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雪难归》见喻青

65、第28章回程 我叫池潜

　　“你好了？”

　　见到池潜，张克走到他面前随着一起坐下，看见张克脸上担心的神情，池潜点头，“放心，我好了。”

　　两国暂时休战，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朱天红他们还在为伤员包扎伤口，王义走过来张克拍拍身旁的空地，“坐。”

　　三人并排坐在一起，王义托着下额，问一旁的两人，“你觉得我们今天能吃上饭吗？”从他们这里能看到前方的远处正推来一辆车，车上装有几个铁桶。

　　铁桶里面装的便是他们第一线人员的饭食，“或许吧，今天运气好也说不定。”张克叹口气回答他。

　　这时从他们头顶飞过一架投弹无人机，看见无人机的那刻，池潜道:“看样子今天运气依旧不好。”

　　见到无人机原本推车的四人瞬间丢车跑路，无人机的目标不是他们，没有追，而是将下方的投射装置对着餐车投弹。

　　“砰——”

　　一声巨响，声音震的十几名志愿者齐齐捂着耳朵，炸弹的声音听半年之久了，他们依旧没有适应。

　　完好的木头餐车瞬间被炸碎，铁桶被冲击到天上又摔落下来，汤汤水水洒了一地，里面饭已经不能吃了，他们也痛失了今日的午饭。

　　“这帮畜生！”王义气的怒骂，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从上个月开始，这样的事情就经常发生，对面也不杀人，纯折磨人。

　　“你饿吗？”

　　池潜将口袋里存放的两个小包面和一几块压缩饼干一起递给王义，“只有这么多，我不饿你吃吧。”

　　“不用不用，我只是生气他们这种行为。”王义连忙摆手拒绝，池潜又将东西递给张克，张完没接给他推回去。

　　“留着吧，我和你天红姐包里还有。”

　　“陪我聊聊天吧，感觉要疯了。”

　　王义抓抓头发，把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陈里你为什么来这里啊？还有张哥你和天红姐是情侣，为什么也会来这里？”

　　池潜没明说只是道:“我运气不好。”张克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沉吟片刻，“我和天红是自由恋爱，双方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和父母商讨很多次，都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我们不愿意分开，既然相爱他们反对，那就谈一场自由的恋爱。”

　　“加上我们都是攀岩教练有相同的爱好，所以一拍即合离开家乡，选择去做志愿者，丰富我们的人生阅历。”

　　“你们这么相爱，为什么不私下偷偷结婚啊？”

　　“因为结婚的话，这段感情就不纯粹了。”看着王义一脸懵的样子，张克继续解释，“对于相爱的情侣，我们要因为爱而喜欢，因为喜欢而产生爱，不能因为合适而喜欢。”

　　“在聊什么？”

　　处理伤员结束的朱天红将背包里面的保温杯递给自己的爱人，“渴了吧，看你觜都干了，快喝点水。”

　　“谢谢老婆。”张克一脸幸福的接过水杯，拧开的第一口却不是自己先喝，而是递给朱天红，“老婆辛苦了，你先喝。”

　　“哇哇哇~~”旁边是三人夸张的起哄声和走过来的郭冈说的那句，“恋爱的酸臭味，张哥，你真的好爱自已老婆。”

　　朱天红羞的打了张克一拳，“哪那么多事，快喝！”张克伸手将她带进自己怀里，两人接了一场缠绵的/吻。

　　“哇塞哇塞，哇哇——”

　　这下起哄声更大更夸张了。

　　自由这条路最终会走到哪里谁也不清楚，未来道路上的千般变化同样是不可测的。

　　哈卡什的天是硝烟弥漫的，尤其是第一线那里，黄昏色的天好像成了常态。他23岁来的这里，如今已经过去两年的时间，他该回家了。

　　哈卡什的首主组织了一场饭局，常年的战争，使国家的亏空严重，一座被炸弹轰炸过的大堂，充当暂时安全的避难所。

　　收拾空旷的满是裂纹水泥地，大堂半塌，塌陷的屋顶上盖着的是一张用线和布拼接缝制的大布，厅里支放着几个折叠木桌。

　　桌面上放着一个国家领导人能拿出的最好的菜品，一锅肉罐头加水煮出来的汤，混着里面放入的几颗土豆。

　　成块的压缩饼干，生活超市里面储存的面包——用来招待远来的客人，亦是为他们送行。

　　生活在前线的士兵们，能吃口饭就是最大的恩赐，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吃了什么，更不会对食物产生要求。

