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111、第 111 章 废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次回国你爸先让你去接手他的公司，但是你后妈想让他儿子来管，而你也不想插手家里的事情，所以你和你后妈联合起来搞了个假局说你进游戏里了一块骗你爸和你爷爷？”
　　“总结很到位。”
　　两人一块睡在主卧的床上，俩长手长脚的大男生勉强挤在一张床上，房间里只开了个小夜灯。江陌原本想赶他走，但是对方框框丢过来好几个理由，顺带着各种事情都勾起了江陌的好奇心，最终他同意他留下了，但是客房是郭志豪的房间，客厅沙发有王蟒睡了，他就只好和江陌挤着睡。
　　林霁月抓着江陌的左手，发现腕骨上有一块很大的疤。
　　谁信你手链弄丢了？反正我不信。

　　两人聊了很久，渐渐找回了一些当年的熟悉感。
　　林霁月等到江陌都快睡着了，他突然来一句“我刚去美国的时候，会看见你每天晚上站在我床边。”
　　江陌听了这话一下子被他这话给吓清醒了。
　　“什么？？”
　　“说是你也不太准确，它和你初中时长的一模一样，一直穿着校服，我知道那时候你不会在我身边，他明显不是常规状态下的东西，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很想你，但是见不到你，所以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见他。”
　　江陌脑子跟生锈了一样，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边的心理医生说我是精神分裂，我不信，他太像真的了，虽然我没有触碰过他，他也不回应我的话。”
　　“那边的医生？沈魏铭不是你的专属心理医生吗？”江陌迅速捕捉到奇怪的地方。
　　“我有两个心理医生，前期一直和你联系的是我父亲安排的，沈魏铭是我自己找的，他比上一个靠谱很多。”
　　“后来怎么样了？你现在不会还可以看见那个‘我’吧？”
　　“美国心理医生给我使用mect治疗我的精神分裂症状，做完MECT后，我记忆力退化很严重，看不懂电视，前一个星期听不懂别人说话也丧失了学习能力，就算当时很认真学会了，过两天就又忘了，就像从来没有接触过一样。觉得自己像一个空架子，仅有一副躯壳，而没有了灵魂，这样的我根本记不清床边那个你了，连带着真实的你也忘了。”
　　“你等一下，我想搜一下mect。”江陌听的一愣一愣的，找到手机去搜，林霁月就安安静静的等着。
　　“电刑啊这是？？”几条网页草草翻阅了一遍，描述的内容让江陌看的脑袋都疼了，他扭头再去看林霁月，人家表现的非常淡定。
　　他觉得一股无名火在他身体里蹿来蹿去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生谁的气，也不可能把气撒给林霁月，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就没说话。
　　“不疼的。”林霁月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劲，想试着安慰一下他，结果反而刺激到了他。
　　“四年前你妈自杀后，你爸来找过你，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所以你当时状态很不好我就不想让他去烦你，我挡了三次，楞是没让你们见到，最后他和我说要把你送出国，我更急了，你是学习好英语好，但是不代表你一个初中生就可以完全面对一帮纯英文交流的老外，更别说你妈妈刚走你又是那个状态，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去？”
　　林霁月愣住了，他不知道江陌和他爸爸有过冲突。
　　“但是他说换一个新的环境有助于你心态的转变，国外有更好的医疗和教育，你妈过世给你的打击太大了，况且那血腥场面也确实刺激，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而且他打了八百个保证说自己会陪着你一块出去，我想着你妈没给过你正常的爱，你爸爸回来陪你会比我陪你好，毕竟你们是家人。”
　　江陌冷笑一声继续说“你走了一年之后我才知道你爹还在国内搞他的公司，就算有工作需要到了你所在的城市也没有去看过你，就像十几年前你妈妈精神失常天天伤害你，他知道了也无动于衷一样。”
　　“林霁月，做完治疗后什么都不记得，身边一个熟人都没有，没人照顾你，都这样了，还不愿意回来找我，孤身一人你很爽是吗？”
　　“我走之前，你发烧了，我亲了你，你是醒着的，当时的你在想什么？”林霁月反过来质问他。
　　“这和你不回来有关系吗？”
　　“有，我知道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你总想回避我。”林霁月盯着他，视线灼热。“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我对同性恋没偏见。”有些事，他不愿意挑明了说，他不傻。但有些东西不是一句话扔出来就能去面对的，一旦揭掉了最后一层掩饰，就有可能变得一塌糊涂，到时再怎么去挽回？所以那时的江陌只会装傻，假装不懂他，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江陌还在等着下文呢，结果林霁月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等了很久还以为他是在措辞，一扭头发现人家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江陌又气又无奈，很想给他两拳，把人拎起来，让他把这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但是他看着他熟睡的脸，只能心里叹了一口气，把被子帮他掖好轻轻关上房门出去了。

