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知道所有的语言》橙石贝齐

4、日常渗透产生的依赖 日常渗透产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期末雨泽的成绩依然班里第一，有雨泽带着景儿的成绩也稳定到了倒数第五考场。这一学期景儿和雨泽朝夕相处，奶奶也很喜欢景儿，她觉得有了景儿之后，雨泽活泼了很多。

　　放假后，景儿就很少联系雨泽了。有一天，景儿叫雨泽去一个地方过生日，聚会去了很多人，包括之前拒绝景儿的女生，雨泽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双手搂着景儿的腰。在这场生日宴会上，是雨泽第一次喝酒，但他感觉晕晕的很舒服没什么不好，他还在聚会上尝试了打台球、打电动，他学起来也很快。他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生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雨泽听他们说到后续还有其他更精彩的活动，但景儿打车让师傅把雨泽先送回去了。从那天之后景儿再也没找过雨泽，雨泽给景儿打过一次电话，景儿只草草说了几句自己在市里就挂掉电话了。

　　过年的时候，雨泽又给景儿打了个电话说新年快乐，景儿也是寒暄了几句也没再多说。雨泽觉得心里闷闷的，但很快他就释然了，雨泽想着开学前景儿肯定回来找自己，让自己帮忙写作业。于是这个假期，雨泽早早的把作业写完了。但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景儿也没来找过雨泽。

　　新的学期开始了，雨泽早早的到了教室，他很早就盼着开学了。开学前一天雨泽还特意去理发店剪了头发，以往都是标准寸头，但这次雨泽让老板只剃了一些侧面的部分，正面的就修了修。

　　景儿在学期间和雨泽的频繁接触，放假之后却很少联系，雨泽是介意这个事情的。他想着醋景儿几句“考试前天天粘人，放假就把我这个兄弟抛在脑后了”，但又想着自己会不会有些刻薄，也许景儿一直不在县里也没法联系自己，新学期开始还是要开开心心的。一会儿班里的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

　　景儿从后门走了进来，雨泽没有回头但是听到了他和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雨泽假装翻开假期数学作业，但一直留意着景儿和其他人的对话。景儿一直在热情的和他的朋友们打着招呼，“你小子这假期一看就过的滋润，都圆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嗷”……。走到座位上，也热情的和雨泽打了招呼，“hey bro，咋样假期充实嘛，是不是又卷了一个假期”。

　　雨泽回了一句“嗨”就没再多说，他抬头开了一眼景儿，大体没什么变化，好像黑了一点，但雨泽注意到景儿换了新书包。雨泽有点生气，想想自己还在内耗怎么打招呼、怎么说第一句就更生气了。

　　景儿对于雨泽的反应也没太在意，坐在座位上就开始数自己哪些作业没做。这时边子凑了过来，“景哥写完作业没”。“写完个毛”景儿边捣鼓边回应着，“假期净找我喝酒，哥的学习都让你给耽误了”。

　　雨泽听了之后，第一反应是他回过县里，但他没找自己。雨泽有点心塞，可能他自己认为最好的朋友，没有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可能前几名的朋友都不算。如果朋友分各个方面，自己应该只能算是学习上的朋友。

　　雨泽自己默默生闷气，生了一会后又反思自己有些太小气了。最后雨泽内耗得出来的结论：不如对景儿再好一点，变成朋友。雨泽主动搭话，“你还差什么作业”。景儿回“差什么现在补也没用了，爱咋咋着吧”。雨泽不知道怎么接，于是又沉默了。

　　这学期，景儿和雨泽还是同桌。抱着对景儿更好的心态，雨泽会主动去关心景儿的学业，上课叫醒已经睡觉的景儿，下课会询问景儿听没听懂，放学前有时还会留一些题目。在厕所也是，雨泽碰见景儿叼着烟头站在厕所门口，会径直把烟夺过来扔掉。雨泽也会关注景儿喜欢的事情，比如他们谈论的球赛、明星、电影，在电视上看到雨泽也会多留意一些，这些事情雨泽之前并不关注。多关注一点，就多一点话题，和景儿插话讨论几句，景儿就会兴奋的说起来没完，“靠，你也看内场球啦，……”。

　　但从景儿的角度讲，他觉得雨泽有些越界了。先不说，学习对于他来说就是应付考试获得更多的零花钱，当然不排除他有时候想进步一下，但他也没到天天要学习、节节课要听的地步。而且他觉得抽烟这些事情雨泽的过多干预，让自己有些没有面子。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雨泽都是好意，于是景儿暗自下定决心，下学期开学怎么也得换同桌了。

　　景儿一边嫌弃着雨泽的过多干预，一边又“欺负”着雨泽。比如作业甩手推给雨泽。而且这学期雨泽明显更好说话了，自己有时候不想下楼，也会让雨泽跑腿去买零食。他甚至自己买了个水杯，专门让雨泽接温水，一半热一半凉，自己每次也喝不了几口，凉了之后就让雨泽重新接。雨泽脾气也很好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但后来景儿也惹到了雨泽。那段时间景儿和自己的女神女友正闹别扭，景儿也因为雨泽的督促和管束变得更加烦躁。他放学和自己的一个兄弟吐槽，说话时，他还特意回头确认了一下雨泽不在后面，便说“我同桌巨**烦，事情巨多，我想换座，你去我内个位置体验一天就知道了”。然后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他看见雨泽在前面的楼梯拐角，他不确定雨泽有没有听到，他是不希望雨泽听到的。

　　然而雨泽的耳朵比他想象中的好使。第二天景儿明显感觉到雨泽变了，没有督促他学习，上课也没有叫醒他。但好像也没变，自己让雨泽写作业、接水，雨泽也没什么话，就去干了。雨泽脾气好到让他诧异，但景儿觉得这样也挺好。

　　当天自习课前，景儿出去挽留自己的女神女友，景儿的兄弟记着昨天景儿的吐槽，走过来和雨泽说“你这么闲多写几本吧”，然后把三四本练习册摔倒了雨泽的桌子上。雨泽抬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也没拒绝。

　　那天的吐槽雨泽确实是听到了，他回家就想打电话骂景儿没良心，也想着第二天就去和老师说换座的事情，反正景儿也想换座了。他气的一夜没睡，最后想着想着开始自己反思了起来。

　　一夜之后，他觉得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假装自己没听到，再加着慢慢改变，景儿或许就不换同桌了。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好学习想留住妈妈，妈妈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虽然联想很无厘头，但雨泽还是陷入了莫名的悲伤。

　　雨泽隔天把练习册交给景儿的兄弟的时候，景儿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雨泽下课没什么事情就趴着睡觉，体育课上雨泽绕着操场跑了一整节课。晚上自习课前，景儿没把练习册给雨泽，景儿的兄弟又过来，景儿直接把他们的练习册直接扔到了教室后面，吼了一句“自己写”。景儿意识到雨泽一整天都没和自己说一句话，放学景儿觉得要和雨泽说明白，但他还没收拾完，雨泽已经出教室了。

　　背后吐槽这件事在景儿心里还是别扭着，于是景儿晚上买了炸串去了雨泽家。这是这学期第一次来雨泽家，他还塞了一本练习册在书包，然后装样子的折了几页。雨泽没有拒绝给景儿讲题，他讲的很耐心，景儿突然想起上个学期雨泽就是这么一道一道给自己讲的，突然觉得自己更过分了。

　　不过兄弟没有隔夜仇，没过几天，雨泽又开始和景儿说话了。只是雨泽开始把握尺度，他更多是顺着景儿，他不愿意让自己被别人讨厌。他不想被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