　　战火把道路炸得坑坑洼洼，后勤的补给又经常断线，士兵们能不能吃上热饭全看运气。

　　今天能吃到什么，全凭后方送来的物资。有时候，志愿者好不容易送来一锅热汤，半路上便被炮火拦住，汤洒了，饭凉了，士兵们也只能干看着。

　　很多时候，他们只能靠罐头、压缩饼干和干面包果腹。营养？那就更是奢望了。

　　国家的战乱使其民不聊生，当生存都成了问题后，国家的发展会出现滞后性，安全空间被压榨，劳动力便会下降。

　　劳动力下降，食物便会供应不足，食物供应不足，人就会饿肚子丧失力气，最后死亡。除非战争结束，不然一直都是一个死循环。

　　“谢谢你们来到我们国家帮忙，你们都辛苦了，今天是你们志愿的最后一天，”总领说着落下泪来，“好好活着，我们就不奢望了，愿世界没有战争。”

　　池潜靠着一个被战火波及只剩半截的枯树杆，因为奔赴在前线，他的头发早已不复之前的光感顺滑，瘦了很多，人也更加沉稳了。

　　“怎么坐在这里，是手臂疼吗？”此刻赵二走到他身边蹲下，池潜手里握着来时就已经摔坏的手机。

　　“不是，我在想能带他们回家吗？”

　　十七人的小队历经两年的生死战，活下来的还有十人，死了七个人，提起那七个人大家都是沉痛的。

　　“我们怎么带回去，尸体已经埋了，刨出来带上飞机还是快递寄回去？”赵二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今天晚上的飞机，好好休息明天就到家了。”说完便起身离开去吃饭了。

　　常年看着周边一副荒凉败落的景象，人会变得麻木，会渐生希望的退缩。他们不是这个国家里的人，他们可以回家、可以远离战争、可以处在和平之下。

　　可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是一生都要经历战争的余波，他们流离失所，无衣可穿，无食可吃。

　　“陈里来吃饭了！”

　　池潜起身回到志愿者小队里吃饭，简陋无味的餐食他们却吃的很香，国家总领人走到他身边和他坐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陈里。”

　　池潜吹凉碗里的汤，喝完一口，回答。

　　“这不是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可以吗？”池潜诧异一瞬，他们来的时候只有登机时需要身份证。

　　之后大家的介绍都是口述，没想到他会猜到自己的名字不是真名，“池潜，我的名字。”

　　池潜意为水，水无形可以穿万物而过，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会结束，无拘无束，当为自由。

　　总领听他说完嘴里念着，“池潜，池潜，两个字都有水的意思，”他夸道:“真是个好名字。”

　　今天是两国难得的体战日，吃过饭总领便让他们先行离开，走出一段路程，池潜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将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弯腰起身后喊道——“愿战争早日结束，世界和平！”身后的九人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

　　十个人站成一排，同样的手势，声洪色貌般齐声，“愿战争早日结束，世界和平！”

　　哈卡什的飞机早已关闭停飞，他们想要坐飞机回到自己的国家，就需要到与哈卡邻近但没有被战争波及的国家，乘坐他们的飞机飞往自己的国家。

　　飞机落地机场，司机一早就等候在机场出入口接机。打开的车门，池潜坐上车，降下车窗，将头面向窗外，车辆行驶。

　　风徐徐的吹在脸上，他看着周边不断后退的景像，两年的时间，厢城多了不少的变化。

　　“池先生，程先生他们知道您今天的飞机，已经订好用餐地方，我送您到他们那里。”

　　“周边手机店停下。”

　　“好的，池先生。”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手机店，司机将车停下，准备下车为池潜打开后座车门时被他拦下，“不用。”

　　打开的车门池潜长腿伸脚踏地，从敞开的玻璃门进入店内，门口接客的服务员立马迎上来，“先生有什么需要？购置手机还是电脑？”

　　“任意一款你们店的手机，容量要最大的。”

　　“好的您稍等。”

　　很快店员取来一款手机，纯白色的机身，店员拿着手机介绍，“这是我们店最新上架的，采用四像镜头……内存容量是最大的24GB RAM + 1TB存储‌。”

　　“能刷卡吗？”

　　前往哈卡什的那两年，他的生活开销都是用的现金，身上所带的几千现金也早已用完大头，剩下的几百元不足以支付手机的全款。

　　“当然可以，先生您这边请。”

　　付款结束，池潜将旧手机的手机卡取出安装进入新手机，手机虽不是两款相同的产品，但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池潜先给池母拨打电话，刚响铃就被对面挂断。可能对面在忙，也可能把他当骚扰电话了。

　　刚觉得骚扰电话的可行性更大，想到他这次又没换手机卡怎么可能不认识，摇头便不再想这件事，打开车坐生上车。

　　电话被回拨，池潜接通的瞬间，只听听筒传出一道柔和的女声，“刚才在开会，你回来了。”

　　“嗯，我明天回去，你还在英国吗？”

　　“不用，我们在意大利，你这段时间先待在厢城，小阿昔要放假了，他下周三的飞机，到时候你记得去机场接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