　　黑暗里，林霁月睁开了眼，他翻身坐起，摸黑走到了衣柜边上，往上扔了个小东西，听见屋子外边的水声停了他又钻回了被窝，结果那人没回房间。客厅里两人压低声音说话，他勉强可以听见。
　　“他是郭志豪说的那个男生？”
　　“嗯。”
　　“不是说小矮个吗？怎么比我个还大啊？”
　　“你个子也不高啊。”江陌继续说。“确实高，今天看见他吓我一跳，谁能知道他小时候跟瘦猴一样啊？趴好”江陌轻笑了一下，王蟒老老实实趴在沙发上让江陌帮他上药，时不时吸一口冷气。
　　“你用的啥啊？咋这么疼？”
　　“酒精。”
　　“咱俩也没啥仇吧？！”
　　“没。”江陌笑的更明显了。“家里没别的了，就只有这个，要不然你现在出去买？”
　　“都几点了，我不去，你继续吧。”
　　“我走之后，屈浩翔怎么你了？”
　　“我靠！提起这个我就来气！”王蟒气鼓鼓的。“你知道吗？他当时笑眯眯的让我继续玩下去，但是系统不是要我把他也带走吗？结果他要和我玩什么俄罗斯轮盘赌，要我自己给自己开枪，说我赢了就和我走。”
　　“嗯，然后呢？”
　　“嘿嘿，当然是赢了啊。”王蟒笑嘻嘻的和江陌显摆，就是这个笑因为疼痛，扯的有点诡异，接近狞笑。江陌看着他觉得他跟个二哈似的。
　　“跟个傻子似的。”
　　“切，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天天开心的人会被幸运女神眷顾的。”
　　屈浩翔说过他被幸运女神眷顾，江陌一想到他就牙痒痒。
　　“我天天也开心，也没被眷顾啊，还挨了一枪。”
　　“说明你内心深处不开心。”
　　“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继续。”
　　“哦.......那我继续和你说吧。”
　　“我赢了之后他很配合的和我上了车，我把周白也带上了，我又往外边赶。当时已经五点多了，四个小时我尽量往远了开，九点多的时候全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后面开始投弹。”
　　“你是不知道那场面，跟打仗似的，防空警笛也响着，爆炸声和轰鸣声此起彼伏，路上还有各种动物往外跑，跟野牛迁徙似的，而且个头都大的离谱，蚊子都进化成拳头大了。我就车就夹在它们中间一路上提心吊胆的，那画面就像一群东北虎中夹了个刚出生的橘猫。”
　　“然后我开到隔离带遇到了接应的人，他们把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屈浩翔又搞幺蛾子，他说想看我和狼pk，于是让时间回退，我直接回到了东城区的小区里。”
　　“我快气炸了你知道吗？屈浩翔把我耍的团团转，我为了赶路直接通宵了。到了地方想睡一觉，结果他把我送回去了！”
　　“你在小区里刚好也能睡觉啊。”
　　“关键是他时间倒退，退到的时间点是你出了门禁往地下车库跑的那会，我刚一脸懵呢，下一秒就有狼往我这边冲。我本来就不认识路，晚上天黑还看不清，来来回回在里面遛，被咬了好几下。”
　　江陌知道那种提心吊胆。猛兽的移动速度本来就比人类快，再加上狼的嗅觉灵敏度强大，可以闻到数百米远内非常微弱的气味，导致他想躲都躲不了。更何况它们还是五六只团队合作的，不但能在前路埋伏还能拉包围圈来围堵猎物。

