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77、第 77 章 冷战

　　江陌猛地睁开眼，他浑身湿透，感到有些冷，衣服湿透之后贴在床单上，一块黏在他的背脊。
　　“医生快来！他醒了他醒了！！”
　　“快来人啊！！”
　　他隔壁床的人发现他看着自己，忙帮他摁了护士铃。
　　江陌眼睫被冷汗浸透而格外浓黑，森寒布满血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病人身上，看的他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好几步。
　　昨天的场面过于吓人，他发起疯来四五个人都压不住他，又是绑在床上又是打镇定剂的，后面还吐了一地的血，他有些怕这个男孩子，硬着坐在轮椅上把自己摇出去了。
　　江陌大脑一片空白，思维转的很慢，他扭头发现自己在病房里，手脚都被绑住了。

　　没几分钟他就听见走廊外面传来好几个人剧烈跑步声。
　　先入眼帘的是林霁月，他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一脸焦急，喘着粗气往他床边走。后面跟着医生和护士，他们测量了各种指数后提醒林霁月不要让他紧张和受刺激就走了。
　　林霁月这才坐下来。他去摸江陌的额头，江陌下意识侧头躲开，但是没躲掉，他撩起江陌汗湿的头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这一句话，江陌反应了好几秒才理解，他摇摇头。
　　“现在清醒了没有？清醒了我就把你放开了。”他观察着江陌的眼神，除了非常迟钝之外，和昨晚相比已经算很正常了。
　　江陌的手脚被勒出了暗紫色的勒痕，不过不能怪他们绑的紧，是江陌自己剧烈挣扎搞出来的。
　　林霁月帮他松绑后给他换了身衣服，擦干了头发。
　　“昨天没能给你换衣服，你挣扎的太厉害了。你现在也不能吃东西，你情绪激动导致胃出血了，我刚才在楼下买东西，隔壁床的发微信说你醒了，我没付钱就跑回来了，我现在去把钱付了，你在这里乖乖的，好吗？”说完凑过去亲他一下。
　　江陌他嗓子感觉像有刀片一样，每次吞咽都刺痛，他艰难开口。
　　“不。”
　　林霁月无奈，叹了口气，不过还真的重新坐下来了。
　　“对不起。”江陌声音细小无力，林霁月凑得很近才能听到。
　　林霁月：“昨天你确实吓到我了。我喊你你也没有动静，一进房间发现你像是做噩梦了一样，一直哭，很痛苦的样子，我叫你你也没有反应，你的状态太不对劲了，摸着烫手，心率也过快，我就打120把你送医院里来了。”
　　江陌张张嘴，似乎是不能一下子理解那么长一串的话，他反应了好几秒才说：“休息。”
　　“我不累，我要守着你。”
　　江陌看着他，脑子仍然转不明白。听着林霁月小声在他耳边念叨，他逐渐放松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外面天红灿灿一片，病房里黑漆漆，只有走廊里的光照进来，手腕上被勒的黑紫的地方冰冰凉凉，显然是擦了药。他已经好很多了，除了脑袋发涨微微有些闷痛外。
　　郭志豪趴在他床上睡着了，手底下压着一份试卷，江陌摸摸他的头，睡着的人皱着的眉毛松开了。

