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54、第 54 章 两个人格在

　　外面除了疯狂的奔跑声以外，没有别的声音了，所以这不断靠近的响声让林霁月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站在门口，手紧紧握住门把手，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开门的时机。
　　最终声音就在眼前，对方毫不减速，林霁月在里面开门，两人配合的无比默契，那个女人几乎是贴着江陌的后背在追她，林霁月在江陌进来的一瞬间就狠狠把门关上，而那个女人已经探身进来了，此时刚好被门夹住。林霁月力气不小，此时女人被撞的胸口估计要骨折，她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后面刹住车的江陌也赶忙过来帮忙，他往她身上一踹就把她踹出去了，然后那个女的摔倒在地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江陌气喘吁吁，这个距离跑过来他才用了不到十秒。
　　“她贴那么近了为什么不伸手抓你？”
　　“她手里好像抱着东西，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江陌呲牙咧嘴的捂着头，他刚才晕的要死，又立刻开始玩命的狂奔，此时静下来头才开始‘回甘’。
　　“身手不错啊林大侠，。”江陌调侃他。
　　“谁知道是你啊，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霁月检查了一下他的头，没有流血，只是鼓了一个包。

　　已经十二点多了，门口还躺着一个人，江陌也不敢冒险放林霁月回病房，他就拉着人家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两个大男生块头都不小，挤到必须侧身睡，正好眼对眼。
　　林霁月在病房里视力好了一些，今天虽然是阴天，但是也有点月光，可以让他大致看清楚房间里物品的轮廓。
　　而江陌就不一样了，这一点光已经足够他看的清清楚楚了。

　　两个人脸对脸躺在床上。
　　听着他逐渐匀称绵长的呼吸声，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当时林霁月一年级第一天注册，五点就醒了，妈妈还在睡觉，他饿的有些胃疼，悄悄爬起来去厨房找吃的，他个子矮小，还没有灶台高，没办法自己搞吃的，就只能把柜子里的生面条拿出来啃。
　　嘎巴嘎巴的，跟个小老鼠一样，一边吃一边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如果妈妈醒了第一眼没看到他，她会发疯。
　　他不敢吃太多，怕被发现，叼着吃了几十根，踮着脚开水龙头灌了一大碗凉水进肚，又爬回床上。外面的天蒙蒙亮，两个人的手臂上都是青紫的痕迹。
　　她醒了，每次睁开眼都要盯着林霁月盯好一会，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等到几分钟过去，她才像真正清醒了一样，把林霁月喊起来，然后去厨房做饭。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她又出现那种恍惚的状态。
　　“月月，你跟你爸爸长得真像。”
　　“你看这鼻子。”
　　“这脸蛋。”
　　她笑着，边说，边在林霁月脸上掐，根本没控制力道，把林霁月掐出一眼泪。
　　“林天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晚上就回来了。”林霁月这样骗她，她每天问，林霁月每天骗。
　　“吃饭吧。”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她又站在水池边上发呆，盯着洗碗盆里的两个碗发愣，林霁月已经背上书包准备走了，看她这样子又一言不发倒退回来，准备把碗洗了。
　　林霁月刚伸手拿起来，就听见他妈妈发出尖锐的尖叫声，他手一抖，碗掉回池子里，碎了。
　　“啊啊啊！小月！别过去！！好多虫子好多虫子！！”
　　林霁月听了这话放下碗就往屋子里跑，结果发疯的卢若然抓住他，拽着往浴室里去。
　　“好多虫子，好多虫子，好多虫子，小月！”她看起来惊慌失措，到浴室后拿着花洒往林霁月身上冲，然后还用力去搓，掐他的皮肤。
　　“好多虫子，好多好多好多！”
　　“啊啊啊！钻到皮肤里了！！”
　　林霁月站着，任凭处置，卢若然的长指甲把她掐出血，另一只手拿着花洒，血又被那冰凉刺骨的水冲洗掉，只剩一个发白的月牙形印子。
　　卢若然的尖叫声刺耳无比，林霁月等她安静下来之后自己去把衣服换掉，把家里所有的刀具都收起来放进一个鞋盒里面，连指甲钳都没放过。
　　他把卢若然的药拿出来几粒，用纸巾包着放在餐桌上，卢若然清醒了自己会去吃。然后把那一袋子的药码进那个鞋盒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他妈，她还在愣愣的发呆，林霁月抱着鞋盒出了门，把它放在了门口的鞋架上。
　　上面又是熟悉的纸条，内容每天都差不多，无非就是想要他们搬走。
　　邻居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之后，刚开始帮着照顾林霁月，后来卢若然越来越疯，天天尖叫，隔三岔五跑上街犯病，他们慢慢就开始讨厌这户人家了。
　　前面都是正常沟通，让他们搬走，后面直接在他们的鞋子里面洒水，在门口泼油漆，想这样子逼他们走。卢若然精神恍恍惚惚的，对这些不敏感，所以全部的恶意全被林霁月一个人接收了。
　　林霁月刚出生的时候，他们家还是完整的，到后面卢若然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林天受不了了，就把她送到老家去，连带着只有四五岁的林霁月一块。
　　让一个严重精神分裂加被害妄想症的人养一个孩子，是养不好的。但是母亲的天性，让林霁月艰难的活到了现在。
　　其实他妈妈是有正常的时候的，只不过现在是精神病的高发季节。
　　他把纸条撕碎，最后拿出钥匙把家门反锁，下了楼。
　　学校里有很多家长，门口也停满了各种电动车，而林霁月只有自己一个人，等他找到自己的班级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有很多小朋友了。

