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知道所有的语言》橙石贝齐

2、朝夕相处是升温的第一步 朝夕相处是

　　这一天后面的几节课，景儿都很安静，但越安静雨泽反而有点小愧疚。放学铃声响了，雨泽看景儿还在趴着，雨泽看着景儿的后脑勺，景儿一点动的意思没有。

　　按照以往伴随着铃声景儿已经出教室了，雨泽收拾书包的速度不由得慢了起来。景儿也听到铃声了，他睁开双眼，这最后一节的自习课睡得实在是香，此刻整个人睡得有点懵还有点抬不起来脑袋，果然人不能醒着撑过一整天。

　　景儿迷迷糊糊地感觉后面有脑袋凑过来，然后他听到了雨泽轻轻的说：下课了，你不走嘛。

　　景儿又闭上了眼睛，打算再眯一会，他嘟囔了一句：不走。

　　雨泽有些担心景儿生气，轻声回了一句：你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嘛，我听你早上说，要好好学习了，我的笔记也可以都借给你。雨泽对于今天的行为还是有一点抱歉，他有点讨好型人格，而且他觉得景儿对他实在是很好，他也不想惹景儿生气。

　　话音刚落，景儿突然坐了起来，左脸上是书本刻在脸上的大红印子。景儿开口：你能帮我应付应付期中考试嘛。考试坐我周围的兄弟的水平你也理解，考场又带不进去手机。

　　雨泽有点惊讶景儿竟然还有点看重考试，他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一张自己做过的数学卷子。让景儿今晚再答一遍在本子上，嘱咐景儿主要写一些步骤，然后拿走了景儿的数学书。

　　雨泽回家写完作业后为景儿做了一个简单计划，离期中考试还有半个月，他拿出数学书标记了最简单和最基础的部分。只要拿一些基础分就有可能进步，况且景儿的开学考试排名奇差无比、预计应该是年级倒数前三考场，进步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次日，景儿把卷子还给了雨泽，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上面似有淡黄色油脂的印记，应该是脸趴在卷子上印上去的。景儿：放弃了，真不会，兄弟。雨泽把昨晚画的资料交给景儿，然后和他说：你上课的时候可以看看书，不懂先自己在本上记录一下，课间我可以帮你答疑。

　　对于雨泽的好心，景儿突然觉得有信心了，他首先攻克的第一个科目就是数学，他打开课本的第一页，拿出一根笔头已经被咬烂的笔，认真的在笔记本写下：第一课笔记，然后伴随着课堂上老师的激情讲述，不一会就睡了过去。他的睡梦被下课铃声打断了几次，中途好像还模模糊糊的听到雨泽在旁边吐槽，但主旋律还是一个香甜。到自习课前，他的数学书都没翻过第三页。

　　自习课前的课间，景儿突然抢过来雨泽的笔袋，在里面翻来翻去，雨泽总共就两根黑色中性笔，还有一块小橡皮。景儿感觉着这橡皮应该是米菲的，但雨泽都快把它用成一个小球球了，用成这样了橡皮还没丢也是厉害。他边想着边拿走了一根水性笔，嘟嘟囔囔说自己的笔不好用，然后和雨泽坚定的说，自习课我肯定好好学，然后他再次打开本子，对着数学书，奋笔疾书写了一整节课。

　　下课，雨泽凑过去看到景儿在本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抄书，他把雨泽画的内容、和周围的内容都抄下来了，甚至连课本上小明和小丽的对话都抄进去了。雨泽和景儿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但好像又都说了。景儿的眼神是在炫耀写了一节课的战果，雨泽的眼神像是疑惑又像是释然果然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两个人开始收拾书包。

　　今天周五，是景儿最喜欢的一天，因为即将迎来周末。收拾完书包，景儿不忘向雨泽要了家里的地址并且说了一句周末可能会去找他学习，由于雨泽家是住在一片平房区左转右转的景儿也听不明白，于是雨泽把奶奶的电话留给了景儿。景儿接过纸条塞进书包侧栏然后一个箭步冲出教室。他得在女神走过小卖部的时候，和她打个招呼。

　　雨泽到家便是帮忙做饭、写作业一系列标准流程。雨泽和姐姐和奶奶生活在一起，雨泽的爸爸在去工地路上出了事故，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赔偿款。雨泽的妈妈过了两三年就改嫁了，她没拿走钱，但也没带走雨泽和姐姐。雨泽的奶奶年纪比较大，身体还算硬朗，一年就是打理着平房里的园子、种一些菜，这样在菜品上能自给自足。冬天也会做一些冰糖葫芦去吆喝，夏天也会做一点凉皮摆摊。

　　雨泽的姐姐成绩不太好，家里出事内年正好是高二，成绩更是一落千丈。高中毕业后也因为家里的负担，也没有继续读书，直接进入酒厂车间工作了，这个家靠姐姐和奶奶的收入以及父亲的赔偿金撑着。父亲出事的时候，雨泽是三四年级，他本来就文文静静的，自那之后更是内向，甚至可以用孤僻来形容。

　　在雨泽小考结束后，没等出成绩，妈妈就正式告别了，也没说去哪里，就留下来一个电话，拿上行李坐上一辆车离开了。妈妈好像一直等着小考结束，雨泽这样想。其实妈妈的离开早有预兆，从奶奶嘟嘟囔囔说一些妈妈的坏话，从妈妈隔一段时间就消失很久，从妈妈隔一段时间回来就会疯狂的给雨泽和姐姐买一些零食和衣服。

