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81、第 81 章 我为什么要

　　他们没打算去种区，要看肯定看更严重的，林霁月推测估计还有个果区。
　　种，苗，花，果。一步一步，暗示患者的精神状态。
　　花区没那么多娱乐设施了，他们苗区还有一些公园里常见的运动器材摆着，而他们只是一栋大楼。这边安静的出奇，也没看见有人在活动，一派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栋楼的装修风格和监狱差不多，高墙上围着带刺的铁丝，墙角长满了青苔，地上全是污水，显得泥泞又恶心，林霁月站在那大铁门外面，去查看门锁是否还在，他想进去。
　　“这地方阴森森的，里面不会闹鬼吧？”江陌的视线穿过铁门的缝隙，一直望到里面建筑门口内无尽的黑暗里。
　　林霁月：“你往四楼窗子那里看过去，可以看到一个人”
　　江陌汗毛都竖起来了，忙向林霁月靠近了几步，然后眯起眼去找他说的四楼窗子。
　　“林霁月啊，从哪边数，第几个啊？这么多窗户，我怎么数......”话音未落，他突然就看到了那个人，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
　　他视力很好，即使离了几十米远，也还是认出了那不是人，就是个假人模特，不过里那么远，又套着衣服，确实容易看错。
　　不过他刚想开口说是假人对上林霁月含笑的眼眸时，他就知道，被骗了。
　　一声清脆的金属物品掉落地上发出的声音让江陌重新注意到这个大铁门，此时林霁月已经把锁撬开了。
　　江陌：“开锁那么利索，在国外有副业吗？”
　　林霁月：“想学吗？”
　　江陌弯腰捡起锁头，递给林霁月，眼神里透出了一种期待的情绪，林霁月从兜里掏出个回形针丢给他，再抛下一句自己研究就抬手把铁门推开，头也不回的走进去了。
　　江陌收起锁赶忙追上去，“这地方那么阴森，你一个人把我丢门口，你就不担心等会一扭头看我不见了吗？”
　　林霁月：“你这个身份，我是真不担心你不见.......不过它倒是不见了”他指了指四楼的窗户。
　　“什么？”江陌他没看到假人消失在了窗口。
　　林霁月也没继续提假人。
　　江陌“隔壁那边环境这么好，护士温柔，伙食营养，住宿干净。这边怎么一点都不搭边？是个废弃的吧？”但是接下来他不觉得这是废弃的了，因为在他里门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看到了人，就一两个在阳台走廊，都瞪着个大眼睛盯着他俩。
　　大门打开后楼梯口又有个铁门。
　　林霁月：“这个换你开？”
　　江陌手里还在捣鼓那个锁头：“干嘛换我开，我还没有研究明白。”
　　“你在牢里摸一下就开了是怎么做到的？”
　　“上次没看清楚，这次想仔细看看。”
　　江陌犹豫了一下，林霁月不看他，自顾自又掏出一个黑色的铁质发卡，准备把它掰直，插进锁里捣鼓，被江陌拦住。
　　“哎看看看看！”江陌手贴住锁头，手心部分滑出黑色膏状物体，进入锁头之后把门打开了，他只用了不到两秒，从外人眼里来看，他就只是摸了一下锁头，毕竟别人看不见他手心。
　　江陌：“只对这种简单的老式锁管用，换了电子锁什么的就不行了。”
　　“厉害，我也差不多。”林霁月把发卡放回兜里。
　　两个人拉开铁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
　　里面安静的出奇。这栋楼呈现‘回’字形，中间是个空地，中间有些积水和垃圾，看起来很脏，旁边的高楼上开了很多窗户，但是被密密麻麻的防盗网封上，整栋楼像个鸟笼，每一层楼梯口都有铁栏杆，看起来冰冷又压抑。
　　“花区怎么和我们苗区完全不一样啊？”两个人悄咪咪的往里走，路上又射掉几个摄像头。
　　“苗区的人大多是抑郁症，妄想症，精神分裂等，他们对外界还有一定的感知和反应，所以医院会布置一些能让人精神愉悦的东西在苗区。”
　　“而这里的患者估计已经沉迷进自己的世界里了，所以任何装饰可能都没有用，唯一需要的就是保护措施。”他指了指那些铁门和防盗网。
　　“那么多道门，咱都要打开？”
　　林霁月点点头，很坦然。
　　“林霁月啊。”
　　“嗯？”
　　“嗯......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什么？”
　　江陌：“我有事情瞒着你。”
　　林霁月：“我知道，甚至能猜到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的真实面貌根本就不是目前我所看到的你这个样子。”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这样隐瞒的也不是小事情，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连我每天睡在旁边的人都不确定是不是人的话，我可能会比你还生气。所以我理解你，我会让你慢慢了解我的。”
