薄荷沐浴露的熟悉味道。
这家伙已经洗过澡了？
深司的思绪忍不住有点跑偏。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想？”越前问。
“怎样想？”深司说，眼睛垂下去，盯着越前运动鞋的鞋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主角、配角、白月光、霸道总裁……我的定位就是背景板，背景板有背景板的设定。这很合理。”
他旧话重提，摆出一副不太想深入交流的模样。
“不合理。”越前盯着他，“你看我和手冢前辈说话，就觉得我们在发展感情；看到迹部前辈看我，就觉得他喜欢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他们对我也仅仅是普通的对对手的关注而已？”
深司抬起眼。
天台的光线很暗，但越前站得近，近到深司能看清他微微皱起的眉峰，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
“普通的关注不会持续这么多年，不会有那种眼神。”深司语气笃定，“我看得很清楚，这些细节太多了，用‘普通’没法解释。”
他像在自言自语：“我没觉醒前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觉醒之后更是觉得我的想法简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那些东西，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凭空妄想的吧？”
他说完，看着越前，等越前反驳。
但越前没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深司，看了好几秒。风在他们之间穿梭，把两人的头发都吹得更乱。深司的一缕头发贴到了嘴角，他伸手想拨开，但越前先动了。
越前突然伸出手，捧住了深司的脸。
深司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但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两下，咚咚的，像要撞出来。
被越前手掌贴着的脸颊皮肤开始发烫，那温度从接触点蔓延开，迅速爬上了耳根。
“……这是要做什么？”深司说，尾音有点飘，“经典的脸颊接触场景？接下来应该是深情对视，然后一方说‘我其实……’，接着——”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满足不了你的预期？
越前直盯盯地看着他，吻了上去。
不是脸颊，是嘴唇。很突然，很直接，带着夜风的凉意和越前自己的温度。他的手掌还捧着深司的脸，指尖蹭着深司耳后的皮肤。那里可能有些敏感，让深司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深司整个人僵住了。
他睁着眼睛，能看见越前近在咫尺的睫毛，很长，在昏暗光线下根根分明。能感觉到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越前的嘴唇居然是软软的，带着一点干燥，很温暖。能闻到越前身上那股味道，薄荷沐浴露的清新气息，还有葡萄味芬达淡淡的甜，此刻近得几乎将他包裹。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世界在那一瞬间好像变得很安静。
风声好像模糊了，远处城市的喧嚣好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这个吻，这个真实的，温热的，完全超出他理论框架的吻。
深司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开始急促地跳动。
心跳声，一下，两下，敲在胸腔里，响在耳膜边。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呼吸轻轻屏住了。
越前的嘴唇很软，贴着他的唇，没动，就那么贴着。呼吸喷在深司脸上，温热，稍微有点急促。
深司这才意识到，越前可能也有点紧张。这个发现让他更混乱了。
深司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三秒？五秒？更短？还是更长？
他的大脑没有在思考，只是被动地接收着所有感官信息。嘴唇上的触感，越前身上的气息，夜风吹过后颈的凉意，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然后越前退开了。
退开时，他的嘴唇离开深司的嘴唇，发出轻微的声音。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深司留出一点空间。
深司还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盯着越前，但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越前的气息。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眨了眨眼，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碰到的地方有点麻。
明明刚刚越前亲得很轻。
“……这不对劲。”深司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忽的。
越前盯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近到呼吸几乎交缠：“为什么？”
“这应该是要强制展开某种剧情。”深司说，他试着组织语言，“主角因为某些原因亲吻了配角，但实际并不真的想亲。这种吻只是主角感情线的转折点，你亲完我之后可能就觉得这感觉不对，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看着越前的表情。
越前的表情从刚才的平静变得有点难看，眉头皱起来，嘴角抿紧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情绪，深司读不懂。
深司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主角不该是这个反应。
他继续说：“毕竟吻起来应该感觉不对。这个吻的对象是我，而我是背景板，不应该有这种剧情。除非……”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除非我之前的定位错了？难道我是那种‘看似路人实则关键’的隐藏角色？但也不对，我的发色很普通，气场也不强，长相也没什么特别……”
他越说越困惑，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没有不对。”越前打断他的自言自语，声音发硬，“就只是我想这么做。”
深司看着他，眨了眨眼。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越前特有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这个细小的动作让越前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为什么？”
越前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亮，亮到深司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表情平静中带着困惑，那双总是波澜不兴的眼睛此刻也有了一丝起伏。
“我想吻你，就吻了。”越前说。
深司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沉默了几秒，大脑乱七八糟地试图给这个吻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找不到。
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
所以……
“这不合理。”深司说，“人的行为都有动机。你想吻我，总得有个原因。是因为我刚刚说那些话让你烦了？想用这种方式让我闭嘴？还是……”
他忽然停住，表情变得更困惑。
“还是说，你真的……对我有那种想法？但这是不可能的，这是BL世界，虽然我也是男的，但你的官配不应该是我这种类型……我发色太普通了，性格也不够鲜明，网球技术也不是顶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引起主角兴趣的设定……”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嘀咕。他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越前，里面盛满了困惑。
越前忽然笑了。
笑声短促，几乎只是一声气音，带着无奈，嘴角扯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总觉得，所有事都要符合某种‘设定’？”
深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嘴唇上的触感还在，那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越前气息的感觉，固执地停留在他的感知里，无法忽略。
夜风吹将深司的头发吹得更乱，有几缕扫过眼睛，他眨了眨眼，没去拨。
他尝试着回答越前的问题。
“因为世界就是有设定的啊……”
他嘟囔两句，说不出更多。
“我告诉你，什么是真的。”越前说。
深司看着他。
越前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深司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颊还有点烫。刚才被越前手掌贴过的地方，现在被风吹着，凉飕飕的，但烫意从里面透出来，怎么也散不掉。
“手冢前辈对我严格，是因为他认为我是青学的未来，他作为部长有责任。迹部前辈总来找我打球，是因为他想赢我，就这么简单。不二前辈……他看谁都是那种眼神，不是只对我。”
越前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深司：“而你，你不是什么背景板。”
深司睫毛颤了一下。
“你是伊武深司。”越前说，“不动峰网球部的正选，反手切削很厉害，话很多但有时候挺有趣，感冒了会乖乖吃药但会抱怨药苦，看到我和别人说话会自己躲起来——”
“我没有躲。”深司立刻反驳，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你有。”越前说，“从三天前开始，早晨提前走，晚上晚归，看到我就移开视线。你以为我没发现？”
深司不说话了。他移开视线，下一瞬又赶紧移回来。
“你为什么躲？”越前问。
“……我没有躲。”深司重复。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深司抿了抿嘴唇。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刚才被吻过的感觉，麻酥酥的，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然后立刻停住。
可恶，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越前看到了。
他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往前移动了一点。这一点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深司能感觉到越前身上散发出的热度，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葡萄味，就像之前亲吻时呼吸相融时的味道。
“看着我。”越前说。
深司没动。
越前伸出手，手指轻轻托住深司的下巴。
这个动作很轻，但深司僵住了。他被迫和越前对视，能看见越前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呆。
“那个吻，是我自己想做的。不是因为什么剧情，不是因为什么设定，不是因为你想太多让我烦，更不是因为我想让你闭嘴。”
他拇指无意识地蹭过深司的下颌骨，深司立马感觉那块皮肤烧得更烫了。
“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越前重复，“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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