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辅政大臣 是我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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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往猗兰殿去时，刘婵正在拉着兄长跟妹妹们在吃烧烤。
西汉时称烧烤为炙，并配有相应的器具炙炉，听说汉高祖就好这口，经常烤点鹿肚跟牛肝配酒，刘婵对肝脏没什么兴趣，命膳夫弄来点羊肉穿成串放在炙炉上烤。
入秋后天气逐渐冷下来了，新盐做烧烤，配上黍饭、桂花酒和梅酱，刘婵吃得心满意足，唯一遗憾是这时还没有大蒜跟胡椒两种调味料，至于孜然，那就更没有了。
张骞这时候出生了没？
刘婵吃着吃着开始出神，张骞此时出生了，就是年纪大概跟她一般大，让个小娃娃出去联络西域也太难为人了。
刘婵在心底盘算着实在不行等她去怂恿下刘启派其他人提前出使西域诸国？
好像也够呛，文帝初年月氏被匈奴打败，这时候估摸着已经跑到伊犁河那边了，通往西域的路如今把握在匈奴手中，别说其他人，就连张骞当年出使时不也是被单于逮住，困留匈奴十年之久吗？
而且对于这时的汉朝人来说：西域？是什么？
就连朝廷对于西域的了解，还停留在当年冒顿单于发给汉文帝的“恐吓信”。
当时匈奴右贤王入侵汉朝，汉文帝下令反击，打跑了匈奴右贤王，冒顿单于一看哎哟这新皇帝有点脾气啊，便修书一封送给汉文帝，美其名曰希望和平相处，实则嚣张至极句句是威胁，开头第一句就是：天所立匈奴大单于敬问皇帝无恙。
然后说是因为你们汉朝官先欺负俺们右贤王，右贤王才打你们的，如今误会解开，我已经惩罚右贤王啦。
如今俺们匈奴已经灭了月氏，收服了西域二十六国，匈奴正是兵强马壮之时，不过俺们也愿意跟汉朝修好，不知汉皇帝同不同意呀？
汉朝廷：……
还能怎么办，冒顿单于这封信就是来炫耀武力的，而且匈奴是游牧民族，一出大漠见不着人，打下来的地又无法耕种，面对这封表面修好实则威胁的书信汉文帝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给匈奴送去锦绣和黄金饰品。
不过汉朝廷这边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西域有二十六国不是？
冒顿单于，汉朝开眼看世界第一人啊。
说起来她爷爷刘恒挺倒霉的，在任不过二十来年就遇上三届单于，每次匈奴换届，新单于都得用攻打汉朝的方式树立威信。
汉文帝也算是跟匈奴颇有交情的皇帝了，虽然她估计刘恒不想要这交情。
刘婵想到这，配着梅酱吃了口烤羊肉，虽说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后世烧烤那么美味，但被西汉粗盐折磨七年的刘婵已经很满意了，可惜文帝的运气估计都用在从代王飞升到皇帝上了，刘婵连请刘恒尝尝这新盐的机会都没有。
向来胃口不好的刘婵今天一口气吃了不少东西，有点撑着了。她停下嘴巴时，见陈阿娇还在那吃，忍不住问道：“长公主还在削你的膳食？”
陈阿娇满脸愁苦地点点头。
刘婵心道，有空还是委婉地提醒下馆陶公主吧，让这么小的孩子控制饮食像什么样子。
这群制盐小分队聚在一起，享受着今天的劳动成果，刘发看着刘婵难得的好胃口，想起先前刘婵对他说过的话，心下疑惑。
看来婵儿之前胃口不好，是吃不惯宫里的饭菜，可她从小长于深宫，怎么能吃不惯呢？
这些话他没机会问出口，因为刘启来了。
因为新盐的事，刘启心情尚可，但进到猗兰殿一直阴沉着脸，让人摸不准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早预料到刘启会来猗兰殿的刘婵自觉起身，迎上刘启审视的目光，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她本以为会直接被刘启拎出去问话，没想到刘启还挺沉得住气，不仅没直接把她点出去，反而坐到上首环顾一圈，说道：“这就用上了？”
刘婵赶紧把准备好的烤肉端到刘启面前。
确实用上了，还专门给父皇您备了一份呢。
王夫人打量着这对父女的互动，心中忐忑不安。
刘启问都不问制盐的事，好像是专门来蹭饭的一样，还特地将刘婵点到身边伺候。
自打他进来后，王夫人跟刘发都不敢动作，其余几个小姑娘见周围人都不动作后，也慢慢闭上嘴巴，安安静静等着刘启用膳。
这顿饭前面吃得欢快，后面吃得沉默，刘婵看了都佩服刘启，要是换成她处在这种境地，哪还有胃口吃饭啊。
用膳过后刘启环视四周，沉声道：“怎么一个个坐在这跟要受罚似的？这新盐很好，该赏。”
刘婵：还不是爹你的脸色跟被人欠了五百万似的。
我知道你是想吓唬我，问题是你这该吓唬的人没吓唬着，把不该吓的全吓了一遍。
刘婵早就在制盐之前打好了全部腹稿，连如何让他爹允许她进入朝局的法子都想好了，面对刘启的臭脸根本没在怕的。
“回去好好想想要什么赏赐，婵儿跟我过来。”
