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23章志愿者 小灵老师 ...
-
小情侣成对牵着手，远远看去也能见到几名单身人士。路过一家花店，店门口的花束繁多，吸引着他停下脚步。
凌俞上身是格子休闲衫和近似同款的长裤，两者条纹远看像老婆衣，穿在他身上却不显俗气，相反很养眼，衬得男人身姿挺拔，让人觉得长像俊美的人即使是披件麻布也不会掩盖英姿。
这可给了卖花老婆婆推销的机会，“小伙子来看花啊，你看这束怎么样？”说着抱出一束纸扎花束的粉色玫瑰。
“今天情人节呢，买束花回去送你女朋友，这花挺贵的，你诚心要给你便宜点125。”
大娘一通极速版输出，她口中的小伙子还在愣神，下一秒花就到了自己手中，稀里糊涂付款，凌俞抱着一束花离开。
这算强买强卖吗？
还是只有强卖没有买？
头脑风暴的某人开始思考。
他要花没用，送女朋友更不现实，送男朋友倒是可行，但他现在并没有什么男朋友。
花束扔进垃圾桶的前一秒，他遇到了可以送出这束花的人——那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前，他目睹到一个被疲倦、憔悴裹挟的年轻人——
坐在便利店的门前，手里拿着馒头，脚边放着一瓶已经喝完一半的矿泉水，贴在耳边的电话是老板炒辞员工的话，电话挂断又响起，青年的眼框浮出一抹红，泪水盈在眼睛。
是医院催促他缴费的声音，青年静静听着抿着嘴没说话，他的年龄看上去比凌俞要小，一个人在外独自打拼。
电话挂断，青年强忍的情绪爆发，眼泪决堤，无声的哭，很快又用手抹干净眼泪，回拨电话和医生商量，“我会尽快筹钱，求你们先别停药。”
他本身便不是什么圣父慈善之人，帮人也纯属受母亲行为所带来了的影响以及乐意的伪装，不涉及他所受利益，在能力范围内的帮忙他也愿意，现在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心思变了。
轻叹一声，听完电话内容凌俞走上前，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那双鞋面青年缓慢抬起头，凌俞将手里的花束递给他开口。
“买错的花送你了，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不要因已经发生的事情伤心，影响明天的自己。”
青年不解的眨眨眼睛，也许凌俞的言语触动了他，没等青年再次开口泪水先一步出来。
凌俞用指尖夹着递出一张卡：“别哭了，这张卡给你，里面的钱够支撑手术和术后的所有，你妈妈的手术会平安没事的……”
“谢……谢谢……”青年哭得不能自已。
“您……叫什么……”
“不用知道我的名字，这笔钱不用你偿还，就当是我尚且活着时行事积善了。”
他不信什么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这件事，之所以愿意帮助困难人，也只是想在最后做些有价值的事情。
医生告诉他的5年时间，不过是保守估计，实际放弃治疗后他的寿命只有4年之久，可能也没有四年。
四年的时间，他给自己留下两年，陪伴缺失卡比的那几年生活，以及去做自己当年未完成的事。
六月份。
农收的麦季。
下午5.40随着课堂上老师的一声“放学”，底下的同学们背起书包，拿上作业飞快的冲出班级门。
台上的老师笑看着道：“都慢点，小心路上摔倒。”
学生们都离校，偌大的校园一瞬间寂静，凌俞关上班级门，校内巡察的校长看到他打起招呼，“凌老师。”
“怎么了校长。”
“没事，来问问上课不累吧。”
嗯？凌俞不解，校长继续说：“这班学生挺调皮的，几个老师都跟我反映过，这不是……”
凌俞教的是五年级，也是这个学校的最高班级，这所堂村学校是小学制的，班级只有1~5，5个年级。
校长后面的话没说，凌俞也懂，“您多虑了，孩子们很好，他们这个年龄活泼好动很正常，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了，你去忙吧。”
凌俞离开，校长继续巡察校内，寻到校后墙看到几个翻墙想要进来的学生，学生刚探头看到校长 探出的脑袋立马收回。
“快跑，校长在里面！”
托校长小老头那大嗓门的福利，刚到学校操场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凌俞的就听到一声怒喊∶“你们几个翻墙的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凌俞嘴角微不可查的扯了个笑，坐进车内，现在的村衔道路，入目可及的便是收割麦子的机械车和飞扬而起的麦尘屑，学校这边没种麦子要好很多。
有在地里跑着玩的小朋友看到自己老师的车，手指指着兴奋的对自家大人说：“爸妈快看，那是我们老师的车！”
找到村干部家的地，凌俞停车降下车窗，对外面的人问道：“需要帮忙吗杨叔？”
