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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江家 “这小狗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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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起下山的前一天。
江心决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放出这个消息。
所以晚饭时,饿着肚子的江心决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对江夫人说:“娘,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大事,你别惊讶。”
“你这孩子,可真是说笑。”江夫人优雅地喝了一口鸡汤,“你娘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事儿没见过?”
“哦,”江心决嚼嚼嚼,“江起要下山了。”
“噗——”
江夫人一口鸡汤喷了出来,正中江心决的脸。
“咳咳咳!”江远山米粒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威严,狼狈地用拳头敲着胸口。
“什么?!”江夫人激动地一拍桌子,“你说谁要下山?!”
江心决默默擦脸:“江起啊。”
江夫人摁着人中,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娘!”
“夫人!”
五分钟后,江夫人苏醒了。
她哆嗦问:“阿起什么时候下山……”
江心决一脸担忧:“明天早上啊。”
“……”江夫人两眼又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江心决:“……”还说自己不激动!
一阵手忙脚乱后,江夫人终于恢复平静了。
江心决这才放心,吃了几口饭。
江夫人一把薅走他的筷子,追问:“阿起怎么就同意下山了?”
江心决苦瓜脸:“这事儿说来复杂。”
江夫人:“你怎么对你哥的事儿,一点都不上心啊!”
江远山:“夫人所言极是!”
江心决面无表情:“我哥不让说。”
江夫人:“哦,那阿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远山:“夫人所言极是!”
江心决生气地一把夺回筷子,这顿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而且身为一家之主,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吃饭已经是最大的磨难了。
没想到真正的磨难,还在后面。
得知江起要回家,十年未见,江夫人想留下个好印象,大晚上地开始琢磨穿什么衣服好,还硬拉着父子俩观看。
江夫人问:“这套怎么样?”
江心决在旁边看了半天。
直男审美的他,实在搞不懂这套和上套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蓝色吗……
反观江远山,面对此事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老神在在地往那一坐,非常会给老婆情绪价值。
“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江夫人很满意:“心决,还是你爹有品味。”
江心决:“……”
看着江夫人高兴的样子,江远山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小声道:“这是她的心病,就放你娘折腾吧,她难得这么开心。”
江夫人是一个很爱美的人,五官柔和,偏生内里又有着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坚强。
她这么要强的人,在相继失去了两个孩子后,夜夜以泪洗面,哭的太多,眼角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泪痕。
此时此刻,火光中的江夫人,却喜上眉梢,好似一瞬间年轻了十几岁,在镜子面前比划着裙子,神色雀跃。
江心决神色柔和下来:“好。”
江夫人试了一夜,花花绿绿各种张扬的颜色都尝试了。
每一件虽说都挺好看的,但她第二日还是选择了一件很低调的淡绿色,倒是很符合春天的调性。
为了迎接江起,江远山原本想搞个轰轰烈烈的欢迎仪式。
江心决一听,下意识道:“爹你所言极是!”
江夫人却果断地拒绝了这个方案。
以江起的性格,肯定不喜欢这么花里胡哨的方式。
江心决梅开二度:“娘你所言极是!”
在江家。
大事听江夫人的,小事听江远山的。
此等大事,最终还是采纳了江夫人的意见,选择了最原始的欢迎方式,那就是站在江家门口,双眼含泪,简单朴素却满含真情地欢迎江起回家。
江心决在帮江起收拾完东西后,先一步回到江家。
因为江起和江夫人许久未见,他害怕自家老爹一个人扛不住。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江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巷口深处。
和十年前的记忆逐渐重叠了。
江夫人和江远山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两个人神情恍惚,看着江起一步步走近时逐渐清晰的身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江起撩起眼眸,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和江夫人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秒,气氛顿时凝固。
不知是尴尬,还是当年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们同时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江远山率先迎了上去,红着眼眶问江起:“阿起,这十年你在小蓬莱岛上……过得还好吗?”
江起应了一声:“很好。”
江夫人明明很想念江起,可等人真的出现在眼前了,又闪闪躲躲,不敢上前。
等她抓到空档,好不容易跟江起说了句话,也是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结结巴巴道:“吃、吃了没……”
说完后,气氛瞬间凝固。
江夫人身体一僵,在内心痛骂自己,这么客套大众的寒暄,还不如不问呢!