　　林霁月躺在床上等江陌等的昏昏欲睡，他等了一个小时江陌都还没有进来，刚开始的说话声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噜声，听着听着自己也睡着了，现在一看时间都五点多了。
　　他轻手轻脚走出去，沙发边有俩人，一个趴着，一个坐着，王蟒睡成了个大字，张着嘴打呼噜口水染湿了一小块沙发布料，而江陌窝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中坐在地板上，两手抱着自己的腿，背靠在沙发那睡着了。睡相和王蟒一比，斯文的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他怕江陌着凉，就把茶几往外拖了一些，然后准备把江陌抱回房间去，结果手刚把上他的手臂他就醒了。
　　“你怎么醒了？”江陌迷迷糊糊的问。
　　“别睡地上，凉。”
　　“男生怕什么凉啊。”江陌睡眼惺忪，被林霁月拉着站了起来往屋子里走。
　　“别坐地上。”
　　“知道了。你刚起来上厕所？”
　　“没有。”
　　“那你醒那么早。”
　　林霁月不回他话，反问：“不是还有个房间吗？”他早在进门十分钟内就把江陌家里的格局摸的明明白白的了，所有区域江陌带他都看了一遍，唯独那个上了锁的房间，所以他其实挺好奇里面有什么的。
　　“那房间我不敢去。”
　　“为什么？”
　　“那是郭志豪的房间，这小屁孩洁癖越来越严重了，坐一下他床他要叽歪好久。”
　　林霁月神色迷茫“郭志豪？”
　　江陌已经躺回自己的床上了，应了一声，然后像是猛的想起了什么问他。“你不会不记得他了吧？”
　　林霁月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稍稍点了点头。
　　“就小时候我养的那小孩啊。”
　　“他叫郭志豪吗？”
　　“对啊。”
　　“噢——记住了。”
　　“你真不记得了吗？”江陌感到诧异的同时居然还有点兴奋，这种感觉就好像和一个红绿色盲患者玩辨认各种颜色的游戏一样。
　　“我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但是记不清名字了。”他说的很慢，有些犹豫，像是在担心着什么。“我只是名字记不清，但是过去的大部分事情还是记得的。”
　　江陌嗯了意思，目光被他的手吸引。
　　“你手怎么那么大？”
　　“弹钢琴。”
　　“弹钢琴手还能变长啊？”
　　“不能。”
　　“........行吧。我问你，今天餐厅里小卷毛身后左侧的柜子边，是不是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是。”
　　“我还没问你今天演的哪出呢。”
　　“先睡觉吧，五点多了，醒了我和你说。”
　　“那天在小区楼下烧烤摊的，是你和伊诗源，我没说错对吧？”
　　“是。”
　　江陌知道他逃避这个话题，但是也不好逼他，他也不想这样，于是只好作罢，结果他一觉睡到九点半，身边的人早跑没影了。
　　江陌：.........
　　他叠被子的时候在床头边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一看就属于林霁月的，字迹用笔如虎，线条挺拔有力。
　　有事先走。林。
　　江陌想着下次要不直接给他一把钥匙得了。

　　这两天林霁月几乎天天和江陌黏在一块，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是毕竟之前一起长大，很快就熟悉了，目前一切的相处都放松自然且温暖。王蟒也没什么事情干，他们仨就到处在外面的小吃街上晃悠。
　　“唉。”王蟒叹了八百回气了。
　　“又叹什么气？”
　　“我看着人家一个好好的少爷，跟着你穿着老爷背心和人字拖撸串我就闹心啊。”
　　“什么衣服不是衣服啊？高定能穿，背心就不能穿吗？”江陌打着街机，手操作按钮摁的噼啪响，头也不回的和他说话，林霁月就靠在旁边的机子上，手里揣了几个游戏币，王蟒直接半趴在林霁月背上，手勾着他的脖子，站没个站相，三个人从外人来看，简直妥妥的小流氓。
　　“那能一样吗？”王蟒揪揪他的头发。“你这毛有点长了，都可以扎个小辫子了。”
　　游戏刚好结束，江陌手往脖子后一摸。“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王蟒没理他，从林霁月扣了两个币走。两个人直接调换了个位置，林霁月依旧老老实实站那充当一个人形支架。
　　“人长的帅，穿什么都帅啊。”江陌的手扯了一下林霁月的大裤衩短裤，本来就松松垮垮的卡在胯上，这一扯差点拽下来。
　　“你要我裸奔啊？”
　　“哈哈哈哈哈！”