杨叔正拿着毛巾擦脸上的麦尘，看到车窗里坐着的人笑着说：“不用，这农活脏。”他看着男人车头要去方向，“去上衔啊。”
“嗯，买点东西。”
“成，那快去吧，这儿有机器干的快。”
凌俞重新升起车窗，沿着柏油大路上街，到街上买了几包湿巾口罩和墨镜就回来了。
看到自己的学生在帮父母干农活，他将车停到不碍事的地方，也戴上口罩和墨镜，走了过来。
“老师？”
“老师你怎么来了。”看到他的同学问。
“来帮忙。”
凌俞给小朋友带上口罩和墨镜，将小朋友父母准备的收麦子布伸展开，两人等着收麦车的到来，收齐麦子的收麦车倒退回到两人身前，放麦口正对着那张巨大的布。
车窗被拉开，车上的男人探头看着后面的两人，“叔放麦子你们看着点，快满了给叔说，叔把机子关上。”
“我们知道了，叔叔你可以开始了。”
小朋友仰着头，对师机师傅说话。
随着阀门的打开黄橙橙的麦子落回到布上，很快铺平了布，中间堆成一个尖尖，“停。”凌俞开口喊停，麦子停止下落，他对小朋友指挥，“去拿绳子过来。”
“好。”
小朋友跑过去又跑回来将手里抓着的一大把绳子递给老师，凌俞提着整张布的四个角，将他们堆到一起紧攥在手里，从小朋友手心拿走一根用来扎口。
小朋友的父母忙完另一块地，回来看到这一幕忙劝他，“这活不用你干，你是教知识的，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凌俞有心帮忙，但是被村民拒绝了。
小朋友牵着他的手带他到已经收过麦的地里，收过小麦的地里会冒出宝藏，这种宝藏就是一种黄黄的果实，学名是毛酸浆，也是人们常说的姑娘果或灯笼果。
和超市里卖的，它的个头要更小，颜色更加偏黄，口感是甘甜像糖，而不是带点微酸的甜。
几家收完麦子的村民坐在带来的装麦子的袋子上，在田把里开了一个西瓜，凌俞被小朋友牵着手带过去。
“老师来了，快吃西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吃完我再去摘，不浪费大家随便吃。”看到他村民把切开的西瓜递给他一半。
凌俞也不嫌弃，接过那半块西瓜学着村民的样子坐在袋子上，黄澄澄像金子的麦子被收割后只留下一节麦杆。
看着这一幕，凌俞咬着西瓜在心里想，学校又该组织预防火灾了。
“请全体师生到教学楼前开会。”
周一开学，同学们午休的时间，校长广播通知全体学生让他们到办公室门前开会，凌俞刚好在班里收作业，听到广播后道∶“都把作业放到桌面上，然后下楼开会。”
校长在台上激情演讲，凌俞抱臂椅靠着办公室那张红色的门，余光看到自己班排在最后的两个学生在讲话。
他走下去到那名学生身后站着，没说话却带来十足的压迫感，“保持安静可以做到吗？”
“好的老师。”
校长讲完副校长提了几个最近出现的问题，“最近食堂阿姨和我反馈说学生们总是打完饭后不吃，倒掉浪费粮食，这是为什么？”
底下的同学们不知道是谁先起哄，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难吃呗。”凌俞听到了忍着笑保持严肃。
“难吃这个问题我会和做饭阿姨讲，各班老师也监督一下班里不吃饭的情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
……
“低年级的同学先走，高年级的同学等低年级的走完你们再走。”
凌俞班级的宣传使是一位胖胖的小女生带着小喇叭，走在队伍前面大声的喊∶“禁止焚烧秸秆，违者罚款1000元，情节严重者造成重大损失者拘留三天，罚款10万元。”
身后的同学们齐声跟着重复喊一遍，“禁止焚烧秸秆，违者罚款1000元，情节严重者造成重大损失者拘留三天，罚款10万元。”
作为走东路的班级，他们是全校最早回来的，学生们乖巧的走楼梯回到教室，凌俞则坐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
时间很快来到冬天，也是凌俞教学生涯里的最后时间。
“小灵老师！”
空荡荡的整间教室寂静无声，桌椅整齐有序的摆放成4排5桌，悄悄躲在门边探头不知自己早已暴露，和站在教桌台前的几名小同学正眼巴巴看着他们的老师。
“是凌。”台上正在整理教学资料的人，闻言停下动作纠正小朋友的话。
“好的小林老师。”
小朋友虽然故做开心，可语气里的低落还是出卖了他，凌俞抱齐资料垂眸看着小朋友，没出声等着他开口。
果然没过几秒钟小家伙磕磕绊绊的小声开口，“老师，你是不是，今天，要走了啊？”说着声音带上哭腔，泪水也涌了出来。
凌俞用指腹轻揉的帮他抹去眼角的泪水，他的手很凉也很白，皮肤很是光滑像上等价值的白玉，如果仔细去看，就能见到上面细小细密的针孔。
“老师会离开，不要担心，老师已经帮你们找了新的老师来教你们，相信小凌老师好不好？”
这里是一个城市的边缘地带，他所处的小村庄，随处可见的土路，大面积泥土地，多以种地为生、裹腹。几乎没有教育，因为地处位置偏僻没有老师愿意来，来的也没坚持几天便离开了。
之前是有老师的，但小村经济条件差，能开给老师的工资有限，有下乡支教的老师却也只教短暂的时间，原本学校的教师多数跳槽去了更好的地方。
