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何妨堂内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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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谨，时年二十余岁，身形高大俊朗，眉目如星似月，身任私塾先生，品性端庄自持，满腹经纶诗书，至今仍未婚娶。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洛谨被云秀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的凝视看得很不自在。
“凶手是冲你来的。恐怕是对你心生仰慕又求而不得的女子或男子，你可有头绪？”
“……”
云秀说话太直接，洛谨性子本是内敛清冷，实在有些跟不上。
“没有也没关系，”云秀坦然，“既是下了药，今夜恐怕要来造访你。加紧回去看看是谁吧，说不定能逮个正着。”说着，云秀便加紧脚步，却发现身后那位没有跟上来。
“不必了，我心中有数。下次不再去那里买酒便是了，何必让人难堪。”
云秀回头，看向洛谨。
天色已暗，洛谨背着月光，云秀看不清他平静神情下的心思，但他的言语也已经交代清楚，“不再去那里买酒”，恐怕下药的便是卖酒的人。倘若如此，在一个镇上，低头不见抬头见，拆穿了确实是件让人难堪的事，云秀能理解洛谨心中的顾虑。
洛谨确实是个璧人，身量颀长，容颜似玉，整个人的轮廓在月光的雕琢下显得更是柔和。想必他长这么大，想一亲芳泽的人不在少数。纵使向来对男子的规训没有对女子那般多，可被别人以如此歹毒的心思惦记，无论男女都应该是极其愤怒的。可他看起来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脸上竟看不出丝毫波澜，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这让云秀想到自己。她也早已经习惯了人世间的冷漠与欺瞒。
自己也就罢了。可眼前的这个人，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不多问，便给自己酒喝，也从没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
他这样的人，不该平白遭受这种事。
今天是碰巧，这种药对身为仙人的云秀不起作用罢了。可倘若今天喝了酒的人，不是云秀呢？或者，再有下次呢？
“……这是你的事，我只是个外人。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也就罢了。”云秀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洛谨浅浅一笑：“无论如何，多谢你。”
谢我？还是不必了。
“啊，刚才的药好像还是起作用了。果然勉强自己硬撑是不好的啊。”
“……什么？”
“先生，我突然感觉身上好热，如果再磨磨蹭蹭的，可能就要大事不妙了。现在得把我关进一个房间，待药效慢慢消失了才好。”云秀平静地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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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堂外。
“奇怪……里头灯亮着，可怎么没有声音呢？”
潘璀儿有些胆怯，四下张望着。
“难道洛先生抵不住那药力，直接昏过去了？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那样的正人君子肯定是个雏儿……”
潘璀儿犹豫半晌，还是进了何妨堂，径直穿过后门，来到洛谨的房门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上了锁，推不动。
“哎呀，算了，豁出去了，我直接砸窗户进去不就好了？！”
“女侠且慢。”
一个女子的声音吓得潘璀儿手中的石头掉落，正巧不巧砸了她自己的脚，她哀嚎一声后跌坐在地上。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第一次看到将俗语身体力行之人。女侠好骁勇，若是征战沙场必博个将军之名，不过春风可是不度玉门关的。”云秀的话让潘璀儿吓得一激灵，她连忙想站起来却发现脚崴了，狼狈得趔趄了一下又跪坐在地。。
“你、你是谁啊！”
话音未落，云秀从屋顶落下，灵力虽运转不顺可多年的轻功还在，一身白衣伴着明晰月色，在这狭小的院内格外惹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三更半夜，你为何在此？”
“我……！”一语中的，潘璀儿自知事情恐怕败露，恼羞成怒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洛先生的什么人？！”
“云秀姑娘，你不要吓她。”
话音从何妨堂后门处传来，阴影处走出来的不是他人，正是洛谨。
“洛先生？！您怎么……”
原来，刚才云秀佯装药力发作，双手攀上洛谨，俨然一副要行欲行不轨之事的姿势，吓得洛谨当下就反手擒拿了云秀，紧赶慢赶把她扛回何妨堂。
虽不如腾云自在，倒也不必自己走路，云秀乐得清闲，感慨洛谨一副白面书生的文弱模样，手上倒是如习武之人一般有力，一路把自己扛回来竟然大气都没喘。到了何妨堂外，正巧看见潘璀儿在门外踌躇，云秀一下挣脱了洛谨，让洛谨待会儿进来，自己则绕进里面的屋顶，来个包抄。
洛谨叹了口气，原来是被这姑娘戏耍了一番。
此时被双面埋伏，潘璀儿慌了神，想逃走却因为脚崴了而无法行动，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洛谨，自知自己的行为已然败露，往后的名声如何暂且不提，恐怕自己仰慕的洛先生从此再也不会待见自己了。
“洛先生，不是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
她该怎么办？洛先生会憎恶自己吗？她以后还能不能嫁人？事情传出去，她妈肯定要打死她，她的未婚夫会不会取消订婚……
潘璀儿几乎要流泪了，可她百口莫辩。
“嗯，我知道，不过是今日买酒少给了十文钱，你来讨债罢了。”
“……啊？”潘璀儿愣住了。
“啊？”云秀也愣住了。
“劳烦你跑一趟，我这便拿给你。不过，下次可不要再想着砸窗子了。”
洛谨说完，竟真从自己荷包中拿出二十文，递给了潘璀儿。潘璀儿眼神迷茫地接了过去，双手颤巍巍的：“洛先生，我……您这是……”
“夜深露重的，早些回去吧。能走吗？需要我送你吗？”洛谨蹲下来和坐在地上的潘璀儿说话，神色温和，不起一丝波澜。
“不，不用了……谢谢洛先生，我自己回去……”
“好。那路上多加小心。”
看着潘璀儿有些颠簸着远去的背影，云秀无言。
“我知道你是为我。多谢你。”洛谨走近两步，来到云秀跟前。
云秀后退两步，摇了摇头：“不必。”
“……你生气了？”
“你这样做，是因为你对那位女子同样抱有好感吗？”
被意料之外的问题问得一怔，洛谨叹气一般笑了，摇了摇头：“我对她并无此意。”
“那你还……”云秀几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洛谨看着云秀不解的表情，向前走了两步，举头望月，长久无言。云秀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憋闷，她很少体验这种难言的酸楚。
“云秀姑娘，我还没问过你从哪里来？”最终还是洛谨抛出了一个无关的话题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
“不愿回答也没关系。”洛谨转过头看向云秀。
“……柳山。”云秀也不再赌气，索性不再多考虑便是了。
“柳山？”
“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不过距离这里恐怕有些远，你大约是没听过的。”
“是我才疏学浅罢了。”洛谨弯腰拾起一片被夜间凉风吹落的树叶，握在手中静静地看。
“云秀姑娘。”
“不必带上‘姑娘’二字。我都一千多岁了。”
洛谨愣了一会儿，很快也就改口：“云秀。”
“嗯？”
“你想回柳山吗？”
“当然。我在那里住了千年。不过传送阵被破，我暂时可能得找找怎么回去。”毕竟千年之后的今天，这里的人大家都没听过“柳山”之名。想来文字会变换，货币会变换，一座山的名字自然也是会变换的吧。
“……你是说，你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洛谨睁大眼睛。
“暂时是这样。”
“原来如此。”洛谨摩挲着手中树叶的纹路，“我也是。”
“什么？”
“我说，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说是已经无法回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秀没听明白，也不知道是否该过问。
“所以，我只是尽力想要留在这里。”洛谨的眼睛闪烁，嘴角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笑，云秀很难分辨那究竟是悲伤、是苦涩还是释然。
“这就是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