　　五十块钱的币玩遍了所有机子，三人依旧赖在商城里蹭空调，王蟒突然对夹娃娃感兴趣了，两个人又依着机子抓娃娃了，江陌出去接了个电话，语气特别客气，自己仿佛直接化成了一个人工客服。
　　“那谁啊？”
　　“郭志豪吧，要不然就是他爹妈。”
　　“对他们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噢也是，那应该是班主任。”
　　“他现在读大几啊？”
　　“不是他的班主任，郭志豪的。江陌正常来说该大二了。”
　　“正常？”
　　“学校对他作退学处理了。”
　　“为什么？”
　　王蟒不是完全没有情商，这属于江陌的隐私，他不确定江陌乐不乐意他和别人随意提起。那种犹豫的神色被林霁月看出来了。“没关系，我自己去问他吧。”
　　结果等了挺久的了，江陌都没回来，俩人出去找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四五点钟的毒辣太阳，呆一分钟就已经开始燥热难耐了，热的跟在蒸笼里一样。两人找了好几圈，左右两边的街道别说人了，连狗都没有一条，给江陌打电话也一直没接。

　　“他这会能去哪？”王蟒脸色不是很好，江陌从来不会一声不吭的溜了，这种情况多半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让他如此着急，又或者是有什么人带走了他，王蟒不敢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罗佑，结果对方也不接
　　“要不我们回家看看？”相比之下，林霁月就淡定很多。
　　“先回去吧。”

　　等到天完全黑了，江陌才回信息说晚些回去，别担心。而罗佑也在同一时间问他打电话有什么事，王蟒的第六感告诉他现在两个人在一块呢。
　　晚上九点多江陌才回来，衣服袖子上居然沾了一些血迹，当时王蟒在洗澡，只有林霁月在客厅写论文，“吃过了没？现在饿吗？”林霁月看他这仿佛三魂七魄丢了一半的样子没问他为什么突然走了，也没问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江陌仅仅为了给他展示受伤的过程，让江陌再次回想，比起满足他的好奇心，愈合伤口更加可贵。

　　江陌看见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摇摇头，自己回了房间。等到王蟒洗完澡出来一听说他回来了，还想往他房间里冲，结果江陌早就直接把房门反锁了。留下两个人面面相嘘。
　　“他这是怎么了？”王蟒头发淌着水，林霁月找了个毛巾给他擦干，王蟒就坐在桌子上掰着手指头在心里分析。
　　“他下午应该是和罗佑在一起的，他们在一块能干什么啊？为什么我会完全不知道？”“你在害怕吗？”林霁月问。
　　“啊？”
　　“你好像很害怕，很没安全感的样子，为什么？”
　　“有点吧。不知道为什么。”王蟒垂下了脑袋，注意力从江陌的反常放回了自己为什么不安上。“我就是担心江陌啊。”
　　“我可以给你分析一下，你愿意听吗？”
　　王蟒点点头。
　　“估计是你家人情绪控制能力不好，多数情况下产生了情绪，发泄的途径是把气撒在旁人身上，你从小到大接受到的讯号就是别人不高兴了，自己就会受到或大或小的伤害或者打击，所以江陌出现不寻常的反应，你会感到不安，这是一种条件反射。”
　　王蟒听的很认真。他仔细回想一下，确实是这样的。“有办法改吗？”
　　林霁月没说话，思考了一会，似乎是在措辞。
　　王蟒看他那样子，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觉得咱还是暂时放一放我的心理问题比较好，毕竟里面那人已经快一个小时没出来了。”
　　林霁月让王蟒呆在外边，自己去拧了一下江陌房间的门把手，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一声‘吱’。
　　房间没开灯，屋里唯一的光线就是窗户外的路灯发出的浑黄的光。
　　江陌坐在床头边，抱着自己的身子，紧紧闭着眼，他紧蹙的眉心和沉沉往下的嘴角似乎藏着很多事，犹如无法窥穿那隐秘遥远的海。
　　“干什么？”江陌没睁眼，刚才林霁月都以为他是睡着了，现在一开口说话他居然有一种做贼被抓的感觉，可是他也没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窗户下边有一个双人小沙发，在床的右手位，他一屁股坐在那刚好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江陌，他也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进而再靠近江陌，只是用着电脑安安静静的写着东西。
　　房间里除了键盘声再无别的声音，今天的王蟒也在外面安静的出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霁月的生物钟很准，此时他见自己发困眼皮发沉他就知道大概几点了，已经在江陌房间里呆了很久了，外面呼噜声打的都开始的卷着响了。

