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木慕尔 楠楠暮与》木子慕兮

8、如果可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大年初二只有我和妈妈去了江城，男人整日浑浑噩噩，他把妈妈所有的钱全拿去挥霍了。麻将馆的老板说他外面有了女人，酒馆老板说他在外面做些不能见人的事。每次回来男人只会要钱，没钱给他就是一顿打骂。奶奶从不知道他这副德行，妈妈不让说。
　　“振宇他今年在外地出差回不来，他们老板可重视他了，你别生他气啊妈。”女人一脸笑脸相迎着。
　　“我怎么会生气，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你让他在外面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看着女人层层衣袖中的伤口，我再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她从来不会为自己考虑，她怎么这么傻。
　　“楠子，你去帮奶奶买点纸钱给张奶奶送过去，她儿子儿媳妇今天回来给她办事。”
　　“张奶奶不是很久之前就去世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之前张奶奶去世的时候她儿子儿媳妇都不在身边，她的侄子给他简单的办了一下，这不今天他儿子回来了去给张奶奶烧点纸钱。”
　　“好。”我转身向小店方向走去，路过张奶奶家时，她家已经挤满了人。
　　买完纸钱到张奶奶家，拥挤的屋子里被挤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一圈人围着张奶奶的遗照跪着烧纸钱，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个少年，个子很高，瘦瘦的，黑色外套勾勒出了他修长的身腰。
　　“我是邻家王奶奶的孙女，来送张奶奶一程。”
　　人群中记账的两个人拿下了送过来的纸钱，安排我过去给张奶奶磕头。
　　我走过去的时候张奶奶遗照前的人差不多都散了，只有那个少年还跪在那里，我走到他身边双膝跪下。
　　眼睛的余光下，依稀可见少年的模样，虽然他的胡茬已经盖满了他的下颚，长出的刘海也早已覆盖了他的双眼，但我还是会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是林木，他是张奶奶的孙子？
　　“林木。”
　　我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少年微微抬头，更让我确定了是他。
　　后来林木依旧跪在张奶奶遗照前，人群慢慢散开，原本络绎不绝的人们也零零散散地离开了，他们只是想来讨好张奶奶儿子，他是临江很厉害的人物，大大小小的官都想来讨好他，他走了自然也没多少人来了。
　　晚上的时候我和奶奶说我出去散散步，之后便来到了张奶奶家门口，朝里看，只剩下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在寒风中闪烁。灯光下还有少年的影子。林木还跪在那边。
　　屋内走出来了一个年轻女人，是上次在他家看见的保姆，她看到我也很意外。
　　“您是林木的同学吧，上次在临江我还给你开门的。”
　　“嗯。”
　　“您能去劝劝林木吗，这小子倔，跪在那边一天没吃没喝了，谁说都没用，送过去的饭菜热了好几遍了。要说他也可怜得很，从小就跟着张奶奶长大，妈妈在他小时候车祸就去世了，爸爸找了个后妈闹腾的很，还给他生个弟弟，一家子人都不待见他，哎。”
　　为什么你能掩饰的一丝不漏，明明很伤心但还是要装作那么坚强。
　　“我试试。”
　　进去的时候林木低着头，手上的纸钱不停地放进大缸内烧着。
　　“张奶奶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她怎么舍得你不吃不喝。”我拿起身边的纸钱放进了缸内。
　　林木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我。
　　“我没来得及送奶奶最后一程，我明明很努力地往回赶了，但还是来不及，明明可以的。”
　　少年再也承受不住了，他的眼泪从眼角大滴大滴的淌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林木哭，他哭的很大声，明明可以来得及的，张奶奶去世那天刚好是我们摸底考的那天，考试前他知道了奶奶离世，所以考到一半他就交卷走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离开我啊，明明我可以多陪陪她们，明明来得及的。”
　　他哑着嗓子，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好似就会那两句话：“明明来得及，明明我可以陪你们很久很久。”
　　“林木，你还有我，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的眼眶泛红，看着眼前的少年，看见他的眼泪，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这种感觉我知道。当初男人用鞭子抽打妈妈的时候，我只会躲在橱柜里瑟瑟发抖，明明我也可以保护好妈妈…
　　少年看向我，我们四目相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