　　目前的生活，雨泽也习惯了，不习惯又怎样呢，他的姐姐和奶奶对他疼爱有加，他没觉得生活少什么，但确实在有些时候他会更懂事，更会计算起自己的开销。比如为了省一些钱，他会走很远去批发店买本子和纸笔。

　　开学之后书本费、校服乱七八糟的费用让他要钱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练习册也是，他一开始是打算借景儿的让姐姐到酒厂免费复印出来，但是有顾虑到耽印完之后练习册可能就有点散架了会惹人不开心。

　　于是第二天总是没有习题册就去了学校，第一次是景儿问“你没有嘛正好我不做，给你”直接甩给雨泽、然后自己睡觉了，后来雨泽还给景儿、景儿没收放学又去买了新的。

　　再到后来，老师要求买练习册，都是景儿直接买两本带给雨泽了，雨泽也多次询问过价格，景儿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这些事情，他不是心细，他是真的随手一起买了。雨泽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厚脸皮的接受了。

　　雨泽也只能是在帮景儿写作业、有记好的特别重点的笔记给景儿在书上抄一遍这些事情上，尽量的对景儿好一些。然后还在默默的想，如果下学期老师要换同桌，还要和景儿坐到一桌。

　　以往周五雨泽写完作业之后，会陪奶奶看会电视剧就去睡了。但今晚他想着这周末景儿可能会过来，他里外里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不仅是擦了桌子，擦了地，甚至把木沙发和电视柜也擦了一遍。然后从姐姐的屋子里搬出了一把椅子，摆在自己写字台椅子的旁边。

　　周六一天他帮着奶奶洗一些山楂等水果，也等着奶奶手机上的电话。周日也是，一边复习课业内容，一边等着电话，他甚至还梳理了一些知识点和一些经典题目，自己想着也是当复习了。雨泽在班里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可以说目前的朋友就景儿一个，所以对于景儿的到来他十分重视。

　　周日中午，他收到了电话，景儿让雨泽去北雁商城门口接他，他在那里等着。雨泽是做事情很有规划的人，他合计着家离北雁有20分钟的路程，他想着万一找不到景儿、或者他走到一半景儿又换了一个地方约。他琢磨着带着奶奶的电话，如果找不到景儿还可以打电话，但很快他就断了这个念头，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奶奶年纪大了有个电话找姐姐什么的都方便。算了，要是没找到就算了，他边想着边穿着外套出门奔着北雁的方向跑去。

　　他是一路跑到北雁，到了北雁他看到了景儿就站在商城侧边非常显眼，不穿校服的他看起来确实更帅气一些，不过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景儿向他挥了挥手，然后和中年女人介绍道：真的，我们班开学摸底考试班里前三，我的好朋友，我平常就问他题，你不是也问班主任了嘛，我同桌，我一会就去他家写作业，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看到雨泽过来便和雨泽说了一句：这我妈。

　　雨泽尴尬的打了声招呼：阿姨好。景儿的妈妈热情的客套着：啊我听班主任张老师提到过你，长得真帅气啊学习又好，一会阿姨带你们吃点好吃的，然后你们就去学习哈。

　　然后左手右手拍在两个人的后背上顺势推着他们往楼上走。这顿饭雨泽吃着很不自在，他其实有点不想去，但也不知道怎么拒绝。整场他很拘束也不怎么夹菜，景儿的母亲客气的话，他就点头随便夹一道应付一下。

　　不过他也没饿着，旁边景儿一会一句“这个巨好吃”，一会来一句“不吃这个就亏了”，夹了很多在雨泽的盘子里，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山，雨泽刚消灭一个山尖，景儿又会补上。

　　吃完饭，阿姨带着景儿和雨泽去买鞋，景儿挑了一双很贵的鞋，阿姨也给雨泽挑了一双。这个举动让雨泽更尴尬了，连忙拒绝，阿姨让服务员看一下雨泽的大概的尺码，直接买了两双。

　　她和雨泽说：自己忙起来顾不上景儿，儿子的朋友好多都是社会上内些，就雨泽一个学习还挺好的朋友，然后说自己送这双鞋给雨泽也是希望雨泽可以帮忙盯着点景儿，在学习上帮助他点，等他上完初中就会把他带到市里去念高中了，就能在自己身边管教了。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这个鞋你回家试一试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回来退换的。

　　雨泽连忙说，谢谢阿姨，学习会帮的，但鞋子就不收了。景儿在旁边看到鞋子推来推去的早不耐烦，然后，一把夺过来鞋子说：他不穿我穿，我们学习去了。然后拽着雨泽走了，雨泽回头和阿姨点头表示再见，但他真心感谢景儿冲了过来打断了这个客套的过程，他真的不想收也是真的尴尬。

　　景儿带着雨泽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了一个小道，小道的拐角停着一辆摩托。景儿回头说：一会我送你回家，我就走了，学习周一再学吧。雨泽也没说话就坐上了他的摩托，这一道景儿骑的很快。风吹在雨泽的脸上，雨泽感觉十分痛快和清爽。

　　雨泽看着景儿的后脑勺，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么大的脑袋不用来装知识真的可惜了。他又想了想他父亲也是骑摩托带着他出去玩，但出事之后他再也没坐过摩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