　　他坐在了一个没人的位置上，等到他看见一个男孩子站在自己桌前时，他才注意到桌肚里有一个瘪瘪的黑色书包。
　　林霁月这才知道自己坐了别人的位置，他拿起自己的书包准备让开，就听见对方说“怎么了？”
　　林霁月低着头小声的说“给你让位置。”
　　“你坐这里挺好的，我去后面。”说完那个男孩子就抽走那个黑色书包往后排走了。他后来才知道这个男孩子叫江陌。
　　江南小雨江波滟，陌上帘垂柳色新。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林霁月发现江陌也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人接送他，他自己也一样。人总是喜欢寻找同类，当他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没有人愿意来接送时，他单方面的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也对他突然有了很大的好奇心。直接和老师提出了要和他做同桌的请求。
　　林霁月开始观察江陌，他发现江陌下午总是会迟到二十分钟。别人都有一个小天才电话手表，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会发现江陌阴晴不定，倒没有贬义的意思。他总是有时候特别的亢奋和淘气，经常逃课出去玩，有时候就很安静，沉稳，老老实实坐在后排听课。
　　这种反差简直天差地别，他之前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上面有说到双重人格，林霁月觉得江陌他有点像，书上也说要远离这种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人，可是这种不确定因素特别的吸引他，他总是喜欢去观察他。
　　他们两个的家刚好顺路，离的也特别近，就隔了一条街道。这就导致他们两个每天一起回家。
　　两个人都喜欢走那条路，而其他孩子都不走这条道，因为这边蛇经常出没。
　　那时候的林霁月怕生，不喜欢主动说话，而江陌对他不感兴趣，也不和他说话。
　　两个人就一条街道一人走一边，中间隔个车道，街道两边全是绿油油的梧桐树，秋天风一吹，上面的叶子簌簌掉落。也会有老爷爷放学时间在那摆摊卖小画书，但是在林霁月上二年级之后，那个爷爷就没来过了。
　　也不知道一块走了多少次，一次江陌突然踏入了林霁月的‘领地’。
　　那天下雨，江陌的雨伞扔在一边，蹲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草丛。林霁月走过去发现草丛里有一只小黑猫。
　　它瘦骨嶙嶙，身上的毛发黏在一起，上面是大块的胶，看样子是跑粘鼠板上搞到的。猫咪瑟瑟发抖，蜷缩在草丛里已经被泡发了的的快递盒里，一双眼睛来回转，嗓子里发出威胁的叫声，身体却抖成筛子了，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因为淋了雨。
　　林霁月没有条件养猫，他把猫带回家就相当于是给卢若然找了个泄愤工具。他因为江陌要养，结果他也没什么表示，就只是蹲着看。
　　两个人贴的很近那猫咪面前至少蹲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林霁月蹲不住了先走的，那一天江陌破天荒的主动和他说了话，他说，拜拜。

　　第二天上学路上，林霁月发现小猫不见了。那天两个人又走到了一块，只不过这一次是林霁月闯江陌的‘地盘’。
　　两个小不点背着书包，踩在落叶上，一步一声吱呀。
　　“猫呢？”
　　“......”
　　“我和你说话呢，你要回答我。”
　　“我带回家了。”
　　“你会养？”
　　江陌继续走，没说话。
　　直到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江陌突然牵住了林霁月的书包带。
　　“要看吗？”
　　“看什么？”
　　“猫。”
　　江陌家里很干净，装修风格属于暖色调的，窗户上面画了一些Q版小人，很可爱。不像林霁月家里，能砸的都被他妈妈发病的时候砸了。
　　猫咪就在他的卧室里。
　　江陌卧室就没有客厅那么干净了，桌子上堆满了画笔和纸，墙上被颜料涂的黑黑的，桌边的地板上还有凳子拖过的划痕，搞得木地板不忍直视，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地上好几双鞋子随意的被踢到一边。
　　倒是很像男孩子的房间。
　　猫咪被放在一个纸箱里，，里面铺了好几层软乎乎的褥子，纸箱就在暖气旁边。它睡得很香，毛茸茸的肚子起起伏伏，身上秃了好几块，但是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又湿又脏了。
　　旁边放了个一个婴儿奶瓶和奶粉。
　　“猫好像不可以喝人喝的奶粉。”
　　“它喝的不是人喝的奶粉，是羊奶粉。”门口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男孩子说话。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江陌的哥哥。他叫什么名字，具体长什么样子，林霁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气质非凡，一看就也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他长相干净，林霁月就没有见过哪个中学生身上有一种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
　　对他的印象也就只有温柔和细腻了。