　　就在他以为江陌这会真的睡着的时候，他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宛如冷血动物般奇异恐怖的双眼。
　　鬼魅，这是他的第一想法。像是见到了魔鬼的竖瞳，只觉得浑身发寒。
　　恐惧像粘腻冰冷的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这种感觉他经历过，这双眼睛他看见过，小时候那种被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的感觉让他现在想起都如芒刺背，可是，当时的江陌为什么要那样看他？为什么满眼都是仇恨？
　　得不到答案的他一下子呆愣在那里，那双眼睛的主人明明是他最在意的人，可是他此时感到了一种陌生，像他身体里住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就在林霁月手脚已经开始冰凉的时候，他脑子中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闪了一下，可是自己又抓捕不到是什么，于是对自己想不起来重要事情的状况有些埋怨自己，甚至到了愤怒的地步，他失去的重要记忆已经太多太多了，可是有一些东西他知道被忘了，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就好像面前有一个上了锁的箱子，知道里面存放了东西，可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用任何办法都打不开这个箱子，但他又必须打开。
　　电光火石之间，他不可自控的已经把江陌扑到了，他死死盯住这双熟悉又陌生的双眼，头疼欲裂，仿佛答案就在眼前了。
　　他看见江陌脸上有什么液体滴落，连林霁月他自己都感到诧异，自己居然哭了。
　　江陌早在林霁月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了，他其实只是发呆，看着林霁月心里想着别的事情，等到他一抬头看见了自己，江陌看林霁月仿佛被吓傻了的样子，他才想起来自己此时不正常，急忙忙闭上眼的时候林霁月已经想饿虎扑食一样把自己摁床上了。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啊。”江陌尽量垂下眼不去看他，他不想闭上眼，因为这画面太像偶像剧了，他怕下一秒林霁月亲下来。
　　结果林霁月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江陌脸上。林霁月他自己都有一丝奇怪，于是坐起身。
　　“你这是怎么了？”江陌依旧躺着的，林霁月坐床边背对着他的，他不起来这样能不让林霁月看见自己怪物一般的眼睛。
　　“我不知道。”
　　林霁月答完后接着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我为什么会感到伤心。
　　我是不是见过这双眼睛？
　　江陌不知道林霁月内心在想什么，但是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吓到了？”
　　“没有吓到，只是突然好难过。”林霁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一阵一阵的闷痛。江陌一瞬间也有点无措，动作有些僵硬的一下一下拍着林霁月的背。
　　“实验室做那么多实验，还从来没有人看见这双眼睛是难过的，奇怪了。”
　　林霁月扭头看向他，一滴眼泪刚好砸在江陌的手背上，江陌有些不自然，感觉手都要被他的眼泪烫伤了。
　　“能不能抱一下？”
　　“啊？”江陌只是愣了一瞬，林霁月就伸手过来揽住他了，把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怀里。
　　他并没有想什么，脑子中空荡荡的，心脏位置就像被开了一个巨大的洞一样，又痛又沉，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不问对方是怎么了，后来盖上被子就睡了，一觉到天亮，林霁月恢复了正常，而江陌还是情绪不对劲，问话的时候总是慢一拍才答复，而且，两个人都明显感觉到了，江陌在躲他们，这是两个人在江陌四天没有在家过夜时得出来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