　　林霁月是没料到他现在在这里突然答应这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听了这话他挺开心的。
　　“好。”他笑笑。“你准备干什么刺激的？”
　　“怕我也没关系，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江陌抱住他。“闭眼。”

　　江陌环抱住他，后背长出巨大的黑色触手，形状类似章鱼，上面可能带有吸盘，它们攀延着栏杆不断往上爬，两个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在房屋中间被吊上去，周围的栏杆发出了一些令人牙酸的声音，江陌加快速度，在栏杆不堪重负断裂之前爬上楼顶。
　　“我上次在异形副本港口那里遇见的是不是你？”
　　“是我。”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爬上了十几楼，到了天台楼顶，他背后的黑色东西一点一点收进身体里。林霁月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急速的腾空上升让他腿有点发软，但是他很兴奋。
　　林霁月：“还可以改变体积的吗？”
　　江陌看他表情怎么样也不像是怕的样子，一脸好奇，甚至感觉他还想再来一次。江陌心情复杂。
　　江陌：“可以，体积由我决定。”
　　林霁月：“最大体积能有多少。”
　　江陌：“不知道，没全部展开试过。”
　　林霁月：“也能缩小是吗？”
　　他们往下走，没走几步江陌缓缓捂住心口，呼吸变了调，表情一下子有些痛苦：“你上次见到的那样就是我最小的样子。”
　　“你怎么了？”
　　“每次使用本体的时候，这具身体会承受不住，总是会很痛，缓一缓就好了。”
　　“陆华容知道吗？”
　　“他没必要知道，帮不上我。”
　　“你确定对你身体不会有损伤吗？”
　　“没关系的。”
　　结果他刚说完，林霁月的终端就震动了一下。
　　【你的队友江陌，血条-77，san-25】
　　两人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他们撬开天台上早已生锈的铁门，畅通无阻的往下走。
　　这里走廊的阳台上挂着很多衣服，湿哒哒的没拧干水，一直往下滴水，水泥地板上堆了很多黑色垃圾袋，一些被掀翻了，纸巾类的垃圾黏在地上踩来踩去已经黑了。一进到走廊，一股水腥味和霉味扑鼻而来，他们一连穿过几个房间，隐隐约约有一股尿骚味。
　　傍晚的时间这里很安静，但是隔壁的苗区已经有慌张的人声起伏了。
　　“你们来啦。”一个阿姨说话，她头发已经花白，坐在小札凳子上，身上穿着病号服，脖子上带着一个环状病号带，上面自带这个病人的各种信息，以及一个小纽扣。她看起来很正常，语气里带着非常自然的对晚辈的亲昵。
　　“你好，阿姨。”江陌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你们又回来了呀。”她笑了笑，眼角弯成月牙。
　　“嗯，我们回来了，你还记得我们吗？”江陌顺着她说话。
　　“记得呀，你们两个总是去果园玩，小月就很乖，你就不乖，老惹你姐姐生气。”她笑起来表情有些古怪。
　　小月？
　　江陌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阿姨，我全名叫什么你记得吗？”
　　谁料她没有正面回答，还是笑嘻嘻的说“你们回来了呀。”“你们又回来陪我了啊。”“又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她笑声很有感染力，回荡在楼层里，看起来是真的开心，可是在这个破败的环境里，就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江陌多次和她交流，都无果，她只是不断重复那几句话。江陌两个人继续往下走，两层楼下来遇见了好几个人，他们都坐在门口，有些神色木讷，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些精神亢奋，自说自话，手舞足蹈。
　　“你们逃出去了吗？”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问，他看起来像文静书生，身上穿着已经洗的发皱的白T恤，他靠在门上，一点也不意外能在这里见到两个陌生人。他表现的过于正常，要不是他的话语有些奇怪，江陌都看不出来他是精神病。他们对视了几秒，他突然移开视线，低垂着头。
　　“我们要一辈子在这里。”青年说。
　　“我要在这里待到死。”
