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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帝弓天将(十三) 我和腾骁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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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腾骁可不知道自家长老心里,自己已经差不多可以带个男人回去了,更不知道同辈中的妹妹,长老眼里的钉子户同盟,坏事二人组中的中流砥柱,传奇飞行士白珩正用多么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归根究底,赔钱货的评价在狐人中间根本不算评价好吗?
以前的雄性被雌性狐人看上了都是被乖乖领回家!
种族差异,人族男人会觉得自尊心受伤,在狐人一族反而相当正常。
没人要的雄性才是丢大脸!
瞧他现在,行动力多么符合成年狐人的求偶标准啊——
毫不做作的自荐给人家芳菲姑娘当向导,以腾骁成人级别的处事能力当然不会出现现场抱佛脚这种蠢事。
归根究底,他再怎么像个战士多过像个活人,罗浮也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不至于跟个刚才路过的外化民,连长乐天什么地方热闹都不清楚。
不过腾骁没打算把人往那些地方领,他反过来根据芳菲这些日子散步的路线推测出她感兴趣的地点,经过一番规划,他镇定的掏出了自己年少时藏起来的几个秘密基地。
仙舟是长生种的文明,这就注定了他们在时间上的怠惰。
在天人族的观念中,百来年还真不算长,腾骁年少时发现的几处秘密地点至今仍好好的在那里,没有被重新规划的街道布局推平。
少有战事的年限,他偶尔会去那些地方讨个清净,这期间也不见有别的顽童稚子出现,将那些个荒僻人烟的地方划成自己的领地……哈,看样子会这么做的只有当年的自己。
大狐狸英俊的脸上透出隐晦的得意,衬得军阀般强盛的气势都不再那么有压迫感。
看看在他眼里连崎岖都算不上的山道,想了想,腾骁将衣摆递了过去。
武人的衣服束袖,主动拉人家女孩子的手有失礼节,思来想去,也就这般较为妥帖。
芳菲眨了眨眼,接受了这番好意,伸手拽住将军衣服的下摆借力的时候不多,她来自山上走多了山路,此刻被领着倒也不觉得这条路有多难走,但当年的腾骁还是个小孩就能爬到这种高度的观景地点,这只证明昔日的罗浮将军不仅胆子奇大,爹妈打人的时候肯定总二缺一。
少年腾骁找到的秘密基地位置相当隐蔽,两栋高大的建筑依靠的倾斜山壁其实别有洞天!
只要胆量够大,行事够稳,找出那条不起眼的小路,就能有惊无险的抵达那处能纵观整个长乐天的平台凸起。
石台本身是建筑的一部分,因仙舟空间折叠的技术,有些房子靠近山体就会出现这种状况,不过只要发现并不影响使用就少有人特意去修饰。
毕竟不影响美观,何必增加无意的花费呢?仙舟技术免费,但造房装修付费!
年少的腾骁正是因为这个朴素的理由,得到了一处唯有他所知的秘密地点。
基地隐蔽的藏在建筑物中间,芳菲登上平台,便见头顶飞檐陡峭,岩壁与房屋交汇,使天幕自视觉中向一侧倾覆,好似穹顶低凹,近的触手可及。
年少时的腾骁和家庭有太多矛盾,学宫中的生活更是叫他充满了烦恼,每到这时他就会独自来到这里,静静的看着天人族的街道上人影重叠,熙来攘往。
若太卜司的四时气候仪正值运作,天空的边际就会降下细密稠雨。
颗颗雨珠落到屋顶上,于两侧悬檐串联成天然的珠帘垂幕,耳旁水声静谧,天地晦暗。
听着腾骁的讲述,芳菲很容易的就在脑海中想象出一名躲在檐下避雨的少年狐人青涩的模样,彼时谁也看不出这个狐人未来会是身披重甲,气势万钧的帝弓天将。
那个身形青涩的少年缩在这处狭小的避雨地等待雨停,所见天地一片苍然寂缪,暗淡了青砖上留下的忠烈热血。
仙舟连年大战,天人族伤亡无数,大量持明入古海褪生,留守在后方的狐人亦是能察觉到笼罩罗浮上上下下的凝重氛围。
天上降落下来的雨声在他耳旁奏起重重空响,这就像是一个契机,最终在云销雨霁之时,他下定了加入云骑从军的决心。
前几年罗浮都在打仗,距离上次过来也有个五六年了,踏上平台,让腾骁本人也为之惊讶的是,不知何时起这处平台背靠的山石间,居然挣扎着生长出一棵树龄约有四五岁的大树。
树身崎岖如蟒蛇缠壁,直径宽约两掌,越过对树而言狭窄的平台,反而抻长主干,全力向天空伸长枝丫。
“植物总是向光的。”芳菲觉得在场的两人里自己更有资格这么说。
仰望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冠,芳菲见它正好将自己的枝叶生长在两侧屋檐的中间,阳光落下来的高度,便觉出这棵大树的明智。
如今绿叶葱茏,证明植物本就不该眷恋平台的安稳,而是理应全力接近天空的正确性。
“我本是想带你来看看长乐天的景致,不想却能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就是仙人带来的运气吧。”狐人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似是觉得稀奇。就在这时,他黑色的耳朵动了动,向旁边一折,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得到确认后又立了回去,眼里却多出少许无奈。
平台下方的某个角落,白珩用力捂住景元的眼睛,景元用力捂住白珩的嘴,两人紧张的缩成一团,虽然他们都清楚,以狐人的耳力,他俩已经暴露了。
“可恶!狐人的耳朵这么灵敏做什么?这也太不公平了!!”白珩忿忿,旁边的景元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提醒道:“白珩姐,你看看你身后的尾巴,你也是狐人啊!”
