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酸涩 放了首《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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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平川和边新雨是在医院重遇的。
那天靳平川去复诊摔伤的情况，刚从诊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边新雨。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收费窗口前，脸色发白，身边站着一个穿灰布衫的大爷，正扯着嗓子说：“我这胳膊以后要是落下毛病，你负得起责吗？我告诉你，没五万块钱你别想走。”
边新雨据理力争，因为愤怒而声音发抖：“可是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根本不用住院……”
靳平川顿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了解了情况才知道，边新雨新手上路，右拐时和这个骑电动车的大爷发生了点碰撞，她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挂号检查付费，一样没落下。可大爷看她是小姑娘一个人好欺负，狮子大开口。
靳平川最后帮边新雨解决了这件事。
交警到了之后，调了监控，判了大爷主责——他闯了路口的人行横道信号灯。
最后不但没讹到钱，还得自己承担大部分检查费用，灰溜溜地走了。
这次见面，像恍如隔世一样。
他因为当初咖啡店那件事，对她带着愧疚和抱歉，而她则因为他这次的帮助，而重新看待这个人。
从前的不愉快一下子就变得遥远，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加了联系方式。
后来几天断断续续地沟通，边新雨才知道当初那件事情是个乌龙，他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而存款上余额渐丰之后，靳平川开始考虑个人问题。
姥姥、姥爷、包括靳广弘，也不止一次催促他赶紧找个女朋友。
他并不排斥边新雨。
所以当她约他出来吃饭的时候，他同意了。
餐厅选在当地有名的俄餐厅。
靳平川和边新雨刚坐下没多久，正边说边笑地商量着要点什么餐，余光就看到有个人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靳平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一愣，没想到会是白雪原。
白雪原站在桌边，目光先是专注地落在靳平川身上，停留了好久才移到边新雨身上，最后又回到靳平川脸上，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边新雨看到白雪原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不是吧，怎么每次和你吃饭总会有一个男生过来找你？”
她和靳平川第一次见面时，给她造成的阴影太大了，她没办法不往糟糕的方向想。
靳平川没回答，就只是看着白雪原。
不知道为什么，他被白雪原的眼神看得有点儿不自在，竟有种被抓包了的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被当场撞见。
但这种感受刚产生，他就赶紧把它从脑海里赶走了。
靳平川率先起身，看着白雪原笑道：“你今天放学挺早？”他的语气尽量自然，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白雪原目不转睛地看着靳平川，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质问。他说：“我今天三模，你又不是不知道。”声音平平的。
靳平川愣了愣，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哦，对对对，你今天三模。”
边新雨在这个时候插话，试探着问：“平川，他是……”
这个称呼……
叫得那样自然，那样熟稔，像是已经叫了很多遍。
落在白雪原耳中，他就像中了枪一样。
他垂下了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书包肩带往上拽了拽，又松开，指甲嵌进布纹里。
靳平川却好像是习惯了听她这么叫，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对边新雨介绍道：“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白雪原，马上高考了，现在刚三模完。”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对白雪原说：“这位是边新雨，你叫姐。”
白雪原抬眼看了一眼边新雨，没什么表情，也没吭声。
边新雨听说是弟弟，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什么奇怪的想法也没有了。
她笑：“天呐，你弟弟怎么这么帅呀？比你帅多了。”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白雪原，又特别热情地指了指对面的空位，“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啊？”
白雪原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安静了两秒，说：“不用了。”
他转过身，头也没回地朝门口走去。
边新雨云里雾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僵住了，她扭头问靳平川：“你弟弟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儿不喜欢我啊？”
靳平川看着白雪原的背影，眼里的内容有一丝丝外人看不出的复杂，像是有一根很细的针扎进了心里。
他想了想，说：“我估计他应该是三模没考好，我得去看看。抱歉啊，今天这顿饭先记上，下次我请客。”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快。
靳平川说的这些边新雨没有办法反驳，毕竟高考是人一辈子的大事，三模又是高考的指向标，考前的情绪对于高考发挥很重要。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心里难免空落落的，她叹了声气，才说：“你去吧，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不差这一顿。”
靳平川又对边新雨说了声：“抱歉。”笑了笑，追了出去。
他一只脚踏出门的时候，白雪原刚坐上他同学的车后座，几辆电动车停在路边，正准备走。
靳平川怕他跑了，大喊：“白雪原！”
听到这声呼喊，白雪原的眼睛难以置信地亮了亮，他猛地扭头往后看，脖子转得太急，差点闪了筋。
看到靳平川的身影，他大喜过望，嘴角一下子就咧开了，把刚戴好的头盔摘下来，卡在车后座上，跳下车就跑。
他总是很容易被满足。
他想要的，不过是靳平川能选择他。