　　“待到我腐烂，我发臭，我身上长满蛆虫。”
　　他一直小声的念着类似的话语，江陌带着林霁月走了。三层下来他们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几个护士已经找到这边了，他们忙着开锁，几个保安和护士试探的靠近他们，护士在下面哄他们下去，与此同时保安们静悄悄的从楼梯口摸上来，护士们的声音把这里原本住着的病人引出来了，他们透着一种死气，趴在栏杆上，像被关住的鬼魂，下面的在喊话的护士穿着干净，一身白大褂与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有些不符。
　　江陌：“现在回去还是继续？被抓回去之后估计再想出来就难了。”
　　林霁月：“一鼓作气，去找果区。”
　　江陌拉着林霁月往楼顶上走，但是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其他建筑。
　　江陌：“去种区。”他这次直接用黑色软体物质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顺着楼层外墙直接往下垂直下降。林霁月之前没有过这种新奇体验，他像在一个巨大的黑水母的脑子里，他的触手扒在墙壁上快速往下爬，黑色触手不断翻滚，跌跌撞撞的下来。
　　效果和跳楼机似的。
　　等他双脚接触到实地的时候他都差点没站住。他扶着墙想平稳心跳，结果旁边那人直接跪地上了，又一次捂住了胸口，大口的喘气，仿佛上岸要窒息的鱼 。
　　“咳咳咳！”江陌他捂着嘴疯狂咳嗽，喉咙里如动脉破裂般喷出数道血箭，林霁月瞳孔猛然缩紧。
　　“你......”林霁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止住了话头，他真的完全不了解他，连从什么角度去询问都不知道。
　　江陌缓过来后，随意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江陌：“放心吧，真的没什么事。”
　　林霁月“我不相信。”
　　江陌又咳了几下，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
　　江陌：“我来到地球之后，将自己分成两半，呃......不，这么讲你可能不能明白。你知道‘缸中之脑’吗？”
　　林霁月接话：“一个人被施行了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
　　林霁月：“对于他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有关这个假想的最基本的问题是：“你如何担保你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
　　江陌：“嗯，对我来说，目前所运行这所身体的这部分属于我的‘脑部’，这副人类身体是维持脑存活的缸。当我使用我的‘脑部’来进行除思考或者同类型之外的事情，我就会超负荷。目前除了会疼痛一阵子以外，还没发现有其他的负面效果。”
　　林霁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分开？”
　　“我想和过去的一切斩断干净，到了这里后，相当于是重新活了一遍。”
　　林霁月没见过能完全放下曾经的人，断的干干净净，一点留恋都没有，这样的原因往往是因为过去的一切都不值得他记住。
　　江陌站起来，拉着林霁月走。
　　“你去种区吧，我没力气了，你看那个墙你能不能翻过去？”他稍微压低了声音，因为附近出现人声，他们以为他们跳楼了，招呼了好多人在楼下地毯式搜索，已经快找过来了。
　　江陌鼻血止不住，人也蔫蔫的。
　　“我背着你肯定躲不了他们，但是如果带着你的那个.......异形？”林霁月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个黑色小面团，只好先用‘异形’代指。
　　江陌抬起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林霁月一脸无辜：“不可以吗？”
　　江陌：“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上次在港口，我什么也没有干，你就拿刀扔我。”
　　“我不知道那是你，在我视角里的你正躺在水边奄奄一息，我当时比较着急，而且我也不可能往那方面想。我承认突然告诉我你真实样子是那样的，我有震惊过，但是你现在告诉我了，我就不会那样对你了，况且我接受能力一向很好。”
　　“来吧，我们不是要过一辈子吗？你一直有所保留应该也很有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