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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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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詹玫眉头拧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詹姐,我也没义务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吧。”季谈尝了尝锅里味道,又加了点盐。
“可你怎么看出来的……”
詹玫十分疑惑。在她看来,季谈常常吊儿郎当,撩了但不负责,看上去对爱情不甚了解。
季谈掀起眼皮,无奈道:“他还不够明显么?而且喜欢上我不是很正常么?很罕见么?据我所知都好几个了。”
詹玫表情一言难尽:“你……这么自恋?”
“不是自恋。”季谈摇头,“可能是某种特质?总之,对我有好感非常正常,他们只是被我的信息素影响了,慢慢就会恢复正常。”
“你的意思是……他们喜欢你,只是因为信息素?”
“不然呢?”季谈看上去十分豁达,“我本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如果只是看脸和身材,我倒是能理解。不过这和因为信息素喜欢也差不太多。”
“……是这样吗?”
詹玫并不认可。但她也不清楚,因为信息素喜欢上一个人,难道就不配被称为真正的喜欢吗?
她只是觉得季谈对喜欢的标准,似乎有些过于苛刻了。
不过她可以确定乌不烨没戏了。
毕竟在这期间,她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季谈看,而他的神情,居然是略带怜悯的冷淡。
他是真的觉得喜欢上他,是可怜的。
他甚至还会多给喜欢自己的人一份关照,因为他觉得他们身不由己,十分不幸。
“那……黎泛呢?”她试探地再问。
说实在的,要说明显,有几个人确实藏也藏不住,有的人干脆没藏,早早确定了心意,然后……
放弃挣扎,装作无事发生。
“黎哥?”季谈顿时戒备地看向詹玫,“你问这个干嘛。”
詹玫忙解释:“你说你都能感觉到,那黎泛对你的感情呢?”
“嗯……”季谈缓缓转头,竟然出起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不知道。”
詹玫觉得自己被骗了,道:“你丫故意骗我呢?”
可季谈嘴严得很,愣是就此揭过。
他其实没说谎。
他确实不知道。
黎哥的感情太复杂,杂糅了太多情绪和顾虑,像是打上死结的石头,这太沉重太难以分辨。
再加上他精神状态变得不太好,季谈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引起的,只能停止对他的探究,放弃解读。
或许,揪出那个幕后的祂,会有利于他的恢复。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说实在的,在这个世界观里,如果Beta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AO的连接还是会和从前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双方对彼此都有着病态的恨意。
詹玫还想问其他人,都被季谈糊弄过去了。问急了,他就森森然盯着詹玫,直盯着她将话吞回去。
詹玫不是吃素的,她很善于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甚至从神情和语气。但她在季谈这儿屡屡碰壁,因为他确实对什么都淡淡的。
她意识到这个人确实对很多事和人,都没有太多想法。
他甚至对自己也不在乎。
做完菜后,季谈给詹玫盛好满满一人份的食物,说是给她的感谢,但她显然只能打包带走。在詹玫打包的过程中,季谈坐在桌前往纸上写些什么。
詹玫没去探究。只要眼神一扫过去,就会收获季谈和善的微笑。
要是多看两秒,说不定又会客气地请她滚。
写完后,他将纸条压在玻璃杯下。
黎泛其实有些晚了,按理来说该到家了。季谈想了想,给他发去消息:[做好了!早点回来啊。附图.jpg]
然后将手机放在玻璃杯上。
收拾好厨房,他拎起茶几上的小蛋糕,对詹玫道:“走吧?”
詹玫没搞明白,这又是哪一出?
“你还没吃饭吧?”季谈对她明晃晃笑了声,“跟我一起去徐家别墅蹭饭。”
詹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蹭饭?”
“添一双筷子怎么了?徐家总不至于因为多一张嘴被吃破产吧?不招待我们就是徐先生吝啬。”季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快走吧,我累了,又困又饿……”
见他如此说,詹玫只好跟着他出门。路过乌不烨门口的时候,季谈将小蛋糕挂在他门把手上。
“小季,你这是干什……”
詹玫神色有些愠怒。乌不烨还不至于吃不上饭,不需要被刚刚拒绝他的人可怜。
“给你五分钟。”季谈打断她,冲着詹玫手里的一人份食物扬了扬下巴。
敢情这个是打包给乌不烨的。
也是,季谈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和詹玫一起去徐家别墅蹭饭,怎么可能考虑她的晚饭问题。
“我在楼下等你。五分钟哦,可别讲太多了……”季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詹玫真有点怒了,她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这时,乌不烨门开了。
乌不烨下半身裹着浴巾,湿淋淋又热气腾腾地站在门边。
“吵什么!”
他看上去刚洗完澡。
一开门见是詹玫,他抿了抿唇,打算直接关门。詹玫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食盒塞他手里。
“小烨!”她喊完,有点讪讪。“你饿了没?”
乌不烨当然知道这是哪儿来的,他环视一周没见到其他人,于是硬邦邦道:“我不饿!”