江起短暂沉默了几秒,才面色如常道:“嗯。”
江夫人昨夜还在想,等见到了江起后,一定要把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
可等她今日真的见到江起了,那些思念反而变成了一种无名的恐惧,别提解释当年的误会了,就连说第二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不行……江夫人攥紧掌心,要一直这样下去,她和江起的关系何时能修复!
江夫人内心着急,眼睛焦急转动,赶紧找话题。
她视线落到了郁缘身上,眼睛一亮,笑着称赞了一句:
“这小狗雕的真是活灵活现,看着跟真的一样。”
她本意是活跃气氛。
可话一说出口,气氛更加凝固沉重了。
江起抿唇,视线偏到一旁,语气淡淡道:“这是猫。”
江夫人:“……”
众人:“……”
这下可好,更尴尬了。
江远山重重咳嗽一声,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阿起忙活了一早上,肯定累了吧。快进屋歇歇。”
江心决扬声:“就是就是!走走走,我带你去!”
江起在路过江夫人时,一个不扭头看,一个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一种无声的隔阂。
等江起走后,江夫人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瞬间松懈了。
她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滚出眼眶,砸在了地上。
江远山心疼地搂住她,安抚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另一边。
正在给江起带路的江心决。
他绞尽脑汁想话题:“虽然你十年没回家,但这里的一切是不是没变过,还和以前一样?”
江起闻言,眼睛扫视了一圈儿。
确实没太大的变动,能与记忆中大多数的布局重叠。
正巧路过一片连廊。
在经过其中一根深红色的木柱时,郁缘能明显察觉到,江起看似面色如常,实则捏着他爪子的力度重了几分。
还未等郁缘深究其中缘由,江起已经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江起的房间,还和小时候一样。
在相同的位置,十年间从未变过。
院子整齐干净,一点杂草都不见,风景很好,空气清新。
就连屋内的摆设都没被动过,纤尘不染。
江心决轻声道:“这十年里,每日都会有下人来打扫。”
周遭没其他人了,郁缘从江起怀里跳出来,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活动四只小爪子。
郁缘对江起从小居住的地方很感兴趣,开始在屋子里巡逻,东摸摸西摸摸。
一个不留神,就挤进床底下。
他下意识抬头,就在床底板上,发现了三行字迹不同又透着稚嫩的文字,还有几个涂鸦。
第一行:“总祠摆放在几坛上的枣饼豪豪次,明天还去偷次。”
郁缘忍不住偷笑了几声,直觉这是江家大公子写的,小孩子有错别字很正常。
第二行:“赞同,雀食很号次。”
这应该是江起的字。
第三行:“昂昂,豪次!”
不用排除法,也能从这傻乎乎的语气,辨别出来这是江心决的字。
江家三兄弟计划第二天去宗祠偷吃枣饼。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这个计划实施到一半儿,就被下人发现了。
三小只被拎到江远山面前,互相对视一眼,还没等江远山开问呢——
江千灿:“心决虽然顽劣,但心思不坏,是个好孩子啊!”
江起开团秒跟:“大哥所言极是!”
开智晚的江心决一脸傻乎乎的笑:“枣饼豪次!”
当年的江心决,在还未开智的时候,不知道被两个“恶魔”哥哥欺负了多少次,但两个哥哥也是真护着他。
他们可以随意欺负江心决,旁人却不能动江心决一根手指!
不然恶魔出击,上房揭瓦!
江心决本想带着江起在宅子里到处走走,被直接婉拒了。
一直等到晚上,天色黑下来。
江起害怕郁缘在屋子里待得闷,才趁着夜深人静,抱着猫出门走走。
正式下山后,江起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郁缘知他心思深,越是在乎的事情,就越是压抑自己的情绪。
江家的布景很好看,风水更是好。
夜晚月光柔和,照在池面上,波光粼粼一片,看起来分外宁静。
郁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江起开心一点,他想了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手段——
他用猫爪专门往江起身上的痒痒肉怼。
发出了邪恶猫猫笑声!
江起倒没觉得痒,却被郁缘努力的模样逗笑了,心中郁结消散了几分。
突然,左边拐角处“噗通”一声——
有重物落地了!
郁缘和江起动作一顿,同时抬起头。
江夫人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一人一猫。
“阿、阿起?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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