　　林霁月不眠不休守了他一天一夜，半夜在医院所有手续跑上跑下去办好，白天空闲下来了又给江陌抹药，一直坚持到午饭之后才叫郭志豪来替一下。
　　回到家倒头就睡，只睡了三个小时，醒来之后又简单做了些饭菜开车回医院。
　　他轻手轻脚打开病房门，发现江陌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外面天色渐晚，红霞漫天，他沉默的站在那里，林霁月居然突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林霁月走进房间，碍于郭志豪在睡觉，他就没有开灯。
　　两人一块站在窗前，江陌盯着楼下街道车水马龙，林霁月则在观察他的状态。
　　“你能和我说说你昨天是怎么了吗？”
　　“........”
　　“你梦到什么了？”
　　江陌没回答他这两个问题。
　　“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我能接受，但是不准再搞出昨天那样子了。别让我一点都不知情，什么都不明白，也帮不上你。”
　　“昨天真的吓到我了。”他又重复一遍，林霁月看起来落寞又可怜，他小心翼翼的。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林霁月动作轻柔抓着江陌的手，然后把脸贴上去蹭。
　　江陌点点头。
　　“会的。我和昨天那个人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司机。”
　　林霁月这次不追问送去哪里了，他反而没头没尾的说了另一句话。
　　“陆先生没有心脏病吧？”
　　江陌慢吞吞的转过去看他，似乎是不能理解他说什么。
　　“什么？”
　　林霁月耐心的重复。
　　“陆先生，陆华容，昨天我情绪没控制住，和他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你们，吵架？？”
　　“嗯，我踹门进去的时候，你电话还没断。”
　　林霁月表情哪还有什么落寞和可怜，跟白切黑了一样。
　　“昨天陆先生和我说‘他是不是从来都没告诉你，你和他的种族隔离其实比人和草履虫的都大？’，这是什么意思？”
　　江陌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其实有考虑过坦白一切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一下子就打退堂鼓了，心里盘算着怎么让他相信陆华容说的话都是放屁。
　　“别怪他，是我套话套出来的。”
　　林霁月：“我能猜到你瞒着我是出于什么心态，你怕我接受不了，所以那么多年一直回避我的感情，即使你对我也一样有这种感情。”
　　“你不是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吗？？”江陌震惊。
　　“刚刚想起来了。”他忽悠起人来眼不红心不跳的。
　　林霁月小时候就对江陌有特别的依赖感和占有欲，身边有任何一个人和他关系近一点他都会暗搓搓的吃醋，江陌原本以为他这是怕别人抢走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结果他有一次趁他睡觉亲了他一口，从那天江陌才意识到，这小孩的情感对他的有点奇怪。
　　江陌对于同性恋没有什么偏见，他又不是刻板又封建的那种人。翰伊雅克对于个人私事都非常包容，来了地球清空记忆之后也没人教育他这些事情。
　　江陌回避他，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何况他还是个星际通缉犯，各种原因加起来，导致他骨子里总有些自卑，担心林霁月会觉得奇怪，甚至是害怕他。
　　他的过去太黑暗了，林霁月没有必要知道究竟有多黑暗。
　　他就像一直缩在角落半天不挪动的蜗牛，能力追求自己所向往的东西，想着自己很快也可以接近光，成为想成为的光。但他忘了，蜗牛只适合在阴暗潮湿的地界生存，试图模仿在阳光下绚丽飞舞的蝴蝶，不自量力学习向阳而生的鹰隼，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那天在副本里根本没有什么异形救他，那就是他自己，他什么都没有干，林霁月上来就是一刀给他插地上了，明显是觉得他恶心。
　　所以他回避并不是因为性别原因，而是种族原因。

　　“上次在副本里见到的异形是你。”他很笃定的说。
　　江陌他躲了那么多年，结果被那个小老头一句草履虫就给搞废了。
　　江陌：“以后的事情我都会和你说的，但是以前的...我真的不想说，如果你真的理解我，你就不该再这样逼问我了。”
　　林霁月：“我不在乎那些你明白吗？你不告诉我，不就是怕我接受不了吗？我告诉你了，我不在乎，你在别扭什么？”
　　“我在乎啊！”
　　林霁月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沈，云，清。”
　　江陌他盯着他，心脏像是泡进冰块里了一样，手有些发麻。
　　“我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对你一无所知，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昨天你去哪里了？去干什么？去见了什么人？为什么回来突然就这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准备瞒我多久？”
　　江陌偏过头，不再看他，痛苦的说。
　　“不是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都冷静了些，林霁月说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不逼你了，我不要了。”
　　“什么意思？”江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们没有在一起，说不上分手的话，以后别联系了。”
　　江陌一下子慌了，扯住他。
　　“别这样，我......”江陌急得不得了，他的防线在崩塌。
　　林霁月耐心的等着，江陌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故意在激他，但是他又没有办法。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多久？”林霁月问他。
　　江陌有点不敢报数。
　　“.......两，两个星期？”
　　“可以。但是你先告诉我，你不属于地球，对吗？”
　　“是。”
　　林霁月没吭声，此时也把郭志豪吵醒了，他看出他们气氛不对，很有眼色的岔开话题招呼他们洗手吃饭。
　　当着郭志豪的面，他们不再好继续谈话。

　　住到第二天江陌就想办出院了，林霁月也没有说什么，对于江陌那天的争吵，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提，江陌心里就像悬了一块石头一样，不知道石头什么时候落地，但很显然落不落地由江陌选择。
　　两个星期是他自己提的，跟死亡倒计时一样，他又想直接说，又想拖到最后一天再说，导致他天天愁眉苦脸。
　　江陌也明显感觉到林霁月冷淡了，人家直接不来他家住了。江陌心里憋屈的要死，可是又不愿意告诉他那些事情，他一想到要坦白这些他就紧张。
　　他一个人窝在家里快发霉了，每天就只能无聊的找阮柒柒聊天，没聊两天她就烦了，把他那一副愁的不能再愁的样子告诉林霁月，顺带把聊有关于‘林霁月为什么不理我了’的话题，全部截图发给他，然后也没搭理江陌了。
　　江陌实在是无聊，就找程大泷给他排比赛，站在八角笼中的时候，他总是会在观众席上下意识的找林霁月的身影。
　　找不到就生气，生气了就压着对手狂揍，导致他的排名噌噌上涨，大泷又给他安排了下星期五的大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