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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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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开始之后,楚凌溪做了一会儿看客,瞅着从获端到自己人一一上台陈述观点,待轮到自己之时,已是心绪平和,对结果不甚在意了——既然当初选择在大疫袭来之时,救助城中之人,便已是做好了被恶人攻击之准备。
站于台上之后,楚凌溪便如实地列数起了获端之罪行来:“获端之府内藏有数罐腌制禽肉。为扰乱新城秩序,其明知兽肉可能为疫病最大致病之源,不仅用这些兽肉为‘义食所’投毒,还对湛仁王爷的膳食动手脚。”
“胡说!本座根本不知道兽肉与疫病有什么关联!本座更是压根不知道什么瓶啊罐啊这些小事!那些都是家丁在管的活计!现在,他们都死了,就是死无对证!”获端对楚凌溪本就略微发怵,没有之前那般的盛气凌人,气焰退去不少,把那些祸事,皆是推给了死人,“还有,你在这判庭之上,诬赖本座毒害湛仁王爷,有何居心?”
“你身边之捕兽人、厨子、医者,皆因疫病而非死即伤。你怎会不知兽肉与疫病可能有所关?”楚凌溪目光炯然,厉声反驳回去,“至于毒害湛仁王爷一事,有人作证。此人便是——‘何记饼铺’的何师傅。其拥有制作‘油皮八层’之饼的绝技,而湛仁王爷所食之饼,正是由何师傅所做。而原料便是你送去的!何师傅之后染上重疾,若不是得了湛仁王妃等医者奋力相救,今日怕是不能出席这判庭了。”
“胡说!怎么是湛仁王妃救的?那明明是靠本座的血救的!”获端可听不得这话,气急败坏地吼道,惹得楚凌溪禁不住想笑。
何师傅随而出场,将之前获端携肉而来,请其制饼之事一五一十说出。
“胡说!本座根本不认识他!你们随便找个人来污蔑对抗瘟疫的大功臣,安的什么坏心?”获端虽仍是狡辩,却已是急了,满面心虚之色,“什么‘油皮八层’?凭你吃过几家饭馆,就胡乱说话吗?居然还说湛仁王爷吃的饼,是我找了什么何记的厨子做的?你这就是污蔑!他一定是被你收买了!”
获端愈是恼火,楚凌溪愈是高兴。
“可是,何师傅刚刚已是已是承认你去找他,且他亦是染病了。”楚凌溪目不转睛地看着获端,不慌不忙地反驳道,“而且,他也出示了你去那里所留的票据。”
“他的一面之词,怎么能相信?我——本座就去算去过,也不能代表本座就是下毒的人呀!本座去过的饭店多了去了!都这么逮着人就硬赖吗?说不定他是为了治病,就说有利于湛仁王妃的话!”获端愈发激动,狡辩得毫无道理。
为了掣肘诸城,从中谋利,悯震尊已于事先授意获端,判庭之上,务必死死咬住,对方诸人所行之“暴行”,是受一干王侯指使。
“你受人指使,抢了本座的血!”获端按照计划,扯嗓叫嚷道。
“我确实取了获大人之血,可这是我自己做之决定,并未受到何人指使!”楚凌溪毫不犹豫地应对道,非为惧怕王侯威严,皆因自己深知——作为亲自动手之人,注定难逃处罚。既然如此,自己一人担下,保全其余诸人便是!
“方才你的同伙儿们都承认了!你别想一个人替他们顶罪!”获端皱眉,挠头叫道。
“可本人未有承认,就是我一人决定要取获大人之血!”楚凌溪全然不受获端所言之影响,沉稳应道。
按照闵震尊之计划,议过王侯,余下便是对付匠人。关于楚凌溪,首当其冲的争议之点,便是其不为医者,却为活人取血,是为不妥。
“我不是不能医活人,是我不愿医活人。人身上有几块骨、几颗牙,我再清楚不过了!”楚凌溪目不转睛地望着获端,不紧不慢地道,字字清晰,句句沉稳,“否则,取血之后,获大人怎会完好无事呢?皆因我手法高超啊!”
“胡说!”获端双眼圆凳瞪,嘶吼连连,“你这畜生脏得很!根本不能给活人看病!”