刘启起身，专门把刘婵点了出去，他身量高步子也大，刘婵只能快步跟上。刘启扭头看到刘婵那小身量跟在他背后亦步亦趋的模样，没忍住，干脆提着孩子来到偏殿。
众目睽睽之下被拎着走的刘婵：……
刘姝坐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到王夫人：“父皇是不喜欢新盐吗？”
她觉着用新盐炙出来的肉挺好吃的啊？难道是不合父皇口味？
王夫人摸着刘姝的脑袋强颜欢笑，陛下进殿后基本没怎么说话，沉默着吃完饭就将刘婵拎走了，谁都看不出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婵儿先前撺掇着刘荣说出那番话来，陛下肯定要气疯了，不仅会怪刘婵插手朝政，还会怪刘婵不听命行事。
就算刘婵这次做出来的确实是好东西，也不一定能平息陛下的怒火吧。
也不知道陛下会问婵儿什么，婵儿一个人能否应对？
她真是要紧张死了！
另一边刘启来到刘婵的屋子后，将刘婵放到地上屏退众人，他绕着刘婵的屋子走着，时不时抽出书架上的竹简翻看，将刘婵在那晾了好半晌后才开口道：
“说说吧，怎么制的盐。”
早有准备的刘婵从袖子里掏出布帛，递到刘启手中，刘启卷开布帛细细看完，俯视着刘婵：“怎么想出来的？”
这办法精妙至极，寻常人想不出来。
刘婵点点头：“就是琢磨琢磨，就想通了。”
刘启听完气得把脸一撂，在周围寻了一圈，发现都是些坚硬之物，没办法只能亲自上手敲着刘婵的脑壳：“在朕面前还敢撒谎。”
琢磨琢磨就想通了，这话说出来是打算气死谁！
“是真的。”刘婵心想她的头今天未免也有点太多灾多难了，先是被六兄一拳头敲上，如今又被刘启一拳头敲上。
刘启才不信，刘婵既不是整日接触垩灰的工匠，又不是跟盐打交道的膳夫，怎么可能想出这种办法？
不仅如此，刘启还怀疑刘婵此举是别有用心。
“你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这几日拿出来，你想做什么？”刘启将手背在身后，弯腰低头审视着刘婵。
时间点恰好选在栗姬出事后，让刘启不多想都不行。
刘婵深呼吸一口气，来了，她就知道刘启必然要怀疑这个问题。
她没直接回答刘启的问题，而是先恭敬地俯身问道：“父皇觉得此盐如何？”
刘启皱眉，不知道刘婵这么问是何意，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坑后，沉吟着回答道：“甚好。”
做出来的膳食也更好。
听到刘启的回答后，刘婵再问：“比吴王之盐又如何？”
刘启手一抖，差点把拿着的布帛扔了。
他那双眼眸紧紧锁定在刘婵身上，像是要将她盯出来个窟窿。
刘婵没给刘启质问的时间，继续说道：“当今天下北有匈奴虎视眈眈，侵我汉土，掠我汉民；东有吴王刘濞制盐铸钱，招募亡命之徒，图谋不轨；朝中太后宠爱梁王，妄图兄终弟及，乱我汉家制度；恰逢此时栗姬忽然出事，朝局动荡不稳，女儿愿为父皇排忧解难，女儿此身任凭父皇驱使。”
说完刘婵叩于地面。
刘启震惊到说不出话。
在他的设想里，刘婵或许会倾吐她的打算求原谅，或许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唯独没想到刘婵开口就把天下大事甩在他脸上。
别说是养于深宫的公主，就算是这长安城的官吏，亦或是朝堂上的重臣，有几个能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来？有几个能有这番见识？
刘婵她才七岁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是谁告诉她的？
他脑子里霎时滚过好几个人名，又一一否决。
想想刘婵平日接触的人，不是年幼的皇子公主，就是后妃。
王夫人就算看得出太后的谋划，也不可能知道远在天边的吴王之事。
刘荣就更不用说了，此子天性愚钝，若非是皇长子哪来今日之地位，他不定储君，就是为了日后能有转圜余地，而且刘荣年少，他还未教过他天下之事。
“你从何处知道的！”刘启高声斥道，这事太匪夷所思了，已经到他理不清楚的地步了，刘婵今日必须要跟他说个分明！
刘婵抬头看向刘启，反问道：“还有谁能对天下事了若指掌呢？”
刘启脑子里冒出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
只有这个人对汉家天下了若指掌，对朝堂政局洞若观火，甚至跟北边的匈奴也打过交道。
而且跟刘婵也很亲密。
跟他一样是天子的……
汉孝文帝。
刘启觉得不可思议。
先帝临终前确实跟他说了几个重臣，比如若是发生危急情况时可以启用周亚夫之类的，也确实说过要留意婵儿。
他看了看刘婵，刘婵也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刘启懵了。
嗯？
我爹给我留的辅政大臣里除了周亚夫之外，还有我女儿？
这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辅政大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