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我名为如花 ...
-
我名为如花,这个名字是师尊所赐,她常坐于桂花树之下,仰首轻饮那桂花酿成的美酒。
平日里我总试图阻止她沉迷于酒精之中,但每逢八月十五佳节时分,她便以庆祝为由巧言相诱。
虽然她要我称呼她为师尊,并且自称不通武艺,只是一介书生;然而对于刚步入十一岁的我来说,这些小伎俩早已看穿。
事实上,在心底里我并不愿意叫她“师尊”,更偏爱直呼其名——“杨春花!别再喝了!”我的声音在榕树下回荡。
避开榕树阴影的同时也躲闪着那古老俗语提及的家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可即便如此敏捷地移身遁形, 也未能完全逃过惯性引导下的教诲——额头上传来轻微却清晰的觉知:被敲击了。
随后杨春花缓步向前,“杨如花!你今年几岁?” 师尊问道。
虽感其中有些无趣和嘲讽, 但还是忍不住顺着真实回答:“十一。”
当她轻启朱唇回应我的年岁时,“哦……十一啊……”声音里透着不同寻常的温柔与几许惊讶,“已经长大成人啦......”
我心底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慌——“难道你要抛弃我吗?”话语脱口而出,带着孩童般纯真的恐惧。
“你难道要抛弄我吗?”再次问出这样沉重的问题时,我的声音颤抖着。
虽然知道自己多言了些,但即便十一岁了,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小孩子。客栈里做杂工的都觉得我单薄、力不从心。而在杨春花身边至少有争执有对立;回忆起小时候在兴春楼为姑娘们服务时稍微迟缓就会遭受责罚。
对于明天即将到来之事, 我感到淡淡忧虑:杨春花必须去赴一个约战——那并非甜蜜幽会, 而是刀剑无情的生死相拼。自从她将我从兴春楼救出后, 我未曾见过她败于任何战斗之手。
然而明日之事令人揪心;内心总有些害怕——如果她去了就再也不返回怎么办?念头至此便连连摇头,“呸呸呸!”斥责自己乌鸦嘴般地胡思乱想。
当然,并非真有诅咒之意——师尊定能凯旋归来!但苍天弄人,如果万一他们和好如初,在剑拔弩张后化敌为友,她是否会跟他远走高飞?
这种可能性像冷月下落满露珠的草地上游移不定的影子,在我的内心悄悄伏卷开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未滴落,这是我在兴春楼学来的本领——最动人心弦女子也常用此法留住客人身边。
“你愿意去张大娘家待上几日么?” 杨春花弯腰问道。
今年似乎长高许多的自己已能直视下蹲着问话杨师父。
摇头并紧闭双唇表明决绝——无论如何不能同意离开!
除非明日那狐狸精再次对师父施诡计……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每次酒后杨师父总会流露出内心苦涩,听得久了便明白了故事背后真相。
看着我的坚定神情,杨春花面露难色,“可是如果我不知何时回来, 你一个人呆在家中让我担忧。”
你以为几句关心话语就能动摇我的决心吗?
我们僵持不下,在从黎明到黄昏再至皓月当空期间。
“咕噜”声响起,肚子饿得开始抗议。我恼羞成怒之下跺起脚来。
杨春花轻叹一声,“我也饿了。”
可那分明是我的肚子发出求食信号啊!
“生气就连做饭都不愿?”她试探性地问道,
她早已习惯于品尝由这个十一岁孩童制作佳肴;我杨如花虽然年幼却扛起了养活师父大任。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即使要进厨房料理晚餐, 我也坚决参与预定约战!
晚餐过后, 杨春花最终软化态度,“今夜早些休息, 明日我们需清晨启程。”
胜利之余哼唱小曲整理衣物;而师父则开始洗涤碗盘,我们各自忙碌于夜色中, 安静且和谐交织。
夜幕低垂,星辰闪烁之际,我依循往昔的惯例,轻轻滑入杨春花姑娘的床榻之中。她的被褥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淡雅香气。
在那份由她倾注而成的暖意怀抱里,我不费吹灰之力便沉沉睡去,遁入了甜美而安宁的梦境之中。
当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杨春花走了,她没有跟我说再见。我记得她答应过会一直在这里,可是现在她不在了。
心里有点火大——为什么大人们总是说话不算数呢?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就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然后就觉得特别难过,好像有人把我的心拿走了似的。屋子里到处都是杨春花留下的东西,但没有她本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一样了;没有她给我讲故事入睡。
还有点担心——如果外面很危险怎么办?如果杨春花受伤了呢?想到这些就感觉肚子里疼疼的。
开始一个人生活真的很难。每天都要自己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但时间久了我就习惯了。虽然如此,夜晚看星星时会想象杨春花也在看同一片天空,并希望她能平安无事。虽然有点儿生气和难过,但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明白为什么她要离开......
在这里,我已经生活了三年。杨春花没有回来,现在我十四岁了。
这个小屋子,曾经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现在只剩我一个。每天晚上,我都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泄情绪,责骂着杨春花为何要抛下我独自一人。然而,在那些孤独的夜里,我也会偷偷地躺在她的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捕捉到她留在被子中淡淡的香气。
每当准备晚餐时,总是习惯性地多做一份。可是吃饭时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的筷子声和心跳声相伴。最后总是叹息一声,将那份额外准备出来却从不曾有人享用过的食物倒掉。
白天则完全不同。白天属于秘籍、属于轻功、属于新我——一个没有杨春花指导下自学成才的小女孩。开始时候总是摔得遍体鳞伤;但随着时间流逝和身体记忆日渐牢固起来后, 我已能翻越墙壁而不发出丝毫响动。
今天早上,当我再次翻过那本破旧的秘籍时,突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信——就好像所有练习都凝聚成了一股力量,在我的脉络中流淌。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轻盈地来回跳跃几次后,我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那份轻功。
决定离开那个小屋子,并不容易。毕竟这是与杨春花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曾经笑声和汗水交织的记忆。但内心深处有种声音告诉我:是时候去外面看看、学习新东西、遇见新朋友。
收拾好简单行囊后, 我深吸一口气, 关上门扉——木头碰撞发出沉闷响声仿佛预示着我在此地几年的生活暂且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