看着获端如此气急败坏,楚凌溪暂时放却对判庭结果之担忧,只心下颇觉好笑——获端这家伙,怎能反驳得过我?必是有人事先指点过他了!他现在不就是原形毕露了么?
楚凌溪陈述完,便是回到原处坐好,未有多去留意身边这位白皙纤弱的公子,只是行动上稍有小心,想着别把他磕了碰了便好。
审判至此,诸人虽是说清了事实,可关键之处在于,究其根本,没法证明兽肉与疫病之间,有直接关联。
楚凌溪已是做好了与一干挚友锒铛入狱之准备,怎料柒湛远亲自上台,为诸位被诉之人陈述无罪理由——
大疫当头,他们恳求获端献血救人,却遭到其无情拒绝。为了拯救重病之城民,才不得已捉其放血,一来未对其身体造成难能补救之伤害,二来这疫病,本就极大可能是由获端捕兽所引起,且其后来又故意将兽肉投至各处,而接触之人几乎尽数染病。
《诸城法典》与《湛仁法典》中,有“避难伤他,被诉者无罪。”之说,即为救限于危难之人,不得已而伤及其他人之所为,可视为无罪。
于情于法,此诉之中,所涉之救人者,当定无罪。
看着湛仁王爷辩赢了这场输面极大之诉,楚凌溪喜出望外,手往那靴里塞得更起劲儿了。
审判结束之后,楚凌溪正要去寻虚莫桓,请他医那脚痒之症去,却是撞上了获端。
获端若碰了瘟神一般,嗖地躲开,猛猛地拍了拍身上:“别碰本座!说过多少次了,本座是皇亲国戚!你这种庶民,离本座远点儿!”
“哎呦!真的假的!”楚凌溪心情大好,甚而暂时忘了脚痒,眼皮飞快地翻了几翻,随口回敬获端几句,“我怎么记着,人家那些皇亲国戚,都叫不上你的名字来着?听说每次提到你,都是什么‘祸事、祸害、祸根’等等全猜一遍,根本叫不对呀!好不容易叫对了,还是叫成‘祸端’——祸事的开端!”
“你真是台上像个人,台下就像个鬼!当着大家的面,你可是口口声声称本座为‘获大人’的!现在人少了,你就这样挖苦本座!”获端白了楚凌溪一眼,面上嫌恶之情更甚许多,“你真是对着死人多了,早忘了怎么做活人,成天阴阳怪气的!”
“不是我表里不一!是本人虽不为皇亲国戚,却也记不住你到底叫啥!就只能以‘大人’二字相称呼了!”获大人不但不恼,反是嬉笑着回应了去。
“可不是嘛!真难记!”厉擎风凑了过来,整了整腰间之皮鞭,边笑边道,“就记着当初不肯救人的‘祸’某人,挨了鞭子,还张口闭口地称自己是皇亲国戚呢!哎?本侯怎么听说,你原来姓‘盛’,又改成姓‘获’!盛家失势,你就立马离开,真是该死!”
获端被掀了老底,只能闭了嘴,不知溜于何处去了。
获大人跟着厉擎风笑开,又想起脚痒之事,便是赶紧去找虚莫桓了。
他哪曾想,本是寻医问药去,却恰是瞧见了方才身边那位清瘦冷漠的娇滴公子,正扯了虚莫桓的袖口,一副眉目含情、痴心不改的纠缠相!
待他轻声开口,楚凌溪便是好不惊讶——之前身边又病又弱之玉面痴郎,似换了个人一般,颊泛笑意,声似欢呼!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见了虚莫桓这般的美人,便是原形毕露了!
楚凌溪心下不屑,又觉脚痒,刚要上前,却听到柒湛远甚有芥蒂地开口了——他怀疑获端方才于庭上所说的那句“法将不存,盟将尽毁!”,根本不是他自己所写,当为闵息宁带笔!
楚凌溪边是挠脚,边是竖起耳朵,把柒湛远所言,听了个明白不说,还把那人的身份也搞了个清楚。
原来,刚刚判庭之上,坐于自己身边之娇柔公子,是老妖怪悯震尊之子——悯息宁?
如今这情形,莫不是又冒出来另一只什么小怪物?一边被人塞药,一边还帮人写这假大空的废话,用来诬告我们?合着在你这病病歪歪的恶人看来,老子在疫病屠城之际救人,还救出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