白珩拍拍景元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我和腾骁以前比过,听力上我不如他,嗅觉上,我更胜一筹。”
景元:“……”
白珩:“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对找不到南华仙人这件事这么不可思议了吧?这可是狐人的鼻子啊!!”
景元懂了,然后他更想知道为什么嗅觉上不如白珩的腾骁将军却能屡次堵到人?
白珩听完他的疑惑之后,沉吟着道:“应该是信息素的问题,狐人的信息素很神奇的,不光能做幻戏。”
她坦然的望向天空,她永恒的伴侣。
“求偶期的狐人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喜欢的人的气味,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就像是巡猎期间的仙舟和丰饶孽物,隔着千里都能索敌老巢……”
“……”景元嘴角动动,白珩你确定你这个例子适合用在当下吗?
“怎么回事?这就是短生种说的想报警的感觉……呜噗!”
话没说完他就被白珩一个手肘怼过来,侧腰受创。
白珩干完这等残暴的事,还能若无其事的接着说下去。
“往浪漫方向想,朋友。人们对自己喜爱的对象都是双标的。”
景元缓过劲儿来磨着牙道:“这就是同样是英雄救美,脸好看就是以身相许,模样平平就是下辈子当牛做马?”
白珩大惊:“哟,景小元很懂吗?难不成出外作战的时候碰上过?镜流知道吗?”
随后她悄咪咪靠近,耳朵八卦的对准他所在的方向,确保连心脏的跳动,血液通过血管壁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后,她才道出下文。
“就你那张脸怎么想都是被以身相许的那个,是不是呀?我不告诉镜流,也不和应星说!”但肯定要和丹枫分享一下,她相信持明龙尊一定很乐意保存下景元的黑历史直到转生。
景元……景元把人的脑袋推开到一边儿,镇定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是装的。
“才没有,怎么想也不会发生这种事。那种战火朝天的地方,有幸存者也是立刻转移到后方,哪里有给人废话的时间?白珩姐你话本子看太多啦!”
白发青年白她一眼,然后看向头顶,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我们一定要在人家谈恋爱的时候躲起来聊天吗?”
白珩耸肩:“我也不想的,可是现在走出去,腾骁反而会更丢脸。”
景元心想也是,虽然两边已经心照不宣,但只要不捅这层窗户纸,气氛就还有救。
这样想想,白珩姐简直罪孽深重!
“你当时是怎么想着要跟上来的?”景元简直想捂脸呻/吟。
白珩也有些不好意思,神色讪讪的道,“我这不是找不到人吗?就想着……等两人分开后,我再找个机会出现和人交个朋友。当时也没想到腾骁耳朵这么灵,一下子就把我们发现了。”
景元闻言再难说什么,认命似的望天,“你说腾骁将军会说给我师傅听吗?”
白珩安慰道:“放心吧,我赌他压根想不起来向镜流告状这回事!”
雄性狐人都这样,心心念念的异性在前面,那颗脑子基本上就已经被泡在求偶的信息素里了。
没啥大事,腾骁是不会分出心神去管的,当然,最后会不会被求偶期结束的狐人事后报复那就纯看人品。
以她对腾骁的了解,应该不会……嗯,应该……
白珩逐渐纠结起来,被她随手抓来,然后一起掉坑里的白发青年却觉得不太妙。
倒不是景元这么大个人还怂师傅怂的跟个球似的,同人二创哪怕把他从猫到狮子泥塑了个遍,他本人可也是个能从剑首手下出师的成年人!不会团成个球喵喵求饶!
弟子传承师傅武艺,尊敬有之,过度,则不利于心性塑造。
这其中的分寸,景元把握一向精准,他这会儿之所以怂,完全是对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清二楚。
镜流能原谅小姐妹无意间的失误,却不会放过偶尔不过脑子一次,摸鱼后还被白珩带着跑的愚蠢弟子!
这加练是难免的了。
景元心里有了觉悟。
另一边平台上。
腾骁正在和芳菲说着什么,狐人给人以凶悍野性印象的眉目少见的柔软下来,两只耳朵上的绒毛在微风习习中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