现在剩余的老师加上他一共也才7个，学校共建有5个年级，老师担任的责任多分布不平衡，只好让一，二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老师，一人一上午或一下午的课程分配上课。
三、四、五年级因为是有英语课，则是在整天的课程里穿插几节英语课。
凌俞来这到边，还是因为一次偶然听到那批志愿者交谈时的话，他的母亲是位慈善家，她的离世让衣钵继承人成了自己的儿子。
虽然凌俞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完全绝对的好人，但他还是来了，教书一年多他也算深刻体会到，为什么人都说读书难却还是死命坚持。
因为条件不同，教育资源不同、人多又贫穷、教资老师学历程度不同，分配教学资源不同，以及他们没有退路。
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和那些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也成了好朋友，他是他们的朋友，是老师、是没有爸妈孩子的“父母”，也是知心大哥哥。
“我们舍，舍不得你走。”
小朋友倔强的不让自己流泪，反而让人心疼，他知道他们这边环境差，好多老师都不愿意来，有来的还会说他们这种社会底层人，学习就是浪费资源。
每次校长小老头都要弯腰道歉，反驳的话校长说不出口也不能附和，只有不停的弯腰道歉，他们看着也生气，可是新老师不能走，没有老师会想要到他们这里，也没有老师会喜欢他们。
于是凌俞出现了，他温柔有耐心，即便一个问题问上很多次他也会讲给你听，也会在很多他们不知道的节日给他们准备礼物，同学们都很喜欢他，也知道老师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没关系的，不要哭了，相逢后分开的人总会在下一个地方见面的，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真，真的吗？”
“真的，老师不骗人。”
“我们拉钩，说撒的人是小狗。”小朋友伸出小手小拇指。
“好，说谎的人是小狗。”
“你们几个还要继续躲下去吗？”被凌俞喊到的几个小朋友顶着哭脸，进来抱着他，“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老师也舍不得你们，所以可以松手了吗小哭猫们？”
擦干净眼泪，其中年龄最大的小男生双手捧着递出一个黑泥土做的小花猫，猫身上的颜色是用彩色笔涂出来的。
凌俞将小猫泥塑拿在手里问他，“这是你做的吗？很可爱，谢谢了，老师很喜欢。”
“我们也有。”
小朋友们一人塞了一个手工作的礼物给凌俞，凌俞爱惜的将它们统一收到一个做工精美，看上去便价值不菲的盒子里。
小朋友们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他们离开凌俞关上教室门，那些教学资料被送往办公室。
凌俞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开车到镇上给孩子们买了最后一次礼物，九大袋的零食放进后备箱。
黑色的宾利慕尚，开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让看到的人感慨您是真的豪，也是真的一点不顾及您的车地盘。
回到村里凌俞将车停下，进到自己的房子里面换了套衣服，卡比不愿让他抱跟着跑出来，将换下的衣服装进手提袋，东西放在副驾开车前往村长家。
他并非下乡支教的老师，只能算作志愿者，宾利后车门打开，凌俞将后备箱的东西拿走，提着进入村长家的大门。
“我今天回去，这些零食是给孩子们的，麻烦您负责分配一下。”没等村长说话他递出一张卡，“这张卡您收下，里面的钱当作是善款。”
“小凌这，这不可……”
“您不用愧疚，就当我做善事了。”院长推辞几番，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返程路上，凌俞将手提袋扔进垃圾桶，车尾扬长而去，位于车后排的小猫，系着安全带睡的香甜。
时间很快而过，勿勿间便是两年时间，凌俞开启了新路程，这次没有选择带走卡比，而是将它留在了厢城。
联系的便是照顾卡比的阿姨推荐给他的另一位宠物饲养员，这次离开他有一种直觉，这段路他会遇到更为珍贵的东西。
最后一次前往凌父凌母墓前，他说出此行的目地，“爸，妈，我要走了，此别或永不再见，或半路而逝，总归不是好结局，您二老要是生气，就等我下去再教训。”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23章志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