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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样是不是更好 其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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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连顾舞澜自己都觉得神奇,竟然没有如预想的那般消沉一阵子,更没有要“轻生”的念头,也不知道是真的释然了,还是刻意把这份感情掩埋了。
没有了那个沉重的头衔,其实顾舞澜是有些小小的喜悦的,扛了这么多年的担子,满脑子几乎就是被赚钱给塞满了,都不记得自己哪次是真心的笑,多少次又不是。现在封祈琅把公司收购了,算不算是在无意间为自己做了一件事呢?即使他的本意并非如此。无乱如何,顾舞澜恨不了封祈琅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顾舞澜并没有因为封祈琅的无情而被逼的走投无路,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顾舞澜随和的性格和得体的谈吐使他向来有不错的人缘,只是都相交甚浅,总觉得这世上知音难求,真正的朋友,一两个足矣。他自然不会去投靠那些“朋友”,却不介意向唯一的挚友郝易寻求援助。
“当然可以!”不愧是死党,答得就是干脆爽快,全看不出这是个内向而软弱的男人。顾舞澜找到了郝易执教的学校,说了事情的原委,也和盘托出自己对那人的感情。于是,在这种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来投靠郝易,希望能和他成为同事,对方立刻答应帮他引见。
花了些精力和人脉在最短的时间呢考出了教师资格证(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程序,望各位包涵哈),顾舞澜华丽转身,成了一名美术老师。
有时候,一些事情忘不掉,并不是因为曾经的痕迹划得太深刻,而是不想忘,暗示自己忘不掉的,于是拼命想要忘,却是一次次的回顾,一遍遍地尝曾经的泪,曾经的美,突然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仍在原地停留,而想念的那个人、那件事,已离得很远很远。
作为一个副科老师,教学任务相对要轻上许多,闲暇的时间依旧会不自觉地想起封祈琅,想起那颠覆一切的一天,还是会隐隐地痛,却也能忍受。顾舞澜从没有想过要去忘记,他不会愚蠢地不断折磨自己的大脑,限制它的运转,让那些该回想的记忆自然而然地闪现,再任他们无声无息地退去。顾舞澜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很惬意,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好日子似乎总不会太长,才过了不多消停日子,顾舞澜的脚跟这时候竟发炎了。原本苍白到几乎看得见血管的脚跟现在肿的跟个小馒头似的,红了一圈,隐隐作痛。试着走几步,脚跟就一阵痛,原本想熬几天让它自己消下去的,结果却是越来越严重。到最后是每天踮着脚在教室之间穿梭,那滋味真是说有多不好受就有多不好受,何况还得面对学生疑惑而关切的目光,顾舞澜更是脚痛头也痛了。
终于意识到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只有去医院了。说实话,顾舞澜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想去医院的,不是怕医院死灰的白,只是心里有过阴影。顾舞澜这脚两年前就肿过一次,比这次还严重,发炎化脓,俨然是座小山立在了脚跟上。当时他立即就去了医院,从来没有过的状况让他想不出别的法子。
剪开!医生几乎是用瞥的替顾舞澜的脚检查了下,便得出了结论。就这样,也没有打麻醉,按某医生的话就是,这么小的手术麻醉了反而不好,容易得败血症!眼见着护士拿了消了毒的剪子靠近,也看不了脚跟的状况,只觉得剪刀略微冰凉的触感强硬地抵在了脓包上,接着,顾舞澜似乎听见了锐利的刀尖划破表皮的微弱声音,伴随着一阵麻与轻微的不真实的痛感。
随着剪刀不带半点含糊地向四周开拓,表皮被一点点地剪开,大量红白相间(啊欧,想到别的啥东东了,果然偶太不cj了咩~~)的脓水顺着脚跟淌下落到地上的盛器里——足足半碗的量,看的顾舞澜一阵心悸。
“好了,”像是听到了大赦似的,顾舞澜松了口气。说不疼是假的,何况刚有那么多脓水流出来,想必伤的不轻。“接下来要塞黄纱布到你伤口里,你后跟有个洞,不大但很深,再深点估计你的脚就要废了,你也真是能忍。”说这话的时候护士面无表情的脸上竟也出现了些微动容。是谁说的,他们不是变得冷血了,而是看得多了,所以麻木了。顾舞澜的身体在瞬间再次绷紧。
护士用镊子夹了黄纱布缓缓伸向脚跟的那个洞里,紧接着便是一阵盖过一阵钻心的痛,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尽头的疼痛只把顾舞澜折腾得眼泪都用到了眼眶却迟迟不肯落下。双手攥得死紧,十指几乎全抠进了掌心,过度用力致使整个手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生怕一松手自己会痛叫出声,他只是一个男人,天生的却是无谓的男性尊严不允许他把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别人面前。
很奇怪,在忍受这磨人痛楚的时候,顾舞澜满脑子想的竟都是封祈琅,就好像是躺在手术台上临产的准妈妈,只有看到自己的丈夫以平复自己心中不安的那部分一样。想着封偶尔向他流露的撒娇神态,想着封伏案看文件的认真表情,想着……每一件都是封祈琅的好,那些伤害,他不愿回想起。至少现在,不要让他痛上加痛吧。
等回过神,脚已经包扎完毕,厚厚一层纱布,仍是透出了些血丝。被千叮万嘱暂时不要让脚垂下来,否则很可能得败血症。孤单一人拖着受伤的脚,拄着拐杖到楼下打青霉素点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想有一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安慰和支持的感觉愈发强烈。
以三个座位为一组,两两相对,打点滴的人虽不少却不会显得拥挤。来时没有想到带用来打发时间的书或是MP3,看着护士熟练迅速地将那根尖细的空心针推进血管,接下来就唯有百无聊懒地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顺着透明的管子注入自己体内,再看看周围,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除了那些有亲人陪伴的,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安静地等待着。
不多久,便觉得扎针的那条手臂开始有点发寒,这是输青霉素的正常症状,刚做了过敏测试,顾舞澜确信自己绝不对青霉素过敏。凉意似乎很快蔓延了整条手臂,却当真不是十分难受,却足以让鼓舞澜再次想念起封祈琅。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问号刚出头顾舞澜就嘲笑起自己,相比较起来,到底谁更凄惨已经很明显了吧。
再也不出现在他视野里,间断自己爱恋的线放飞他,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束了吧。顾舞澜转动略感僵硬的脖子,窗外,是谁把风筝放的似要与天齐高,却始终不肯松开那条几不可见的束缚风筝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