白雪原顾不上朋友们喊他，也不顾旁边有车窜过来，甚至连那辆车的司机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方言骂他：“个小彪子，你找死呢！”他都充耳不闻，直直地朝靳平川跑过去。
靳平川皱着眉头数落他：“你看着点路行不行，每次都跟你说，你每次都不注意。”
白雪原在他面前停下，呲着牙笑，笑容明亮得不像刚才在餐厅里那个沉默的少年，他喘着气问：“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和你们家什么小雨，大雨的一起吃饭吗？”
靳平川有点儿嫌弃地瞥了白雪原一眼：“我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吗？”
白雪原目光在天上飘来飘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语气轻佻地问：“怎么，你很关心我啊？”
靳平川直接一闷锤敲他脑袋上：“你是我弟，你现在在关键时刻，我当然要关心你。”
这句话让白雪原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每次都是你是我弟！你是我弟！
他知道，用不着强调。
白雪原肩膀垮了垮，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在原地，表情乖张，不服气的样子。
靳平川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眉头拧了一下，说道：“上车。”说完也不等他，自己就先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白雪原赶紧跟着上了副驾驶。
靳平川等白雪原坐好才问：“你三模没考好吗？”他一边说一边把车从停车位里倒出来，单手打方向盘，姿态很从容。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白雪原说。
靳平川问：“那你刚才在餐厅怎么弄那副样子？”车拐上了主路，路灯的光一排排地掠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白雪原睫毛颤了颤，一下子就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想了半天，才说：“就不能是因为别的事儿？我也有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秘密。”
靳平川怔了怔，用戴着老山檀香手串的那只手打着方向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算深，也不算浅，随后他嗤了一声，把头转回去看路，说：“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别影响高考就好。”
他的语气是宽容的，像任何一个家长那样。
白雪原闷闷地点了点头。
车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窗外，华灯已然初上，靳平川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默不作声地开车，车外的世界很热闹，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淌的发光的河流。
过了一会儿，白雪原突然问道：“你是谈恋爱了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靳平川，目光落在自己书包的拉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拉链头上来回拨弄。
靳平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几分，他的视线落在手腕上的老山檀香手串上，沉默了两秒才说：“不该你打听的你别打听。”
“干吗？你又不谈地下恋，怎么不能让我知道？”白雪原看着他的侧脸问。
靳平川却始终没有看白雪原,他盯着前方的路，想了想，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说：“还没，不过我现在经济也稳定了，有些事儿确实可以考虑了，我有和她发展下去的想法。”
白雪原像地震一样在震动中崩塌了。
所有的血色，在同一秒内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像是被人猛地对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涣散而空洞，里面倒映着窗外流过的灯光，也倒影着靳平川的侧颜，太多的情绪在同一瞬间涌上来，把什么都淹没了。
他怕自己的这种表现太过火，把头转过去，转向车窗。
玻璃冰凉的，贴着他发烫的额头，总算让他清醒了一点。
靳平川看他没有动静了，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只能看到白雪原的后脑勺和那一截露在衣领外面的脖子。他问：“怎么了？”
白雪原强撑着心里的难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没事儿啊。”
靳平川静默了几秒钟，问：“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白雪原心里的酸意从心口一直漫到嗓子眼，连每一个呼吸都是酸的。
他真的很想大声地告诉他：不！
当然不。
那个字在他的喉咙里疯狂地冲撞，可是一想，这一路靳平川走得多么不容易，肯定有过很多无处排遣的孤独和寂寞，也肯定希望有一个女孩子能够帮他分担，希望能有个自己爱和爱自己的人互相陪伴。
何况，姥爷姥姥他们也希望靳平川能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按部就班地过生活。
那么他白雪原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白雪原笑了笑，对靳平川说：“我当然会祝福你了，你也二十多岁了，确实是该谈一场恋爱了。”
靳平川的手僵了一分，他转头，深深地看了白雪原一眼。
最后他收回了目光，扯了个笑，用力点了点头：“嗯，是啊，我真的该开启人生的下一段旅程了。”
车还在往前开着。
没有人说话。
白雪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连接蓝牙。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一首他爱了很久的歌，叫《从此以后》：
“夕阳的背后
月牙悄悄爬上了夜空
回家的归途
有谁在默默等候……”
旋律很慢，像是有人在一字一句地说话，白雪原一直觉得这首歌特别能够代表他的心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为他写的。
“……从此以后再也找不到那心动
你已刻骨铭心在我心中
从此以后不再有我陪你走到最后
松开手我心才会好过……”
他听着听着就流泪了。
他靠着窗，用指腹慢慢地把眼泪擦干了，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就像从来没哭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酸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