“啧。”詹玫终于不耐烦地拿脚抵住门,“给你你就拿着,别特么在这儿挑。”
她再把门栓上的小蛋糕塞他手里,见他一脸呆傻,湿发的水珠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也一眨不眨。
她不由得劝告:“吃好喝好,然后离他远些,把他忘了,能做到么?”
乌不烨眼神躲闪,没吭声。
“不吭声就当你记着了。”詹玫心情烦躁,“你还记得,要找你师傅吧?有消息么?”
“没有。”乌不烨两眼放空。
其实有。
他前几天孤身去了一趟第四区,已经远远见到了师傅。师傅和记忆里没太多变化,只是身边跟了个活泼的小女孩儿,两个人走在一起,场面格外和谐温馨。
师傅过得好就行。
一时间,乌不烨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露面。他不太会察言观色,但这个场景,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出现很不合时宜。
他赚钱是为了交房租,为了吃饭,为了喝酒,为了活到明天。
他不需要在抑制剂上花大价钱。他是帝国遵纪守法的特殊群体,和维持帮扶关系的Omega和谐共处。两个人在各方面都很默契,仿佛是天生一对。
可那个Omega寡言少语,几乎不说话。除了必要的接触,她像是一尊石像,远远坐在书架的尽头,手捧一本书入了迷。
这个房间里有书,所以她常常选择这里。
乌不烨也试图在等待反复情热的间隙里阅读。他喜欢擅长读书的人,师傅就是这样。可她和师傅不同,师傅读过后会用他听得懂的话再讲给他听,而她会忽视他的任何话。
这没什么不好,乌不烨其实很满意了。
他早早就学会了接受想要的总是得不到的落差感。只有自己激烈的反抗,和不顾形象地发泄情绪,才能得到想要的百分之一。
可发疯也很累。
和詹玫所想的悲痛欲绝不同,他迅速接受了和季谈示好失败的结果。这很平常,如果季谈温柔地对他,他反而要惶恐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可能是一想到师傅不再需要他,他就想做点什么,来讨好自己喜欢的人。
至于为什么讨好的方式是送不值钱的野花,他也不知道。
可能因为花的含义不只是讨好。
可能只是想找个理由被拒绝。
可能他的心意就是如此不值钱。
可能这些野花就像他的感情一样,随处可见,容易被无视,还残缺、丑陋不堪……
像是冬季不合时宜的笑话。
……
黎泛接上黎昼后,先回了一趟老家。
父亲很抗拒黎昼,所以黎昼只能在院子角落戳蚂蚁洞,百无聊赖等待哥哥。
父亲不喜欢他,他就害怕父亲。
可哥哥一直站在自己这边,这使他多少有点安全感得以喘息。但哥哥这两天总是来找父亲,是因为他不乖吗?
哥哥不想要他这个累赘了?
咔嚓——
黎昼戳蚂蚁洞的树枝断了。他蹑手蹑脚去另一棵榕树下面,掰掉一条细长的根,再回来继续戳蚂蚁洞。
他的手很笨。肤色比哥哥深不少。
哥哥像爸爸,那他像谁呢?
父亲骂过他什么种,可他没听清,也没听懂,只知道哥哥冲上去照着父亲的脸来了几拳。那时候哥哥还没剜掉腺体,他力气大得很,下手专挑容易破相的地方,几拳下去父亲连连惨叫,两人扭打在一起,还是爸爸上去拉架。
最后哥哥明显被打得更惨,腿伤养了一个月,还被骂了一个月逆子。
但Alpha身强体壮,他和父亲很快又生龙活虎了,两人的关系也迅速修复如初。
亲人哪有隔夜仇呢?更何况Alpha都是暴力的家伙,相比之下哥哥就像是天使。
他也好想像哥哥一样。
可他脑子笨,手也笨,嘴也笨,哪里能有他这样笨的Alpha的出路呢?
回家的路上,黎昼不安地拉上黎泛的手,稚嫩的脸上满是心事。
黎泛本在走神,察觉到黎昼的不安,他问:“怎么这副表情,老师欺负你了?”
“没有……”黎昼声音低如蚊呐,“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黎昼鼓起勇气,大声问:“为什么,我们长得不一样啊!”
黎泛顿了顿,无语地看他:“因为我们不是双胞胎。就算是,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你难道见过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么?”
“哦……可我比你黑……”
“奶奶皮肤就比较黑,隔代遗传。”
隔什么遗什么的,黎昼晃晃脑袋,完全搞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和哥哥不太相像,也和父亲不像。他很久没见过爸爸了,但父亲说哥哥长相随爸爸,按理来说也和爸爸不像……
难道自己像传说中的奶奶么?可她已经死了。
“可……”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黎泛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谁教你问的。”黎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人教我……我自己想问很久了!”他大声反驳,但不敢看黎泛的眼睛。
“哦?”黎泛眼珠转了转,“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这么细心了?”
他蹲下身,将黎昼脑袋摆正。
“怎么能不跟哥哥说实话呢?嗯?是我对你太温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