　　“为什么不给他喝猫奶？”林霁月对这些并不懂。
　　“呃......就和你喝牛奶是一样的。”
　　“我不喝牛奶。”林霁月眨巴着眼睛，一脸求知欲。
　　江陌的哥哥挠挠头，有点无奈，抓起手边的一只短铅笔往江陌身上丢。
　　“去给他拿瓶牛奶。”
　　江陌原本乖巧的蹲在纸箱面前盯着猫看，听到他说话，伸手去够床底下的牛奶箱。
　　“给你。”他递过来一瓶，然后继续蹲着看猫，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入定了。他哥喊他他也不搭理。
　　林霁月喝着奶，感觉一点味道都没有。他疑惑的去看瓶身，上面一片空白。
　　江陌的哥哥有些无奈，招呼林霁月往他房间去。
　　“你就是他提到过的朋友吗？”
　　“朋友吗？”林霁月对这个词比较陌生。
　　“对啊。”哥哥温柔笑笑。“他跟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啊？”
　　林霁月低着头，安安静静把那瓶一点味道都没有的液体喝完。
　　“江陌。”
　　哥哥迟疑了一下。
　　“他和你说他叫江陌吗？”
　　他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些。
　　哥哥扭头又朝江陌扔了个东西。
　　“小云，你没告诉人家你名字？”
　　江陌看过来，摇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就是你的朋友啊，告诉他你的名字，快点。”
　　江陌看着他们，不说话，也没动。
　　然后他哥哥气不过，但是又拿他没办法，就蹲下来看着林霁月，说了个名字，他没听过这个名字，是三个字的，哥哥指着江陌说这是他的名字。虽然现在的林霁月他已经想不起来拿三个字具体是什么了。
　　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接触的，一直都是两个人。
　　一个像块冰块，冷冷的，他哥哥经常吐槽过他：“小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哥斯拉大战哪吒，把故宫推了又把天庭炸了他都能用房子塌了四个字概括，想问他点什么事情，我还不如去看今日说法呢。”
　　另一个是学校里传说中的小霸王，可是不知道到后面为什么，好像只剩下一个人了。

　　在林霁月被人推倒河里被江陌拉回来换衣服之前，他就来过江陌家好几次了。而他基本上就没见到过他家里有人。
　　猫咪一天一天长大，可是两个人都没有想给他取名字。那时候他们关于那只小黑猫的对话基本都是：
　　“看吗？”“看。”
　　“想看。”“走。”
　　林霁月他被同学欺负过，就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男生用水枪追着呲，他跑也跑不过他们，回家的路也被堵着，等那一群人玩够了他已经浑身湿透了。那时正值秋天，他有些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冻的打冷战。
　　那天刚好轮到江陌值日，他们没一块走，等到江陌从校园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霁月边走边在拧衣服上的水，他眼睛还不断的滴下来眼泪。
　　江陌穿过大马路追上他，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拉起林霁月衣服下摆准备脱掉。
　　“你干什么啊！”林霁月吓了一跳，呜咽的问他。结果人家不说话，靠体型差异，摁住他硬是把他上衣脱了，白花花的身子像块豆腐似的。
　　然后从自己书包里翻找东西的时候，林霁月哭的更凶了，对他来说，江陌欺负他比那群大孩子欺负他还让他感到委屈。
　　在大街上裸露上身，他心里觉得很羞耻，又觉得自己打不过江陌，就边抹眼泪边快步往家里走，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后面的人冷不丁冒了句：“站那。”
　　然后江陌走过来给他套了个白色卫衣。
　　林霁月很瘦，穿着他的卫衣有点大，但是那卫衣很干燥，很柔软，还带了江陌味道，他把手缩在袖子里，捂住脸，闻着这个味道居然意外的让他感到特别安心，他一下子都忘记哭了。
　　江陌一手提着两个书包往前走，其中一个还在不断滴水。他也没说话，也没等他。
　　那会林霁月就感觉，他更喜欢那个冰块，在学校活蹦乱跳的那个他，林霁月完全接触不到，是两个世界的人，放学之后变成冰块的他，也像个怪胎一样，只有这个时候林霁月才会觉得他们是完完全全的同类。
　　都说七八岁的孩子到处滚，狗都嫌，可江陌冰块版七八岁的时候乖顺的像条狗一样，他一句废话也不说，一个要求也不提，学校里有时候有点事要交钱，他都是先和别人借钱，然后自己跑台球室游戏厅给人打杂帮忙，赚几块钱还上。
　　他只有一个大他几个月的哥哥，他没有父母。
　　而在学校的他就完全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在乎就喜欢玩乐的小霸王。
　　但是这两种人格好像在他三四年级的时候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